他的五官和三年前相比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眉骨依然很高，鼻梁依然很挺，嘴唇依然薄而直。但他的氣質變了，三年前他還是一個剛從海外回來的、帶著一身少年氣的年輕人，現在他站在那里的樣子，像一棵已經扎了很深很深的根的樹，不再容易被風吹動。

紀南風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移到她手里的文件夾上，移到她胸前的訪客卡上，移到她腳上那雙已經被雨水打濕了的裸色高跟鞋上。他的目光每移動一寸，她的心跳就加快一拍。

他認出了她。她不知道他是怎么認出來的，她現在的樣子和三年前差了很多。她剪了短發，換了一種穿衣風格，瘦了將近十五斤，連她自己照鏡子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變了一個人?？杉o南風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認出了她。

他朝她走過來。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人跟他打招呼，他微微點頭，腳步沒有停。他走得很快，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沉穩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倒計時。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來。

他比她高很多，她穿著高跟鞋也只到他下巴的位置。她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他的臉近在咫尺，她能看清他眉心那顆小痣，能看清他眼底那一圈熬夜留下的青黑，能看清他嘴唇上干裂的細紋。

“姜意?！彼钏值姆绞胶腿昵耙荒Ｒ粯樱瑑蓚€字之間有一個細微的停頓，像是把這兩個字放在舌尖上仔細地嘗過了才肯說出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

“紀總，**?！彼f，聲音不大不小，不快不慢，恰到好處的禮貌和疏離。

紀南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個皺眉的動作很小，如果不是她曾經無數次見過這張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她根本不會注意到。“紀總”兩個字從他耳朵里進去的時候，像一根極細極細的針，扎在了某個他以為已經不會痛的地方。

“你代表哪家公司？”他問。

“深白設計。”她說。

紀南風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又停了幾秒，然后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里面請?！?br>
姜意微微頷首，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