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需要適應(yīng)一下蘇念的臉部肌肉線條。
又對著鏡子練了一下午的表情——
什么時候笑，什么時候不笑，什么時候眼波流轉(zhuǎn)，什么時候垂下眼簾。
她太懂這些了。
十年前秦淮河畔的花魁大賽上，她憑的不是臉，憑的就是一個“度”字。
笑多了輕浮，笑少了冷淡，眼神多停留一秒是勾引，少停留一秒是傲慢。
她卻能把這個度拿捏得跟用筷子夾豆腐似的，每一次都能剛剛好。
緊接著，她注冊了當(dāng)下最火的直播平臺，給自己取了一個ID：“棠棠不下雨”。
頭像用的是自己半張側(cè)臉照，光影打在她線條分明的下頜和頸側(cè)，神秘又撩人。
簡介她寫的是：“唱個小曲，解個悶兒。”
這個措辭她特意推敲過，太正經(jīng)了沒人看，太露骨了容易招來不三不四的人。
首場直播定在晚上九點半。
開播就三個觀眾。
林晚棠沒像別的新人那樣扯著嗓子喊歡迎。
只是安靜坐好，慢慢調(diào)好二手琵琶琴弦，
玉手輕攏慢捻，隨后啟朱唇，低低唱起一曲——
“我有一段情呀，唱給諸公聽……”
軟糯纏綿的唱腔，瞬間勾住了人。
直播間人數(shù)從三人漲到三十，再飆到八十。
彈幕飛快滾動：
琵琶配秦淮景，太有味道了！
這嗓音絕了，氛圍感拉滿！
小姐姐像是從古畫里走出來的！
一曲唱罷，林晚棠抬眼彎唇：“多謝各位公子捧場。”
彈幕直接炸屏。
彈幕炸了。
公子？？？她在叫我公子？？？
這是什么神仙嗓音，我耳朵懷孕了！
救命，她這眼神我死了
榜一我包了，都別跟我搶
一周時間，她穩(wěn)穩(wěn)沖上新人榜第一。
別人直播間吵吵鬧鬧，拼命要禮物、喊大哥；她的直播間安安靜靜，一身勾勒身段的旗袍、彈曲唱詞、偶爾念幾句詩詞，清冷又雅致。
讀到“落花人獨立，微雨燕**”的時候，她會停頓一下，低垂著眼簾，嘴唇微微顫動。
彈幕里有人說：“這不是主播，這是藝術(shù)。”
還有人瘋狂刷禮物，只為了聽她說一句“多謝公子”。
林晚棠知道，魚已經(jīng)聚過來了。
她等的，是那條最大的魚。
第三章
陸時謙正煩躁地靠在沙發(fā)上，剛跟張曼大吵一架。
隨手點開直播首頁，一眼就看見新人榜第一，那個側(cè)臉安靜彈琵琶的女孩。
他點進去，瞬間移不開眼。
“這主播跟別人完全不一樣。”陸時謙低聲自語。
不撒嬌、不擦邊、不主動要禮物，
穿得端莊素雅，偏偏這種克制的溫柔
——最勾人。
他直接充值，刷了一個最貴的飛船。
她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抬頭。
只是聲音比剛才低了一度：“多謝這位……‘謙謙君子’公子的飛船。”
陸時謙被她這句“謙謙君子”叫得渾身一酥。
他在平臺上的ID就叫“謙謙君子”，隨手取的，因為名字里有個“謙”字。
可這兩個字從她嘴里念出來，怎么就跟別人念的不一樣？
那個“謙”字她念得輕而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舌尖上打了個轉(zhuǎn)才送出來的。
他躺在床上，盯著屏幕上她的側(cè)臉，又刷了一個飛船。
“多謝。”她的睫毛顫了顫，終于抬眼看了一下鏡頭，視線像是準(zhǔn)確地落在他身上。
陸時謙覺得那道目光像一根細(xì)細(xì)的絲線，從他心口穿過去，輕輕拉了一下。
他看了眼這個女孩的榜一，是個叫“一路向北”的用戶，刷了大概兩萬多的禮物。
陸時謙又連刷了十個飛船。
直播間炸了。
**，大佬！
十個飛船！！一萬八！！！
謙謙君子是誰？直接空降榜一了
棠棠你看他一眼啊！他刷了十個飛船！
彈幕瘋狂刷屏，林晚棠卻只是抬起手，將鬢邊一縷碎發(fā)別到耳后。
寬大的袖口剛滑下去，露出一截白瓷般的手腕。
輕輕說了兩個字：“破費了。”
他盯著屏幕輕笑：“有點意思。”
越是清冷疏離，他越上頭。
她不在乎禮物，那她在乎什么？
這個謎一樣的問題，成了他每天晚上準(zhǔn)時點進直播間的理由。
林晚棠當(dāng)然在乎禮物的。
但一旦讓他產(chǎn)生這種“我用錢砸她，她就會對我好”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