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我老公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唐蘇睜開眼，手腕被綁在金屬床欄上。
束縛帶勒進皮肉，頭頂日光燈嗡嗡作響，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腥甜的混合氣味。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指尖觸到的只有冰涼。
她最后的記憶，是顧司寒遞來的那杯牛奶。
“蘇蘇，你太累了，喝完早點睡?！?br>她喝了。
醒來就在這里。
“36床，醒了？”
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女人走過來，胸牌上印著“仁安精神衛生中心”。唐蘇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像含了一嘴砂紙。她還沒開口，護士已經拿起床尾的病歷夾，翻了兩頁，念出聲來。
“唐蘇，女，27歲。因偏執型精神障礙、躁郁傾向收入院。家屬要求強制治療?！?br>“我沒有病?！?br>唐蘇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終于穩住了。她盯著護士的眼睛，語速很慢，盡量讓自己的每一個字聽起來都足夠理智：“我沒有偏執型精神障礙，也沒有躁郁傾向。我是被我丈夫陷害送進來的。我沒有病?！?br>“每個剛進來的都這么說。”護士笑了一下，那笑容標準得像流水線上下來的塑料花，“顧醫生提前交代過，您這情況，剛開始都不承認自己有病。沒事，咱們慢慢來，藥吃上就好了?！?br>顧醫生。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擰開了她腦海里上鎖的暗室。
顧司寒。她的丈夫。那個在所有社交場合替她披外套、在所有朋友面前夸她賢惠的完美丈夫。那個在私下里把她按在墻上、掐著她的下巴、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惡毒的話的男人。
是他把她送到這里來的。
“我要打電話?！碧铺K掙扎著想坐起來，束縛帶勒得她手腕生疼，她不管，“法律規定我有**聯系家屬和律師?！?br>“您的家屬就是顧醫生呀?！弊o士頭也不抬，“他是您法律上的第一監護人，全程簽字，手續齊全?！?br>她合上病歷夾，頓了頓，補了一句：“咱們精神科的陳主任是顧醫生的大學同學，診斷報告和住院手續都合規得很，您放心住著就是?！?br>她說完轉身往外走，橡膠鞋底踩在**石地面上，吱嘎吱嘎地響。
唐蘇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疼痛從手腕傳來，反而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一瞬。她咬著嘴唇內側，用疼痛反復校準自己的理智。不要喊。不要掙扎。越掙扎越像瘋子。
這是顧司寒教她的。
不是用嘴教的。是用三年。
三年婚姻，無數次她明明記得某件事，他卻用那種略帶擔憂的眼神看著她，說：“你真的記錯了，蘇蘇，我們聊過這個，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她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后來是懷疑自己的判斷。再后來，她連自己早上吃了什么都開始不確定。
她后來才知道這叫煤氣燈效應。
一種系統性的精神操控，讓受害者對自己的認知產生根本性的動搖。
而施害者是她丈夫。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不是護士的軟底鞋，是皮鞋踩在**石地面上的聲響。節奏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腳下的地板。
唐蘇的呼吸變了。
她太熟悉這個腳步聲了。多少個夜晚，這個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的后背就會不自覺地繃緊，手指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不是怕——是身體記住了。三年來馴化出來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一步。
門被推開。
顧司寒站在門口。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穿白大褂。唐蘇的目光掃過他胸前——沒有任何醫院的工牌。她幾乎是本能地在心里冷笑了一聲。太明顯的利益關系會留把柄，這當然不是他的風格。他只以“家屬”和“學術顧問”的雙重身份出現在這里，足夠體面，滴水不漏。
他左手拎著一個果籃，右手拿著一束雛菊——她最喜歡的花。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無框眼鏡后面是一雙溫潤的眼睛，整個人看起來儒雅得不像真人，像某個醫學院宣傳片上截下來的封面。
他身后跟著一個護士長模樣的中年女人，還有一個年輕的住院醫師。年輕醫生一看到顧司寒，立刻挺直了腰板，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顧老師?！?br>顧司寒微笑著點了點頭，把果籃放在醫生桌上，語氣溫和得像是來探望一個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