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盒上桌
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周宴把我**骨灰盒擺上了桌。
黑色木盒壓住紙角，白綢還沒拆，殯儀館的封條貼在盒蓋邊緣。
那一刻，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只有婆婆手里的佛珠還在響。
一顆，一顆，磕在她涂著紅甲油的指尖上。
律師把筆推過來。
“林小姐，簽吧。”
他的語氣像在催我收一件快遞。
“協議很清楚。你放棄蘭舟醫械百分之三十七股權，婚內共同債務由你承擔。城南墓地尾款，周總念舊，不再向你追償。”
我看著“城南墓地”四個字，指尖慢慢冷下去。
我媽怕冷。
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說想葬在城南那片桂花樹下。
那塊墓地，是周宴訂的。
他說：“媽走得體面一點，你也安心一點。”
現在，他把這份體面放在桌上，逼我交出公司。
宋晚晴坐在他身邊，白裙寬松，手搭在小腹上。
她眼眶紅著，聲音很輕。
“知夏姐，我知道你難受。可孩子不能沒有爸爸。阿姨要是還在，也會希望你放手吧。”
我抬頭看她。
“你叫她阿姨？”
宋晚晴臉一白，往周宴身邊縮。
周宴皺眉：“林知夏，你別嚇她。”
我笑了。
“她挺會嚇我的。”
婆婆把佛珠往桌上一拍。
“夠了。人死不能復生，**沒兒子，公司早晚守不住。周宴肯接手蘭舟，是替你們林家收拾爛攤子。你現在鬧，只會讓她死了都不安寧。”
死了都不安寧。
這幾個字落下來，我胸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周宴看我沒動筆，伸手敲了敲骨灰盒。
篤。
那一聲很輕。
卻像敲在我媽墳前的第一把土上。
“知夏，別把事情弄難看。”
他的語氣還是那么溫柔。
“你簽，明天我親自送媽入土。不簽，墓地尾款我撤。到時候，她連塊干凈地方都沒有。”
我抬眼看他。
兩年前，也是這張臉，跪在我媽病房外，說會照顧我一輩子。
我媽信了。
我也信了。
我拿起筆，翻到最后一頁。
周宴眼底松了一瞬。
我把筆尖停在簽名處。
“骨灰盒給我，我簽。”
周宴沒動。
“先簽。”
“那就打開。”我看著他的手，“我要確認里面是我媽。”
周宴臉上的溫柔終于裂了。
他一掌按住盒蓋。
動作太快。
不像保護逝者。
更像怕里面的東西被人看見。
我的手忽然不抖了。
因為我看見封條右下角的編號。
七八。
可我**編號，明明是七三。
七八號盒
會議室里的空調聲突然變得很響。
周宴按著骨灰盒，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林知夏，你連**都要驗？”
“你把她擺上桌逼我簽字的時候，怎么不嫌難看？”
律師立刻咳了一聲。
“林小姐，開盒不吉利。周總只是希望雙方好聚好散。”
“拿骨灰盒談好聚好散？”
我把筆扔回桌面。
筆桿撞在玻璃上，清脆一響。
宋晚晴紅著眼開口：“知夏姐，周宴哥這幾天為了阿姨的后事沒睡過一個整覺。你不能因為離婚，就把所有錯都推到他身上。”
我沒有理她。
我的視線落在那張封條上。
殯儀館給我媽貼的是米**防拆封條。
左下角有一朵很小的桂花暗紋。
因為我媽喜歡桂花，老陳特意給我換的。
而桌上這張，是死白色。
編號七八。
我**是七三。
周宴察覺到我在看哪里，立刻把骨灰盒往自己身邊挪了半寸。
就這半寸，足夠了。
他怕了。
“你昨天從哪取的盒子？”我問。
婆婆冷笑。
“現在還問這個？醫院、殯儀館、墓地，哪樣不是周宴跑的？你除了守在病房里哭，還做過什么？”
“我問周宴。”
周宴沒有答。
他拿起協議，合上文件夾。
“你今天情緒不穩定。協議我讓人送回去。明早九點前，簽好送到公司。”
他說完，抱起骨灰盒就要走。
我擋在門口。
“盒子留下。”
他低頭看我，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見。
“知夏，別逼我。”
我從包里拿出手機，按下錄音暫停。
二十八分四十六秒。
我把屏幕翻給他看。
“從你敲骨灰盒開始，都在里面。”
婆婆臉色變了。
律師立刻站起來：“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