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夸周宇是個重情重義的好男人。連初戀意外去世后留下的孤兒，他都愿意頂著壓力接回家養。沒人知道，昨天夜里他把一份房產過戶協議拍在桌上："小寶馬上要上小學了，你把那套學區房過戶到他名下。咱們女兒是女孩，隨便讀個普通小學就行了，別占著好資源。""這不是還有你嗎？你開花店那么賺錢，再給女兒買一套不就行了？"**在一旁剔著牙，一臉不以為然。看著這對母子理所當然的嘴臉，我摸了摸兜里那份新鮮出爐的親子鑒定。原來這根本不是什么孤兒，是他周宇的親生骨肉。
第一章
"晚晴，這孩子叫小寶。從今天起，他跟咱們一起住。"
周宇站在玄關，一只手拽著一個六歲左右的男孩，另一只手拎著個破舊的書包。
男孩很瘦，穿著不太合身的夾克，低著頭不說話。
我手里還端著剛給念念熱好的牛奶，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什么意思？這誰家孩子？"
"林詩語的。"周宇把男孩往里推了推，自己換鞋進門，"你還記得吧？我大學那個前女友。"
我當然記得。
林詩語，周宇的大學初戀，談了三年，畢業后分的手。結婚五年，他嘴里偶爾還會蹦出這個名字。
"她的孩子，為什么在你這兒？"
周宇沒看我，走到客廳倒了杯水，遞給那男孩。
"上個月出了車禍，人沒了。"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轉述一條新聞。
"小寶沒有別的親人了，福利院那邊條件你也知道。我跟詩語好歹是同學，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等一下。"我把牛奶放在茶幾上，"她沒有父母？沒有兄弟姐妹？就算都沒有，也該走正規的收養程序吧？你連跟我商量都不商量，直接領回家？"
"我今天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這叫商量？人都進門了，這叫通知。"
周宇皺了下眉頭，又很快松開，換上那副慣用的"你別鬧"的表情。
"晚晴，你一個開花店的，天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心腸不是最軟的嗎？你看看小寶，多可憐。六歲，媽沒了，爸不知道是誰。你忍心讓他去福利院？"
他說"開花店的"三個字時，語氣里那點輕飄飄的東西，我沒聽漏。
男孩始終沒吭聲，端著水杯，眼珠子轉來轉去地打量客廳。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鞋柜上方那張全家福照片上。照片里，念念騎在周宇脖子上，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媽媽，誰呀？"
念念從臥室探出半個腦袋，抱著她的小熊玩偶。
"沒事，寶貝，你先回房間。"
念念看了看那個陌生男孩，又看看我，乖乖縮了回去。
我壓低了聲。
"周宇，就算你想幫忙，也不能這么干。咱家就這么大，念念的房間都不寬裕，你突然塞進來一個孩子，吃的住的上學的，你想過沒有？"
"想過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事兒，我媽也知道了。她明天過來幫忙帶。"
這句話比他領回孩子還讓我頭皮發麻。
錢桂芳要來。
我和這位婆婆之間的關系，用"客氣"形容都算抬舉。她看我不順眼，從我嫁進周家那天就沒停過。嫌我學歷低，嫌我開花店"不是正經工作"，嫌我生的是女兒。
"**來干嘛？"
"幫忙帶小寶啊，你白天不是要看店嗎？正好，我媽也能幫忙做做飯。"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在安排一場再普通不過的家務分工。
"周宇。"我叫他的名字。
他終于正眼看我了。
"這個孩子，到底住幾天？"
"幾天？"周宇像是聽見了什么荒唐的話，"晚晴，這不是住幾天的事。我打算長期養，養到他成年。"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是一個備注"媽"的號碼，但不是我媽，是**。
錢桂芳。
周宇一把搶過我手機，接了。
"媽，嗯，到了。她同意了。明天你過來吧，把東邊那個小房間收拾一下就行。"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茶幾。
我盯著他。
"我什么時候同意了？"
"晚晴，你不同意還能怎樣？"他站起來，拍了拍小寶的肩膀，"總不能把孩子扔大馬路上吧。行了，別鬧了，早點睡。"
他牽著小寶往念念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