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有點啞，"這種情況……我習慣了。"
三個人同時僵住。
"習慣了？"禿頭男人的聲音拔高了，"你說你習慣了？"
方遠征翻開手里的病歷本，推了推眼鏡："池衍同學，根據你的檢查結果和既往病史——你這個體質，怎么說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辭。
"你的心臟，大概相當于一個用了二十年的老年機電池。"
池衍："……"
"情緒波動過大、過度勞累、受到驚嚇、劇烈運動、甚至——被**聲呵斥，都有可能誘發心臟驟停。"
賀崢的臉，肉眼可見地變綠了。
方遠征合上病歷本，看向禿頭男人："趙校長，這個學生的情況比較特殊。我建議——"
"不用建議了。"禿頭男人——華錦大學校長趙德厚，站起來，表情嚴肅得像在開***會議。
他看著池衍，一字一頓：
"池衍同學，從今天起，你的安全，就是我們全校的頭等大事。"
池衍："？？？"
賀崢舉手："校長，那我——"
"你。"趙德厚轉頭看他，目光冰冷，"寫檢討。三千字。明天交。"
"是！"
"另外，"趙德厚補充，"從今天起，你就是池衍同學的專屬輔導員。他在學校的每一天，你負全責。"
賀崢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說點什么，但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蒼白的池衍，又把話咽了回去。
池衍躺在病床上，看著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上個大學而已。
怎么第一天，就搞成這樣了？
2
池衍住了三天院。
出院那天，賀崢親自來接的。
開的是學校的商務車。
七座的別克GL8，后排座椅放平了，鋪了一床被子，旁邊還放著一個氧氣瓶。
池衍站在醫院門口，看著這陣仗，沉默了很久。
"賀老師，我只是心臟不太好，不是癱瘓了。"
"上車。"賀崢面無表情地拉開車門，"別廢話。"
池衍上了車。
車子啟動，賀崢從副駕駛轉過頭來，遞給他一張A4紙。
"這是什么？"
"你的專屬管理方案。校長親自批的。"
池衍低頭一看。
《關于池衍同學在校期間安全保障工作的實施方案》
第一條：池衍同學所在班級，所有任課教師不得在課堂上點名批評池衍同學。
第二條：池衍同學的體育課成績，以理論**替代實踐考核。
第三條：池衍同學所在宿舍樓層，配備一臺AED（自動體外除顫器）。
**條：池衍同學的室友，須接受基礎急救培訓，考核通過后方可入住。
第五條：任何學生不得與池衍同學發生肢體沖突或言語沖突。違者，記過處分。
第六條……
池衍越看越沉默。
一共十七條。
最后一條是：
第十七條：如池衍同學在校期間發生意外，第一責任人為其輔導員賀崢。
池衍抬頭看了賀崢一眼。
賀崢的表情很平靜，但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
"賀老師……"
"別說了。"賀崢深吸一口氣，"我就一個要求——你活著畢業。求你了。"
池衍："……好。"
到了學校，池衍被送到了宿舍。
男生宿舍樓，四樓，402室。
四人間。
池衍推開門的時候，三個室友已經在了。
靠窗下鋪，一個染了一頭紅毛的男生正在打游戲，嘴里罵罵咧咧："***輔助你在干什么？你是不是——"
他轉頭看見池衍，嘴巴立刻閉上了。
然后他看見了池衍身后的賀崢。
紅毛男生的表情瞬間變了，從暴躁變成了乖巧，速度之快堪比變臉。
"導員好。"
賀崢沒理他，環顧了一圈宿舍，皺眉："誰是床位在池衍旁邊的？"
"我我我。"對面上鋪探出一個腦袋，圓臉，戴眼鏡，看著憨厚老實，"我叫裴時安，導員好。"
"你。"賀崢指著他，"下來。"
裴時安從上鋪爬下來，站得筆直。
賀崢從包里掏出一本手冊，拍在他手里。
《心肺復蘇操作指南（圖文版）》。
裴時安："？"
"三天之內學會。學不會，換宿舍。"
裴時安翻開手冊，看了一眼里面的人體模型圖，臉都綠了："導員，我學的是計算機，不是醫學——"
"三天。"賀崢轉身走了。
門關上。
宿舍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