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出去轉轉。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如看看首富的家到底有多少間廁所。
——
裴家大宅的走廊很長，地板是深色的實木，墻上掛著油畫，每隔幾米就有一盞壁燈。
安靜得有點嚇人。
我穿著浴袍配拖鞋在走廊里走了大概五分鐘，經過了一間書房、兩間會客室、一個品酒室和一個疑似有鋼琴的房間。
然后在二樓拐角處，我聽到了聲音。
從一扇虛掩的門后面傳出來的。
兩個女人在說話。
一個聲音年長，語氣壓低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另一個年輕，帶著點撒嬌的焦躁。
我的腳步停了下來。
不是我有意偷聽。
是我當過半年****助理，保留了一些不太好的職業習慣。
年長的聲音說：
"瑤瑤，你聽**。今晚我來處理，你什么都不用說。"
年輕的聲音——應該是裴瑤：
"可是媽，爸爸真的找到了那個人……如果她鬧起來怎么辦？"
"她鬧什么？一個外賣站的送餐員，從小在福利院長大，什么世面都沒見過。進了這個門就已經六神無主了，你以為她還敢在認親宴上跟你搶位置？"
"可是DNA結果——"
"DNA結果只能說明她是裴家的血脈。但誰是裴家的女兒，最終解釋權在我手里。"
沈韻琴——我的親媽——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今晚的認親宴，我會介紹她是我們新資助的孩子，出于善心認回來養的。對外，瑤瑤你還是裴家唯一的小姐。明白嗎？"
"……可是，萬一爸發現了呢？萬一他知道了我的……知道了宋叔叔的事——"
"閉嘴！"
沈韻琴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又迅速壓了下來：
"二十二年了，誰都沒發現。你以為**找的那些****能查到什么？他們只查到了那個丫頭。至于你身上的事，除了我、你、和他，沒有**個人知道。"
"……宋叔叔今晚也來了。"
"他來是正常的商務往來。整個業界都知道宋硯白和**有合作。他來宴會，誰都不會多想。"
我站在門外，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浴袍的腰帶。
宋硯白。
宋叔叔。
裴瑤不是裴允舟的女兒。
裴瑤是沈韻琴和一個叫宋硯白的男人的孩子。
而我——真正的裴家血脈——即將被親媽在全城人面前介紹為"資助的孩子"。
呵。
我轉身往回走。
腳步很輕，走廊里連回聲都沒有。
回到客房，關上門，坐在那張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三分鐘。
然后拿起手機，打開了認親宴的電子邀請函。
賓客名單按桌排列。
第一桌：裴允舟、沈韻琴、裴瑤、及核心家庭成員。
第二桌：裴氏集團高管。
第三桌：合作伙伴及業界友人。
第三桌第一個名字——
宋硯白，硯白集團董事長。
旁邊貼心地附了一張職業照。
我放大了照片。
四十多歲的男人，輪廓深邃，下巴上有一顆小痣。
然后我打開裴瑤的社交媒體，翻了翻她的**。
下巴上——
同樣的位置。
同一顆痣。
我把手機扔回床上。
"行。"
對著空氣說了一個字。
站起來，走進衣帽間，挑了那條最紅的裙子。
大紅色，緞面，貼身剪裁，拖地長裙。
對著鏡子照了照。
這條裙子不像去認親的。
倒像去放火的。
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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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認親宴設在裴家大宅一樓的宴會廳。
水晶吊燈，鮮花拱門，三十桌宴席整齊排列，每一桌都鋪著米白色的桌布，擺著銀制餐具和手寫的席卡。
來的人不是達官就是顯貴。男的西裝革履，女的珠光寶氣。服務員穿得比我平時上班的客戶還體面。
我跟在林叔后面走進去的時候，感覺自己像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掉進了一堆煙花里。
不對——
信號彈太含蓄了。
我像一顆紅色的手雷。
拉環已拔，倒計時開始。
"那位就是……裴先生找回來的女兒？"
"天哪，穿的這是什么顏色？這種場合穿大紅色？"
"聽說從小在孤兒院長大……"
"難怪了，這氣質一看就……"
窸窸窣窣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鉆進耳朵。
我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當了三年外賣員，什么樣的白眼沒見過？四十層高樓不給坐電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