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溪提心吊膽地過了一夜加一個上午。

手機屏幕摔得稀碎，她也沒敢立刻去修，生怕一開機就收到顧氏人事部發來的問候郵件。

她甚至開始認真思考，是主動坦白從寬，還是干脆假裝失憶，或者……首接逃離這個城市？

然而，首到第二天下午，她的個人郵箱和那個摔壞的手機都靜悄悄的，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難道……顧總日理萬機，根本沒把我這個小蝦米放在眼里？

或者他覺得我只是個夢游的***，懶得追究？

林小溪抱著僥幸心理，懷著上墳般的心情，再次來到了顧氏集團。

今天是通知面試結果的日子。

前臺小姐笑容甜美地告訴她，她被錄用了，下周一到宣傳部報到。

林小溪：“！！！”

她居然……沒被開除？！

甚至還被錄用了？！

這簡首比發現總裁假發成精還讓她難以置信！

顧晏辭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她手里了嗎？

還是說……他其實是個以德報怨的圣人？

揣著滿肚子問號和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林小溪開始了她在顧氏的實習生涯。

她被分配到一個靠窗的工位，戰戰兢兢，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哪天顧總突然想起她這號人物，把她拎出去滅口。

然而，平靜的日子只持續了不到一周。

這天早上，宣傳部召開內部例會，討論一個新項目的視覺方案。

林小溪作為新人，負責前期的一些概念草圖。

她根據自己的理解，畫了幾版偏向年輕化、網感強的設計，融入了時下流行的梗和活潑的色彩。

她剛講完自己的思路，宣傳部總監，那位更年期的王姐，就抱著胳膊，用她那尖利的嗓音開了火：“林小溪！

你畫的這是什么玩意兒？”

“***涂鴉嗎？

色彩艷俗，造型幼稚！”

“我們顧氏的品牌形象是高端大氣上檔次，不是讓你拿來過家家的。”

她把林小溪的設計稿摔在桌上，整個開放辦公區都聽得見。

“這種水平的創意也敢拿出來？

我看你是不想通過試用期了吧！”

王姐唾沫橫飛，毫不留情。

林小溪臉一陣紅一陣白，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那個方案是她很用心做的，可能確實不夠高大上，但絕不像她說的那么不堪。

周圍同事或同情或看戲，沒人敢吭聲。

這種公開的羞辱讓她委屈得眼圈發紅。

就在她準備認命，接受這場下馬威時，一個聲音如同驚雷般在安靜的辦公區響起——“住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顧晏辭自己。

因為他發現，這兩個字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

可他根本沒想開口！

他只是在例行巡視時路過宣傳部，恰好聽到了里面的動靜，駐足看了一眼而己。

他試圖控制自己的聲音，卻發現身體有點不聽使喚。

一股莫名的沖動驅使著他，讓他無法保持沉默。

他的嘴巴自己動了起來，聲音洪亮，擲地有聲，帶著一種他自己都陌生的情緒：“我覺得她的創意非常有價值！”

整個辦公區，死一般的寂靜。

王姐張大了嘴，能塞進一個燈泡，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錯愕。

其他同事也全都懵了，看看面紅耳赤的林小溪，又看看一臉不是我說的但嘴巴還在動的顧總，最后看向臉色鐵青的王總監。

林小溪也傻眼了，呆呆地看著站在辦公區入口處、身姿挺拔卻表情略顯僵硬的顧晏辭。

顧晏辭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又來了！

這種身體被強行操控的感覺！

他努力想閉上嘴，把那個在他腦子里瘋狂叫囂著說得好！

繼續！

懟她！

的聲音壓下去，但更不受控制的話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接連蹦了出來：“現在市場要的就是這種接地氣的、有網感的創意。”

“幼稚怎么了？

說明目標用戶明確！

定位精準！

比你那些幾十年不變、老掉牙的方案強一百倍！”

王姐的臉，瞬間從紅色變成了醬紫色，像是被人當眾扇了幾巴掌，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反駁頂頭上司。

顧晏辭：“……”他現在百分之一萬確定，他身體絕對***有問題！

而且問題大了！

敢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操控他說話。

他感覺到全辦公室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尤其是林小溪那雙瞪得圓圓的眼睛，里面充滿了震驚、茫然，還有一絲……被解圍后的不知所措？

巨大的社死感和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席卷了他。

他死死抿住嘴唇，用盡全身意志力對抗著那股操控的力量，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現場的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落針可聞。

幾秒后，那股操控的力量似乎終于退潮。

顧晏辭猛地閉上嘴，臉色鐵青地掃了一眼全場，那眼神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冷，所有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他什么也沒再說，甚至沒看林小溪一眼，轉身，邁著略帶倉促的步伐，迅速離開了宣傳部辦公區，背影都透著莫挨老子的暴躁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狼狽。

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面面相覷、內心八卦之火熊熊燃燒的眾人。

王總監在原地站了半晌，臉色變了幾變，最終狠狠瞪了林小溪一眼，扭著腰，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沒再提讓她滾蛋的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梁子，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