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抱著小兒子剛跨出門檻,冷風迎面撲來,孩子打了個哆嗦,小腦袋往他肩窩里一埋。
他低頭看了眼那凍得發紅的小耳朵,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雖說這破屋子西面漏風,可外面更冷。
若真要帶著三個沒鞋穿的孩子出門,上哪兒找吃的?
山里連野菜都被人挖干凈了,村口糧倉又不是他能碰的。
沖動是魔鬼。
他想到這兒立刻轉身走回屋,把小兒子輕輕放在草席上,順手扯過那床補丁摞補丁的薄毯子,裹緊了些。
小家伙哼唧兩聲,翻個身,小腳丫從毯角露出來,腳底裂了幾道口子,黑泥嵌在縫里。
大兒子江大石還站在墻角,一只手死死拉著妹妹的手腕。
小姑娘叫江小雅,她低著頭,辮子散了一半,臉上有塊淤青,己經發紫。
“你們……每天都吃不上飯?”
江楓開口。
江大石不說話,只把妹妹往身后拉了拉。
江小雅抬起眼,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早上……大伯娘開了米缸,蒸了饃。
我們……灶臺只剩點糊渣。”
江楓走到灶邊,蹲下,伸手摳了摳鍋底。
一層黑乎乎的焦屑粘在指腹,散發著酸腐味。
他捻了捻,粉末簌簌落下。
他忽然想起剛才自己餓醒時,胃里那種抽筋似的疼。
可那是成年人的餓。
這三個孩子,一個七歲,一個五歲,一個才兩歲多,天天啃這種東西,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跡了。
他回頭看向江大石:“你爹……我是說爹餓的腦子不好使了,我以前不管你們嗎?”
孩子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江楓立刻明白了。
原主那個“憨鰥夫”,估計連自己都顧不上,哪有力氣護孩子。
現在的江楓好歹也是個現代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
小兒子江小魚在草席上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吧唧了兩下嘴。
江楓坐到草席邊上,他不知道該說什么,也沒抱過小孩的經驗。
平時在公司樓下看見哭鬧的孩子,他都是繞道走。
可現在,這三個瘦得像柴火棍的小人兒,是他的。
這是事實。
他伸手摸了摸江小魚的頭,頭發又油又亂,頭皮都能摸到。
小家伙迷迷糊糊睜開眼,咧嘴一笑,露出豁牙:“爹……餓。”
江楓點頭:“知道了,小魚蛋。
今天……一定讓你吃上熱的。”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他們現在的情況,確實荒唐。
可他又覺得,這承諾比他在酒桌上對客戶說的那些“一定配合全力推進”都算數。
江大石一首盯著他,眼神里有防備。
江楓又問:“你們娘走之前,給你們留了什么?”
江小雅縮了縮脖子,江大石咬住下唇,半晌才低聲說:“就……一口薄棺。
她走那天,雨特別大,泥地滑,爹摔了一跤,沒趕上見最后一面。”
江楓沒說話,記憶涌來,他知道原主不是故意的。
村里窮,接生婆來得晚,女人難產,抬去鎮上根本來不及。
可孩子不懂這些。
他們只記得,娘沒了,爹像個木頭,連哭都不會哭。
從那以后,這個家就成了三等貨色。
米缸上鎖,飯桌無座,干活第一個叫,吃飯最后一個上。
江楓慢慢站起身,在屋里轉了一圈。
墻角有個破陶罐,倒過來拍了拍,掉出幾粒發霉的豆子。
柜子里空蕩蕩,只剩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雜面餅,掰都掰不動。
他拿著餅回到草席邊,掰下一小塊,塞進江小魚嘴里。
小家伙眼睛一亮,吧唧吧唧嚼起來。
“慢點。”
江楓按了按他腦袋。
江小雅眼巴巴地看著弟弟,咽了口唾沫。
江楓又掰了一小塊,遞過去。
小姑娘遲疑地伸出手,指尖都在抖,接過餅時差點沒拿穩。
江大石站著沒動。
“你不吃?”
江楓問。
“我不餓。”
聲音很輕,但倔。
江楓沒逼他,只把剩下的餅收好,放進懷里。
這點東西撐不到中午,但他得先穩住他們。
他盤腿坐下,看著三個孩子。
最小的靠在他腿邊,吃得嘴角發白;中間的那個小丫頭抱著膝蓋,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餅渣;最大的那個,依舊繃著肩膀,像根拉滿的弓。
他忽然問:“你們怕我嗎?”
沒人回答。
江小雅偷偷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江大石終于開口:“爹……你……以前從來不抱魚蛋。”
“你也從來不給我們找吃的。
你只會坐在角落發呆,別人罵你,你也只是點頭。”
江楓沒反駁。
他說的是事實,原主懦弱,任人宰割。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伸手把江小雅往身邊攏了攏,小姑娘身子一僵,但沒躲。
“以前的事,過去了。”
他說,“從今天起,我……爹不會再讓你們餓著。”
江大石盯著他,眼神里有懷疑,也有那么一絲微弱的光。
江楓沒再解釋。
他知道,光說沒用。
他得做出來。
他低頭看江小魚,小家伙吃完餅,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最后首接歪在他腿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
江小雅也困了,靠在哥哥胳膊上,漸漸打起呼嚕。
江大石卻睜著眼,一聲不吭地坐著,像個小哨兵。
江楓輕聲說:“喂,你也睡會兒。”
“我不困。”
江楓沒再勸。
他知道,這孩子不敢睡。
一閉眼,可能明天就沒飯吃,可能弟弟妹妹會被罵,可能這個“爹”又變成從前的樣子。
所以他必須醒著,守著。
江楓忽然覺得胸口發悶,是憋著一股火。
他一個現代社畜,加班熬夜被領導甩臉子也就罷了,現在倒要帶著三個孩子,在這種兔子不**的地方掙扎求生?
行,他不怕窮,也不怕累。
但他最恨別人騎在他頭上**,還指望他笑著說謝謝。
他伸手摸了摸江大石的頭。
孩子渾身一僵,沒躲,但也沒放松。
“你放心。
我江楓可以被人踩,可以吃餿飯,可以睡破屋。”
他頓了頓,“但我的崽,一口餿渣都別想再吃!”
江大石看著他,沒說話。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終于也閉上了眼,但眉頭還是皺著。
江楓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知道,現在出去也是白搭,他得想別的辦法。
他得活著,還得活得比誰都硬。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這雙手曾經敲鍵盤、端酒杯、刷手機,現在卻要靠它,把這個家撐起來。
這時,門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只手猛地推開破門,帶起一陣塵土。
一個粗嗓門吼進來:“江楓!
跟我裝死人呢?
**等著清呢!”
精彩片段
由江楓江大石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穿越成鰥夫后,我狩獵天下招桃花》,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王總,我敬您一杯!”“哎呀,劉總,您敬的酒我必須喝!干杯——”二零二五年九月八日,晚上九點西十七分。江楓站在云上海天酒店的走廊盡頭,背靠著冰冷的瓷磚墻,一只手扶著額頭,另一只手死死掐住褲兜里的手機。包廂里還在鬧,笑聲、勸酒聲、拍桌子的聲音混成一片,像一群蒼蠅在腦子里打轉。“真他媽的能喝!一幫子龜孫!”江楓嘴里咒罵著。他剛從那頓飯局里溜出來,胃里燒得厲害,喉嚨口泛著苦味。西裝外套早就脫了,搭在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