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異夢“韓明！

你這手改裝絕了！

這臺老款奔馳AMG，兩秒破百！

老子感覺像在開流行，比一萬個娘們都爽！”

“1 分 45 秒！

天殺的！

新的地下車神誕生了！”

“別飆了！

明子，咱好好當維修**不好嗎？

總有一天，咱們能開自己的修車行！”

“明哥，求你了！

最后一次！

只有你能 1 分 45 秒跑完之江路！

我欠了龍哥三十萬，今天不還，他會卸了我的胳膊！”

“醫生！

快救他！

他才二十啊！”

刺耳的尖叫像針一樣扎進腦海，韓明猛地從地板上彈坐起來，冷汗順著脖頸往下淌，浸濕了后背的舊 T 恤。

窗外的晨光透過破損的窗戶紙照進來，落在旁邊的光幕儀上 —— 昨晚忘了關，此刻正播放著咿咿呀呀的老歌，歌聲混著窗外的鳥鳴，卻驅不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僵坐在原地，眼神空洞，足足半分鐘后，才緩緩喘勻氣，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

這段夢，是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連老陳都沒告訴過。

從他記事起，隔三差五就會做這個怪夢，夢里的世界陌生又真實：沒有靈力，沒有法寶，只有轟鳴的 “汽車” 在柏油路上飛馳；沒有修真者，只有穿著工裝的 “維修**”，拿著扳手擰螺絲。

夢里的他，也叫韓明，卻是個活在黑夜的人 —— 白天在 “4S 店” 修汽車，晚上就成了地下賽車圈的改裝高手。

他記得夢里引擎的轟鳴聲，記得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記得一次次突破極限的**，更記得最后那場車禍 —— 刺眼的白光，劇烈的撞擊，還有耳邊撕心裂肺的哭喊。

雖然每次夢醒都像親歷死亡，可韓明從不怨恨。

如果不是夢里那一次次生死邊緣的經歷給他野獸般的首覺，他怎么會在蝕骨沼的垃圾山里，一眼就看出哪里危險哪里安全？

怎么能憑本能拆解復雜的符陣？

不管這是詭異的夢魘，還是上輩子的殘魂記憶，對現在的他來說，都是活下去的底氣。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

韓明低聲念著老陳教過的話，攥了攥拳頭。

夢里的韓明是賽車手，可現在的他，是浮戈城赤霄派附屬高中的學生，是要成為煉器大師的人。

他起身收拾房間，把散落的維修工具歸位，又用濕毛巾擦了把臉。

鏡子里的少年，眼底還帶著未散的疲憊，卻多了幾分堅定。

看了眼靈子手表，剛過六點 —— 今天周一，七點半要開晨會，不能遲到。

韓明背上洗得發白的書包，手里提著修好的立體光幕儀，大步走出家門。

灰石巷的清晨很安靜，只有幾家早點鋪冒起炊煙，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豆漿香，混著遠處蝕骨沼傳來的鐵銹味，有種奇怪的和諧。

從灰石巷到赤霄派附屬高中，足足有三十里路。

可以坐地下晶軌三號線轉七號線，不過要八塊錢車費 —— 韓明舍不得。

他深吸一口氣，雙腳微微分開，按學校教的《靈狐十轉》運氣，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整個人像條靈活的狐貍，竄了出去。

此時正是晨光最盛的時候，東邊的天空染著一層金紅，浮戈城像頭蘇醒的巨獸，漸漸熱鬧起來。

遠處各大門派的山門亮起七彩靈光，禁制在晨光中泛著漣漪；不少修真者懸浮在半空，吞吐日精月華，周身環繞著淡淡的符文，有的人身旁跟著靈鶴，有的腳邊繞著火鴉，氣勢十足。

天空中，大型浮空船拖著長長的尾焰緩緩飛行，尾焰在藍天白云間織成一張巨大的靈網；小巧的私家飛梭在網眼間穿梭，發出清脆的呼嘯聲。

韓明一邊趕路，一邊忍不住抬頭看 —— 這就是浮戈城的早晨，是他想真正融入的世界。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每一步都能竄出二十多米，衣角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路過的行人忍不住回頭看他，有人皺眉，有人指指點點 —— 他的身法雖然快，卻不夠舒展，帶著幾分在垃圾場里練出的野勁。

韓明卻毫不在意，只顧著專心運氣，額頭上很快滲出細汗，后背也漸漸結出一層白花花的汗鹽。

半個鐘頭后，他終于到了學校附近。

沒有首接進校園，而是繞到旁邊一條窄巷里。

巷子深處，掛著塊銹跡斑斑的鐵招牌，上面刻著 “老周二手法寶行”，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專營二手法寶，兼營改裝、戰甲維修、靈獸代練、法陣保養，承接山門開光”，字里行間透著股什么都敢接的架勢。

韓明剛走到巷口，鋪子的小窗就 “吱呀” 一聲推開，露出一顆光禿禿的腦袋。

老周瞇著小眼睛，看到韓明，立刻咧嘴笑了，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喲，我的小財神爺來了！

昨晚打牌輸了兩千多，正愁怎么跟你周奶奶交代呢！”

“少來這套，輸光褲衩也別想坑我。”

韓明笑著拍掉老周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懷里的立體光幕儀遞了過去。

他其實還想再研究研究那三層折疊晶片，可學費快交不上了，還有修煉要用的聚靈丹，哪樣都得花錢。

老陳以前常說，窮文富武，修真路就是用銀子堆出來的，這話一點不假。

老周接過光幕儀，瞇著眼睛掃了一眼，指尖在**上輕輕敲了敲，眼底立刻露出贊許的光：“千幻宗的最新款，你小子眼光**。

一口價，九千五！”

韓明心里一暖。

他查過二手市場的價格，這款光幕儀最多賣九千，老周又故意多給了五百。

這個老頭看著賊眉鼠眼，卻是老陳走后，對他最好的人 —— 每次交易都讓他占點便宜，還常給他介紹修法寶的活計，要是沒有老周，他恐怕早就輟學回垃圾場了。

“不用九千五，九千就行。”

韓明把光幕儀往他手里推了推，“剩下五百給周奶奶，就說你打牌贏的 —— 免得你又跪搓衣板。”

老周愣了一下，隨即笑罵道：“你這小子，倒會心疼我！”

說著，卻沒再推讓，把光幕儀收進里屋，“錢一會兒打你賬戶上。

對了，還有一百天就高考了，你小子可得上點心！

別以為會修兩件法寶就了不起，等考上大學你就知道，你這點本事，在真正的煉器師面前，連入門都算不上！”

韓明心里一熱，用力點頭：“周爺爺，我知道！

我一定會考上大學的！”

他揮了揮手，轉身跑出巷子。

陽光灑在他身上，驅散了最后一絲夢魘帶來的寒意。

他抬頭看向赤霄派附屬高中的校門，眼底亮得驚人 —— 不管夢里的世界多精彩，他的未來，都在這片充滿靈力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