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的冬日,干冷的風像是能刮透骨髓。
丞相府西廂的一間值房內,炭盆燒得半溫,林默坐在堆積如山的簡牘后,呵出的白氣在面前凝成一團,又緩緩散開。
他如今是丞相府東曹屬下的令史,依舊是個不入流的小吏,但管的己是兩百石以下官吏的考績文書謄錄與初步整理。
位置低微,卻像卡在河道轉角的石子,無數信息如流水般從他指縫間經過。
德川家康模板的同步率,在他日復一日的“隱忍”與“洞察”中,緩慢而堅定地爬升到了8%。
帶來的變化是細微而實在的:他走過長廊時,連巡邏衛士投來的目光都似乎會下意識地滑開;他傾聽同僚閑聊時,能更清晰地分辨出哪些是場面話,哪些是牢騷,哪些話里藏著不易察覺的試探或投靠。
他像一株生長在巨石陰影下的藤蔓,悄無聲息地延伸著自己的觸角。
這日,他正將一批來自兗州、關于地方官吏年考評等的文書歸檔,動作忽然微微一頓。
指尖在一卷看似普通的考核評語上停留了片刻。
評語寫得西平八穩,無非是“勤勉王事”、“治理有方”之類的套話,落款是兗州某郡的功曹。
但這筆跡……林默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幾天前,他整理一批由尚書臺轉來的、關于各地錢糧調度副本的文書時,見過類似的筆跡。
那份文書涉及的是軍糧轉運,落款處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名字和官職,且內容與眼前這份考核評語所反映的郡縣情況,在時間和對不上號的耗損數據上,存在一絲微妙的矛盾。
單獨看,兩份文書都無懈可擊。
但經由他這雙被“洞察”特質強化過的眼睛,以及刻意鍛煉出的、對細節的恐怖記憶力,這兩處相隔甚遠、看似毫不相干的點,被一條無形的線連了起來。
有人,而且在兗州地界上位置不低的人,在利用文書流轉的環節做手腳,很可能涉及軍糧貪墨,并且手法相當老練,用了不同的身份和筆跡進行掩護。
林默的心跳平穩如常。
他沒有立刻聲張,甚至沒有在那份考核文書上做任何標記。
他將文書歸入應放的位置,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最尋常不過的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他利用整理歸檔的機會,不動聲色地調閱了更多來自兗州、尤其是涉及錢糧、人事的文書。
他看得極快,記憶得極準,像一臺無聲運轉的機器,在腦海中將零碎的線索拼湊。
目標逐漸清晰。
是兗州治中從事,一個叫王瑜的官員。
此人出身兗州本地大族,平素名聲不顯,甚至有些庸碌之感,沒想到暗地里竟有這等手段和膽量。
掌握了初步證據,林默卻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高發嗎?
以一個微末令史的身份,去揭發一個州郡要員?
證據鏈并不完整,對方在兗州根基深厚,在朝中未必沒有奧援。
一旦打蛇不死,自己立刻就會粉身碎骨。
這不是德川家康的選擇。
隱瞞不報?
這確實能保證自身安全,但……這樁貪墨案,規模似乎不小,若持續下去,遲早會爆發,屆時若追查起來,自己這個經手文書而毫無察覺的小吏,也難逃失察之罪。
更重要的是,這條信息,本身或許就是一種“資源”。
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好的時機,或者,一個更合適的“渠道”。
機會在他耐心蟄伏了半月后出現。
負責東曹具體事務的侍郎被臨時抽調去處理一件緊急軍務,上面派了一位資歷較深的掾屬暫代其職。
這位掾姓李,素以謹慎、不愿多事著稱,最怕底下人給他惹麻煩。
林默看準了這一點。
一日,他將一批整理好的兗州考績文書呈送李掾過目時,故意將其中幾份順序放得稍有錯亂,并在李掾翻閱時,狀似無意地低聲自語了一句:“兗州今歲考評倒是齊整,只是這王治中的筆力,似乎比去歲更顯……沉穩了些。”
李掾正不耐煩地翻閱著,聞言手指一頓,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林默一眼:“嗯?
筆力?”
林默立刻露出惶恐之色,躬身道:“屬下失言,只是胡亂感慨,大人恕罪。
或許是屬下看久了文書,眼花了。”
李掾沒再說什么,揮揮手讓他退下。
但林默注意到,他再次低頭看向那幾份文書時,目光明顯凝重了許多,翻閱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幾天后,風聲悄然傳來。
兗州治中從事王瑜,被以“考評不實、舉薦失察”為由,調離了原職,明升暗降,去了一個閑散職位。
至于軍糧貪墨之事,并未公開提及,仿佛從未發生過。
林默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角落里默默磨墨。
他動作未停,眼神平靜無波。
他清楚,李掾定然是看出了些什么,或者通過自己的渠道核實了疑點。
但李掾選擇了最符合他自身利益的方式——將隱患消除在萌芽狀態,避免掀起大案牽連自身,同時也算給了兗州方面一個警告和人情。
至于王瑜背后是否還有更大的人物,李掾不想深究,也無力深究。
這樣,就很好。
對林默而言,目的己經達到。
王瑜這個潛在的威脅被清除,而他自己,全程隱于幕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甚至能感覺到,李掾后來看他的眼神,少了幾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緩和?
或許只是覺得他“細心”、“不多嘴”而己。
“扮演度提升。
德川家康模板同步率11%。
獲得特質‘韜晦’:小幅提升在復雜局勢中隱藏自身真實意圖的能力。”
冰冷的電子音在腦中響起。
林默放下墨錠,看著硯臺中濃黑油亮的墨汁,映出自己模糊而平靜的面容。
他借李掾之手,除掉了王瑜,就像德川家康曾借織田信長之勢,削弱競爭對手。
他未曾親自揮刀,卻己讓對手倒下。
他未曾索取分毫,卻己在無形中,讓那個暫代侍郎之職的李掾,欠下了一份無需言明的“人情”。
這只是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值房狹小的窗戶,望向丞相府深處那片巍峨的建筑群。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戰場。
他輕輕吹了吹未干的墨跡,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
這盤棋,很大。
而他,有足夠的耐心,一步一步,落子無聲。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轉生三國獲得日本戰國系統》是愛吃魚的話事人的小說。內容精選:冰冷的觸感先從脊背竄起,然后是手腕、腳踝處鐵鏈摩擦皮肉的鈍痛。林默猛地睜開眼,渾濁的光線刺入瞳孔,帶著霉變和血腥混雜的氣味灌滿鼻腔。“下一個!賊囚林默!”粗嘎的吼聲震得耳膜發嗡。他被兩個如狼似虎的甲士粗暴地拖拽起來,推搡著向前。腳下是黏膩潮濕的地面,周圍是木柵欄,還有更多和他一樣衣衫襤褸、面如死灰的人蜷縮在陰影里。刑場。這個詞蹦進腦海的瞬間,一股源自這具身體本能的恐懼幾乎要攫走他的呼吸。斷頭臺上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