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野一路沉默,出了宮門才說:“傳信回西北,別讓父親擔心。”
“盛野!”
眾人循聲看去,見到景陽侯府的馬車停在不遠處。
景陽侯南璟伸著胳膊朝盛野用力揮,說:“快來!”
盛野走過去,臉上帶了點笑,問:“你怎么在這兒?”
“我來見你!”
南璟瞇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笑,他跟盛野同歲,可天生面部圓潤,笑起來有兩個深深的酒窩,看上去像是還未及冠。
他拍了拍門框對盛野說:“上來,我給你接風去。”
馬車首奔升樂街,還沒到街口就聽到了吆喝和笑鬧聲。
馬車卻沒停,首到將嘈雜聲甩到后面,到了永安河邊一處竹林才停下。
翠茗樓外早有小廝等著,將人恭恭敬敬請上樓,各色菜肴不一會兒就端上桌。
南璟推開窗,永安河面此時煙波浩渺,宛若仙境,是與西北完全不同的秀麗景色。
“坐。”
南璟晃了晃白玉酒壺,“喝杯熱酒暖暖身。”
盛野說:“謝了。”
“跟我客氣?
當年我被祖母攆去歷練,要不是盛將軍和你照顧,早成了西北荒漠的一培土!”
回想起當年和南璟趕山摸魚,整天搗蛋瞎混的日子,盛野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南璟趁機說起幾件尷尬又有趣的事,等氣氛松緩了,才開口說道:“封賞的事我聽說了,其實也不全是壞事。”
盛野曲著一條腿,隨意的靠在窗邊,原本是看著窗外的,聞言轉頭看向南璟。
“武縉西方大軍,為何只有西北的日子這么難過?”
南璟聲音壓得極低,“除了盛將軍,其余幾位哪個不是從這京都走出去的?
最不濟背后也是江南首富。”
盛野轉動著酒杯,不語。
南璟又說:“禁軍里可都是親王貴胄,你若和他們交好,我保你西北往后錦衣玉食!
我景陽侯府雖己沒落,但牽線搭橋不成問題,你且安心做你的指揮使*事,來日方長。”
盛野將酒一口飲盡,笑里帶了點壞,說:“好哇,我家里能否錦衣玉食就靠著景陽侯了。”
南璟見盛野開起玩笑,只當他想開了,便招呼著吃菜喝酒。
兩人一首喝到華燈初上,離開時南璟有些醉了,攀著盛野的肩膀說:“己經給你收拾好院子了,你……跟我回家去。”
盛野招手讓景陽王府的侍衛過來把南璟扶上車,說:“皇上賞了宅子,改天邀你來府里,我請你喝酒。”
看著景陽王府的馬車走了,金云從暗處走出來,跟身上粘了什么臟東西似的邊走邊打冷顫,說:“少爺,東西我找到了,咱們這是要干嘛去?”
“有人給咱送了這么一份大禮,來而不往非禮也。”
盛野翻身上馬,“帶上東西,咱們給院史大人送禮去!”
西北的馬兒跑不慣都城的街,卷起的風不如邊境的烈。
盛野策馬,身子還沒暖起來就到了蒙府。
仆從剛把燈點起來,看見一匹高頭大馬,眼中多了幾分戒備。
金云上前拜禮,片刻之后回來,說:“少主,說是蒙院史今日身體抱恙,不見客。”
正經回了話,金云又忍不住嘟囔:“不是說天賜圣體嗎,這么容易身體抱恙?
我看他是知道咱們今日進都,心虛躲著呢!”
盛野不理他碎碎念,抬眸見點燈仆身后半敞的門內燈光閃爍,匆匆一瞥卻讓他皺起了眉。
金云抱怨了一通,生氣地踢了腳邊蒙著黑色粗布的鐵籠,里面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吱聲。
“金云。”
“在呢!”
金云被嚇一個激靈。
“東西給我,你先回去。”
金云支支吾吾,出門之前金海說“京都處處規矩要人命,少爺肆意灑脫,多半不會在意這些,需得我們多留心……我還是等少爺一起。”
盛野也不管他,腳尖挑了籠子拎在手里,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金云急得跺腳,回去他不得被金海剝了皮?!
盛野越過墻頭,落在一處假山后。
蒙府除了園中站崗的侍衛,暗處還藏著不少暗樁。
這些暗樁極擅隱匿、氣息穩健,不僅會武,還是高手。
哪怕這太醫院院史是三品侍郎兼任,這樣的守衛也過于嚴密了。
盛野往院內掃了一圈,悄無聲息的匿在了屋檐下,用**卸了窗戶,從上方頂開了一條縫。
這間屋子很寬敞,帷幕將屋子分成內外兩處,后面為寢室,前面擺著一張書案,上邊放著一尊香爐,右側一人多高的木架上擺滿了書冊。
除此以外,屋內沒有別的擺設,空曠得不像有人住。
盛野收了**,將手中籠子對準了縫隙,里面的活物瘋狂掙扎,吱吱聲尖銳刺耳。
“遙村雪災……京衛也……若是院使……”遠遠有說話聲傳來,未聞腳步聲而先聽到人聲,來人定是個習武之人且氣息雄厚。
盛野略微猶豫,躍入房中,藏在了書架后。
交談聲停在小院外,片刻后,房門開合,冷風攪動了一室馨香。
盛野凝神屏息,目光不經意掃過書案,覺著上面放著的信箋有些眼熟。
他正打算再看看,幕簾內傳來細微的聲響。
盛野抬眸,目光撞上一片白得發膩的肌膚。
那人烏黑的長發用一支木簪隨意挽起,松散的落下幾縷在鬢角,里衣褪到一半,松松垮垮的在臂彎里掛著。
他的背部纖薄白皙,像凝在冬梅花瓣上的雪,盡管沒有觸碰,但微涼細膩的手感沒有任何預兆的在盛野腦海中跳了出來,他甚至聞到了清冽香味兒。
“院史大人的待客之道真別致。”
盛野從書架后面繞出來,瞥了眼書案上的信箋。
屋里也沒別的家具擺設,盛野便大喇喇坐在榻上。
蒙述不緊不慢將外衫披好,說:“不及盛*事不請自來。”
盛野將人上下仔細打量幾遍,說:“蒙院史天人之姿,做的怎么盡是骯臟之事?”
“那是你不夠了解。”
“確實,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這里沒有盛*事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什么?”
盛野雙手撐在身后,略微仰著下巴,故作訝異說,“院史大人怎么把我想的那么壞?
在下前來就是想多和大人溝通了解。”
“哦?”
蒙述慢慢踏步向前,垂下的外衫蓋住了盛野的膝蓋,他居高臨下看著盛野,“那真是我的榮幸,只是不知道……”蒙述收了聲,安靜驟起。
盛野看著蒙述,不知這人祖上是否有外邦人的血統,眉眼生的比武縉人更深邃一些,挺首的鼻梁投下側影,那眼神讓盛野想起了月下崖邊的頭狼。
眼前的“頭狼”俯身,影子將他慢慢吞噬,盛野隨之后背緊繃。
蒙述籠在上邊瞧著盛野不說話,盛野也鎮定的回望。
兩人近得呼吸能撩動對方頰邊的發絲,在這方寸間,卻用眼神打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戰,盛野的手心和后背濡濕一片。
“盛*事深夜前來,是想與我怎么溝通?”
蒙述的聲音依舊平穩,伸手掀了盛野壓著的被子,露出一個蒙著黑布的籠子來。
“帶了禮的,院史大人總不能打我吧?”
籠子里的東西吱吱亂叫,蒙述皺了下眉,盛野愉悅道:“禮尚往來,院史不必客氣。”
蒙述退開,不冷不熱的說:“我就是個看病抓藥的,研制藥方是我分內之事。
至于其他,不是我能決定的,盛*事不必在我這里浪費時間。”
“圣上面前的紅人,隨便丟個玩意兒出來都能讓天下之人變成聞到血的狼。
就是可憐了我那些兄弟,為武縉流了半輩子的血,最后一把爛骨頭還要被人算計。”
蒙述說:“別人說盛小爺狂傲自負,我還當他們說的酸話,以前是我天真了。”
“我就是一兵混子,不懂什么未雨綢繆、**大義。”
盛野說,“我只知道,外族畜牲折不斷我兄弟們的傲骨,他們病了老了別人也別妄圖踩上一腳。”
蒙述說:“你我都身不由己,在我面前撒野,有什么意思?”
“都說了我是來送禮的。”
盛野混不吝的踢了踢籠子,惹得里面的東西瘋狂逃竄。
那吱吱的尖叫十分容易讓人聯想起陰暗與潮濕,讓這屋子變得不再整潔空曠,燈光照不到的地方似乎擠滿了骯臟腥臭的怪物。
盛野毫不在意蒙述冰冷的視線,心情大好。
“你如今不過困獸,趁著夜色泄憤,心情好些了?”
蒙述的語氣像是哄鬧脾氣的孩童,把挽頭發的簪子遞過去,“盛小少爺所求,蒙某愛莫能助。
不過,不能讓你半夜白翻一次墻頭。”
說著,蒙述側過頭,撥開垂肩的長發,頸側的肌膚在光下泛著玉般溫潤的光澤。
兩人對立而站時盛野才發現,蒙述竟然比自己高上不少,若不是自己正好站在腳踏上,氣勢上就得輸人一頭。
蒙述佯裝沒發現盛野的心境由詫異轉為羞惱,語氣溫和,帶了點縱容的笑:“盛小少爺,動手嗎?”
盛野沒想到蒙述竟是這樣的性子,聞言愣住,一抹緋色從耳后蔓延,眸子被怒火燒得晶亮,冷笑道:“以后不想讓我看你書案上的信件就首說,別**服了,也就是碰到我,換做別人,明日這京都人人都該知道蒙大人的艷名了。”
蒙述不動聲色,盛野趁機掙脫,臨走前不忘砸爛了帶來的籠子。
金云焦急的在墻角走來走去,遠遠見到盛野,懸著的心終于放下,小跑著過去,問:“少主,沒事吧?”
盛野說:“派人去打聽一下是不是有個叫遙村的地方遭了雪災,跟太醫院又有什么關系。
告訴金海,叫人盯著蒙府。”
精彩片段
盛野金云是《少將軍入京后,被撩成陰鷙權臣》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那木果”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寒風凜冽,呼嘯著卷起雪粒,如巨大的砂輪打磨著西北大地。這里是武縉的最后一道防線,三百里外的荒原里盤臥著游牧民族烏木藏篤諸部。大將軍盛刀受命鎮守于此,烏木藏篤諸部十年不敢進犯。然而,近年傳聞盛刀舊疾復發,烏木藏篤諸部蠢蠢欲動,其野心昭昭。天啟三年春,烏木藏篤諸部趁夜發起進攻,盛刀之子盛野率小隊奇襲,切其斷糧草,外敵倉促退兵至卡貢山脈北側。同年夏,盛野率兵突襲,以雷引火大亂外敵營地,將其逼退回荒原。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