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櫻的藍布圍裙總是洗得泛白,領口磨出的毛邊下,露出比繡球年長兩歲的脖頸——那道三年前替她擋下咒靈爪痕的疤痕,在陽光下泛著淡粉。
繡球蹲在洗衣房角落搓洗首哉的衣服,看著阿櫻踮腳替真希小姐取咒具箱的背影,突然發現她的腰帶上別著本家侍女才有的銅鑰匙,能打開西跨院庫房的咒力鎖。
“妹妹,燙水要小心。”
阿櫻轉身時及時按住她即將碰翻的熨斗,袖口露出的咒力手環閃著微光,“上周你被蒸汽燙到的手腕還沒好呢。”
溫熱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帶著洗衣皂的清香,像極了母親臨終前替她梳發時的溫度。
繡球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這個比她大兩歲的姐姐,總把“我們要一起逃走”掛在嘴邊,卻不知道她藏在草席下的筆記本里,“阿櫻”的名字早己被紅筆圈住,旁邊標注著:二等侍女,接觸特級咒具權限,咒力手環編號073。
“姐姐手真巧。”
她扯出討好的笑,指尖劃過咒具箱上的家紋,“連真希小姐的咒具‘鏡花’都讓你保養,要是我能像姐姐一樣……”話尾故意帶上哭腔,看著阿櫻果然露出心疼的神色。
少女從圍裙兜里掏出塊芝麻糖,塞進她掌心:“別灰心,你咒力感應弱,但認字快,等我攢夠錢,就帶你去咒術高專報名……”話未說完,窗外傳來首哉的咒力爆破聲,阿櫻猛地轉身,鑰匙在腰間叮當作響。
繡球盯著融化在掌心的糖渣,忽然想起上個月阿櫻替她向監工婆子求情時,被首哉隨手甩來的咒力光球灼傷后背。
那時她趴在阿櫻膝頭哭了整夜,指尖卻悄悄解開對方咒力手環的搭扣,記住了刻在內側的追蹤咒文——這是她今晚行動的關鍵。
鐘聲敲響時,繡球躲在庫房后巷的陰影里。
阿櫻的咒力波動由遠及近,她故意將咒具登記冊副本落在洗衣房燙衣板上,算準了這個總替她收拾爛攤子的姐姐,會在發現“妹妹可能偷拿咒具”后,冒險來庫房核查。
“阿櫻姐姐?”
她突然從陰影里跳出,懷里抱著從鍋爐房順來的咒靈核心,“剛、剛才看見有人往庫房里搬東西,我怕……”話沒說完就被阿櫻捂住嘴,少女的瞳孔在月光下縮成細縫,盯著她懷里泛著熒光的核心。
“別出聲。”
阿櫻的鑰匙**鎖孔,咒力手環發出警告的藍光,“不管看見什么,都說沒看見,知道嗎?”
鐵門打開的瞬間,繡球趁機將咒靈核心塞進她圍裙兜,指尖劃過對方腕間的追蹤咒文——她早就在核心表面涂了能干擾咒力的草藥汁。
庫房內的咒具柜泛著冷光,繡球盯著阿櫻熟練地翻開登記冊,指尖在“特級咒具·血喉”的編號上停頓。
三天前她故意在首哉的咒具保養記錄里留下阿櫻的指紋,又在今早將“血喉”的碎片塞進對方圍裙夾層,此刻少女顫抖的指尖,正一步步按進她挖好的陷阱。
巡夜的腳步聲突然響起,阿櫻慌忙合上登記冊,卻沒注意到繡球早己將沾有她唾液的咒具說明書,塞進了“血喉”的存放格。
鐵門被踹開時,繡球及時摔倒在阿櫻腳邊,讓手電筒的光準確無誤地照在少女兜口露出的咒具碎片上。
“人贓俱獲。”
咒靈使的電擊咒具抵住阿櫻后腰,她看向繡球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焦急:“跑!
去告訴旁系長老……”話尾消失在電流聲中,少女被拖走時,腰間的銅鑰匙掉在繡球腳邊,正好落在她提前畫好的咒力隔絕陣里。
狗窩的草堆里,繡球借著月光研究剛偷來的庫房平面圖。
阿櫻的咒力手環編號073正在她掌心的咒具碎片上閃爍,那是她趁亂從對方腕間扯下的——這個總說“等我保護你”的姐姐,到最后都沒發現,她藏在袖口的,是能偽造咒力波動的咒靈鱗片。
五更天的雪撲在鐵皮屋頂,繡球摸著新得的銅鑰匙,忽然想起阿櫻曾說過的話:“你比我小兩歲,該被保護的是你。”
那時她躲在對方懷里點頭,指尖卻在數對方后頸的咒靈咬痕——十三道,比她多七道,全是替她擋下的傷害。
主院傳來的爆炸聲震碎窗紙,她知道那是培育艙的方向。
阿櫻的咒力手環信號在半小時前突然消失,意味著本家己經啟動了“背叛者處決程序”。
繡球摸出藏在陶罐里的芝麻糖,那是阿櫻上個月生日時送她的,糖紙內側還畫著兩個牽手的小人。
“姐姐,你真傻。”
她對著糖紙輕笑,指尖碾開糖塊,碎屑落在草席上,像極了阿櫻昨晚替她包扎傷口時,掉在她發間的頭皮屑。
那些溫柔的觸感,此刻只讓她想起庫房監控里,阿櫻發現咒具碎片時的驚恐表情——原來再強大的保護欲,也抵不過精心設計的陷阱。
清晨的陽光爬上狗窩的破窗,繡球換上阿櫻的藍布圍裙,銅鑰匙在腰間發出清脆的響聲。
監工婆子看見她時愣了愣,視線落在她胸前新別上的本家侍女徽章——那是從阿櫻**上摘下來的,還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真希小姐要換咒具護腕。”
婆子的竹條在空中頓了頓,“你姐姐的事別多想,好好服侍主子。”
轉身時丟下句嘟囔,“倒是生了張巧嘴,難怪阿櫻那丫頭護著你。”
繡球溫順地頷首,指尖劃過圍裙上的家紋刺繡——她連夜拆了阿櫻的舊圍裙,將精致的家紋縫在自己衣角。
推開真希書房的瞬間,她看見書桌上擺著阿櫻昨天還在保養的“鏡花”咒具,鏡片上還留著少女指尖的溫度。
“愣著做什么?”
真希的咒力掃過她全身,在看見圍裙上的家紋時挑眉,“阿櫻的東西?
她人呢?”
繡球跪下時,額頭貼在冰涼的地面,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姐姐她……昨晚說要去庫房替小姐取咒具,后來就被巡夜的帶走了……”指尖悄悄按在“鏡花”的咒力共鳴點,鏡片上突然浮現阿櫻被拖進培育艙的畫面。
真希的咒具猛地爆發出藍光,繡球知道,這是她成功觸發了咒具的“殘念回溯”功能。
當嫡出小姐看見阿櫻圍裙里的咒具碎片時,她適時地掏出偽造的密信——用阿櫻的筆跡寫著“旁系給的好處,能讓繡球去咒術高專”。
“原來如此。”
真希的指尖捏緊信紙,咒力在書房內肆虐,“背叛本家的狗,就該去地下當養料。”
她忽然看向繡球,眼里閃過興趣,“你,以后就頂替阿櫻的位置,要是再出差錯——”話音未落,繡球己經重重磕頭,指甲掐進掌心逼出淚水:“奴婢一定忠心耿耿,求小姐給奴婢個機會……”抬起眼時,她看見真希嘴角勾起的冷笑,與首哉如出一轍——這正是她想要的,成為本家主子眼中“有用的螻蟻”。
午后的陽光穿過咒力屏障,照在繡球新得的咒力手環上。
她站在庫房里,看著登記冊上阿櫻的名字被紅筆圈住,旁邊批注著“咒具**者”。
指尖劃過“血喉”的領取記錄,她忽然想起今早經過培育艙廢墟時,看見的那截染著阿櫻頭發的圍裙布。
“姐姐,你看,我終于不用睡狗窩了。”
她對著空氣輕聲說,指尖撫過腕間的新手環,“你說的咒術高專,我會自己走進去,不用你攢錢,也不用你保護。”
庫房的陰影里,咒靈胚胎的培養液還在微微晃動,倒映著她毫無波動的眼神。
繡球知道,阿櫻的死會成為她向上攀爬的第一級臺階,而前方的真希小姐、首哉少爺,甚至整個禪院本家,都將成為她棋盤上的棋子——就像阿櫻曾用體溫溫暖她的那些夜晚,她早己學會了如何用他人的善意,編織最致命的陷阱。
暮色漫進庫房時,她摸出藏在咒具柜最深處的京都咒術高專入學申請表。
阿櫻的名字被劃掉,旁邊工工整整地寫著“繡球”,籍貫欄填著“禪院家旁系棄民”,特長欄里,她用阿櫻的血寫下:精通咒具保養,擅長咒力痕跡偽造。
窗外飄起細雪,繡球忽然想起七歲那年,阿櫻第一次把她從首哉的腳邊拉起來,用自己的校服擦她臉上的泥。
那時的少女比她高半個頭,眼里閃著倔強的光:“別怕,我比你大,我保護你。”
現在,她摸著申請表上的京都咒術高專校徽,終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雪,依舊冰冷,但這一次,她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她是從阿櫻的血泊里長出的惡之花,根系纏繞著善意與背叛,花瓣上凝結的不是露水,而是上位者的血珠。
當鐘聲,繡球站在真希小姐的咒具箱前,輕輕翻開阿櫻留下的保養手冊。
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半張三年前的日歷,日期旁畫著兩個小人,旁邊寫著:“繡球十歲生日,要給她攢錢買新木屐。”
她盯著那行字,忽然將日歷撕成碎片。
紙片在空中飛舞,像極了阿櫻臨終前散落的發絲。
咒具箱里的“鏡花”突然發出輕鳴,鏡片上倒映出她的臉——嘴角上揚的弧度,與當年首哉俯視咒靈堆時一模一樣。
淤泥之下,惡種正在抽枝。
阿櫻用三年時間教會她如何偽裝軟弱,而她用三天時間,教會自己如何利用這份軟弱。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庫房,繡球己經換上嶄新的侍女制服,腰間的銅鑰匙叮當作響,像極了命運的催征鼓。
這一次,她不再是被保護的妹妹,而是獵人。
那些曾給予她溫暖的人,那些曾踐踏她尊嚴的人,都將成為她棋盤上的棋子,而她,終將在這盤吃人的棋局里,成為唯一的贏家——用阿櫻的血作墨,用禪院的骨作紙,寫下屬于自己的生存法則。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禪院家的惡之繡球花》是作者“無糖葡萄柚綠加椰果”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阿櫻真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禪院家的后廚井臺永遠泛著鐵銹味,青苔在石縫里蜿蜒成咒靈的形狀。繡球跪在水漬斑駁的青石板上,指腹碾著和服領口的血漬——那是今早替首哉處理咒靈殘骸時濺上的,暗褐色的污痕像極了三年前他用煙頭在她鎖骨燙出的圖案。井水漫過手腕,凍得指節發白,卻壓不住小臂上新舊交疊的鞭傷傳來的灼痛,那些半愈合的傷口在冷水中泛著粉白,像被咒力啃噬過的腐肉。她盯著木盆里暈開的血色水痕,忽然聽見廊角傳來監工婆子的咒罵。銅鑰匙串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