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猛地睜開眼，刺眼的白熾燈光讓他下意識抬手遮擋。

耳邊是嘈雜的人聲，鼻尖縈繞著廉價塑料和打印紙油墨的氣味。

他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張硬邦邦的塑料椅上，手里捏著一份燙金邊的文件——摩根士丹利2020年校招offer。

這是……三年前？

他猛地抬頭，環(huán)顧西周——擁擠的人才市場，求職者們西裝革履，手里攥著簡歷，臉上寫滿焦慮和期待。

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新聞，主持人正嚴(yán)肅地報道："**出現(xiàn)不明原因**病例，專家建議加強防護(hù)……"2020年1月。

他重生了。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血液沖擊著耳膜，嗡嗡作響。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offer，指尖微微發(fā)顫——這是前世他職業(yè)生涯的起點，也是他一步步走向林夕顏的起點。

“先生？

您的簡歷掉了。”

一道清冽的女聲從右側(cè)傳來。

陸沉舟轉(zhuǎn)頭，看見一雙捧著文件夾的素手，指甲修得圓潤干凈，沒有林夕顏那種夸張的水鉆。

他順著那雙手往上看——女孩扎著干練的馬尾，白襯衫配黑色西裝裙，胸牌上清晰地印著：眾誠律所 蘇硯秋。

陸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

蘇硯秋。

三年后，那個在法庭上幫他打贏離婚官司的**律師，此刻竟然只是個剛畢業(yè)的實習(xí)生。

“謝謝。”

他接過文件，指尖故意輕輕擦過她的手指。

體溫偏高，輕微顫抖——腎上腺素分泌的特征。

蘇硯秋的耳尖瞬間泛起一層薄紅，她迅速收回手，睫毛微微顫動，眼神卻不自覺地多看了他一眼。

這是面對心動對象時的生理反應(yīng)。

陸沉舟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前世，他從未注意過這個女孩。

那時的他眼里只有林夕顏，為了她拼命工作，一步步爬上投行高層，卻換來了她的背叛。

而現(xiàn)在……大屏幕上，新聞主持人仍在播報疫情消息。

陸沉舟突然站起身，在周圍人驚詫的目光中，將手中的摩根士丹利offer——那份無數(shù)金融畢業(yè)生夢寐以求的頂級offer——撕成兩半。

“嘩啦——”碎紙片飄落在地，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爆發(fā)出一陣低低的驚呼。

“瘋了吧？

那可是摩根士丹利……這人誰啊？

這么狂？”

陸沉舟充耳不聞，目光只落在蘇硯秋臉上。

她的反應(yīng)很精彩——瞳孔微微放大，右眼比左眼多眨了一下，嘴唇輕輕抿緊，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文件夾邊緣。

震驚，但……隱秘的欣喜。

“您知道這份offer多珍貴嗎？”

她壓低聲音問，眼神里帶著探究。

陸沉舟從口袋里摸出那枚鈦鋼打火機，金屬外殼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啪”地一聲點燃火焰，火光映照出她襯衫第三顆紐扣的輕微歪斜——一個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細(xì)節(jié)。

“比它更珍貴的，是及時止損的勇氣。”

他淡淡道。

蘇硯秋猛地抬頭，眼神像是穿透了時光，首首望進(jìn)他眼底。

那一瞬間，陸沉舟幾乎以為她認(rèn)出了他。

但很快，她收斂了表情，微微側(cè)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試探：“所以，您打算做什么？”

陸沉舟收起打火機，目光掃過人才市場擁擠的人群，最終落在遠(yuǎn)處一家心理咨詢機構(gòu)的**海報上。

“換個活法。”

他邁步離開，身后傳來蘇硯秋的聲音——“等等！”

他回頭。

她快步追上來，從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給他：“如果您需要法律咨詢，可以找我。”

陸沉舟接過名片，指尖輕輕摩挲過上面的燙金字體——眾誠律所 蘇硯秋。

他抬眸，似笑非笑：“實習(xí)生也能接案子？”

蘇硯秋的耳尖又紅了，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現(xiàn)在不能，但很快就能。”

陸沉舟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他將名片收進(jìn)西裝內(nèi)袋，轉(zhuǎn)身離開時，丟下一句話——“我等著。”

這一世，游戲規(guī)則，由他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