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慕昭的解剖刀第三次從**肋骨上滑開時，她聞到了腐肉里不該有的沉香味。

死者是一名連環**案的受害者，胃部本該空無一物，可她的鑷子卻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異物——一把青銅梳。

梳齒穿透胃壁，深深**脾臟，最長的那根齒上刻著一行小字：“癸卯年祝女昭納福”。

***突然尖銳地鳴叫起來。

**在融化。

不是腐爛，不是液化，而是像高溫下的蠟像一般，皮肉塌陷，骨骼軟化，整具**坍縮成一層黏膩的肉粉色膠質。

慕昭后退一步，撞翻了旁邊的****容器，液體漫過**的手指——下一秒，那截早己僵硬的斷指猛地抽搐，死死攥住了她的腕表。

“慕法醫！”

助手撞開門時，只來得及看見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進**的腹腔。

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慕昭看清了梳背上鑲嵌的東西——九顆人類臼齒，排列成楓葉的形狀。

——劇痛從西肢末端炸開。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被鐵鏈呈“大”字形吊在一座石臺上。

月光慘白，照出滿地蠕動的人皮，那些被剝離的皮膚像活物一般張合著毛孔，隨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吞**霧。

“這次的祭品會掙扎。”

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冰涼的金屬抵住她的后頸，慕昭在青銅柱的反光里看見舉刀的人——一個戴著半透明面具的老婦，面具是用少女面皮制成的，薄得能看見底下干枯的皺紋。

刀尖劃開第一寸皮膚時，慕昭突然聽懂了滿場的吟誦聲。

“剝其形以載道，析其骨以通幽。”

——這分明是《法醫人類學》扉頁的拉丁文題記。

祭刀突然停滯在老婦的咽喉前。

一只戴著鎏金護甲的手握住了刀刃，鮮血滴在慕昭的鎖骨上，燙出縷縷青煙。

“母親。”

老婦顫抖著跪下。

慕昭仰頭，看見逆光中的華服女人——她的“母親”祝瑤光，正用一柄銀鉤挑開她的衣領，鉤尖精準刺入她的頸動脈竇。

在法醫的認知徹底崩塌前，她注意到，祝瑤光的腰間掛著一把**，和現代解剖刀一模一樣。

“昭兒又夢游到**了。”

祝瑤光嘆息著割斷鐵鏈，袖口滑落時，露出手腕內側的條形碼烙痕。

慕昭墜入黑暗前，聽見她對祭司說：“把上次剝的皮換成燈籠，這孩子怕黑。”

——她在絲綢的摩擦聲中驚醒。

十六盞燈籠懸在雕花床頂，每一盞都用少女面皮繃制，燭火透過睫毛，在瞳孔上投下細密的陰影。

她伸手摸向枕下，指尖觸到冰冷的金屬——那把沾血的現代**，還在。

窗外傳來“咔噠”脆響。

透過窗欞，她看見三姐正在庭院里“種人燭”——活生生的少女被栽進陶缸，頭頂天靈蓋切開小孔，融化的紅蠟正緩緩灌入腦腔。

當蠟淚從眼角溢出時，三姐突然轉頭，嘴角咧到耳根：“小妹要看仔細些，三個月后該你主持及笄禮了。”

慕昭低頭，發現自己左手不知何時攥著那把青銅梳。

梳齒正生長出血管狀的紅線，順著指縫爬向她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條形碼烙痕，和祝瑤光的一模一樣。

房門被骨節叩響。

陸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血尸特有的空洞回音：“昭昭，你撿回來的那只狐貍……母親說要給你做條圍脖。”

鏡中，她無意識地**著自己的脖頸，指尖正在生成水晶般細小的骨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