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夜帶著刺骨的冷，蘇晚晴站在霍家老宅鐵門前，指尖劃過門禁系統(tǒng)。

校服外套下藏著從蘇若雪房間順來的黑客手環(huán)——那是上一世霍沉舟送給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此刻正發(fā)出輕微的電流聲，屏幕上跳動著“霍氏安防系統(tǒng)破解進度87%”。

“咔嗒”——鎖芯轉(zhuǎn)動的瞬間，她聽見身后傳來輪椅碾過積水的聲響。

“蘇小姐對霍家的安防系統(tǒng)，似乎格外熟悉。”

霍沉舟的聲音裹著雨夜的潮氣，管家撐著的黑傘在他頭頂投下陰影，腕間的紅線胎記在路燈下泛著微光，“還是說，你早在十七年前就見過這套系統(tǒng)？”

蘇晚晴指尖一顫，手環(huán)差點滑落。

十七年前她剛被接回蘇家，霍家老宅還沒有這些電子鎖——但上一世她在霍沉舟身邊生活過三年，確實見過這套為他特制的安防系統(tǒng)。

“霍先生說笑了。”

她轉(zhuǎn)身時己換上溫順的笑，“我只是對‘母親死亡的真相’比較執(zhí)著。”

霍沉舟盯著她的眼睛，忽然抬手。

蘇晚晴本能地后退，卻見他只是按動輪椅扶手的按鈕，鐵門緩緩打開：“跟緊我，地下室第三層有十二道紅外激光，走錯一步就會觸發(fā)警報。”

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樓梯轉(zhuǎn)角的壁燈忽明忽暗。

蘇晚晴數(shù)著臺階，首到霍沉舟在一面刻著玫瑰花紋的石墻前停下。

他指尖按在玫瑰中心，石墻發(fā)出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響，露出深不見底的螺旋樓梯，下方傳來隱約的滴水聲，像極了上一世她在霍家地牢聽到的聲音。

“十七年前，霍家在漁村進行‘基因改造計劃’，我是第7號實驗體。”

霍沉舟的聲音在空蕩的通道里回響，“***是首席研究員，她本想阻止這場實驗，卻在海難中‘意外’死亡——但你我都知道，那不是意外。”

樓梯盡頭是金屬密碼門，蘇晚晴看著霍沉舟輸入密碼：19980815——正是母親遇難的日期。

門開的瞬間，她瞳孔驟縮：整面墻都是玻璃罐，里面泡著畸形的實驗體，最小的那個不過嬰兒大小，心口處有類似鱗片的凸起。

“這是‘失敗品’。”

霍沉舟滑動輪椅經(jīng)過她身側(cè)，“而我是唯一成功活到成年的。

蘇晚晴，你以為自己為什么能從海難中逃生？

***在你體內(nèi)注入了實驗藥劑，你的血液能修復(fù)任何損傷——包括我這雙被實驗廢了的腿。”

他忽然抬頭，目光落在她手腕內(nèi)側(cè)：“上一世你死的時候，我抽干了自己的血想救你，卻發(fā)現(xiàn)你的血能讓我的傷口瞬間愈合。

后來我才明白，我們是彼此的‘解藥’。”

蘇晚晴的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屬柜，掌心觸到一疊文件。

她低頭看去，泛黃的紙頁上寫著“時間重置實驗可行性報告”，附錄里貼著一張照片：十九歲的霍沉舟站在海邊，懷里抱著渾身是血的少女——正是十七歲的她。

“這是……第三世？”

她的聲音在發(fā)抖。

霍沉舟的輪椅突然失控，猛地撞向玻璃罐。

他抓著扶手的指節(jié)泛白，額角冷汗首冒：“今天是農(nóng)歷七月十五，我的‘怪病’發(fā)作日。

蘇晚晴，離我遠點——”警報聲驟然響起，紅外激光在地面織成電網(wǎng)。

蘇晚晴看著霍沉舟痛苦蜷縮的身影，想起上一世他在實驗室發(fā)病時，曾掐斷過三個保鏢的脖子。

但此刻她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抓住他冰涼的手腕：“用我的血，就像上一世你救我那樣。”

咬破指尖的瞬間，霍沉舟突然睜眼。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著猩紅，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卻在血液滴在他唇上時，驟然僵住。

蘇晚晴被他按在文件柜上，能清晰聽見他紊亂的呼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嗎？

一旦讓我嘗到你的血，我就再也不會放你走了。”

“我要的就是你不放。”

蘇晚晴首視他猩紅的眼，“霍沉舟，你早就知道我重生了，對不對？

你在等我來找你，等我和你一起揭開霍家的秘密——就像前兩世那樣。”

警報聲戛然而止，地下室的燈突然亮起。

霍沉舟盯著她手腕的咬痕，喉間溢出一聲低笑：“聰明的小騙子，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吧？

我裝瘸、提前布局**蘇氏，都是為了逼你靠近我。”

他指尖劃過她頸側(cè)的胎記：“十七年前在漁村，***把你藏進救生艇時，我就在隔壁的實驗艙里。

我聽見你哭著喊‘媽媽’，聽見海浪拍碎艙門的聲音，然后……”他忽然低頭，咬住她的耳垂，“然后我在十九歲那年第一次遇見你，就知道你是我跨越兩世也要抓住的救贖。”

蘇晚晴渾身僵硬，卻在這時看見文件柜最底層的抽屜滑開，露出半張照片：年輕的霍沉舟和一個戴眼鏡的女人并肩站在實驗室，那女人手中抱著襁褓——正是她的母親。

照片背面寫著：“第196次輪回，晚晴的存活率37%，霍沉舟的情感模塊覺醒進度62%。”

輪回？

存活率？

蘇晚晴突然想起上一世霍沉舟墜樓前說的話：“這次，我們一起死。”

原來他早就知道他們在重復(fù)輪回，而每一世她的結(jié)局都是死亡，首到這一世……“有人來了。”

霍沉舟突然推開她，輪椅轉(zhuǎn)向密碼門，“從通風(fēng)管道出去，別讓人看見你在這兒。”

腳步聲從樓梯傳來，蘇晚晴迅速爬進通風(fēng)口，卻在合上鐵柵欄前聽見來人說話：“沉舟，你又來翻這些舊東西？

父親當(dāng)年的實驗早就終止了，你何必執(zhí)著于一個漁村女——”是霍沉舟的叔叔霍明遠。

蘇晚晴屏住呼吸，看見霍沉舟恢復(fù)了一貫的冷臉：“霍叔叔深夜造訪，是擔(dān)心我查出當(dāng)年海難的真相？

比如，是誰在救生艇上割斷了我母親的安全繩？”

霍明遠的聲音驟然變冷：“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嘴，否則——否則怎樣？”

霍沉舟輕笑，“霍氏集團70%的股份在我手里，蘇氏集團明天就會官宣被**，而蘇若雪的生母張秀芳，此刻正在警局等著揭發(fā)當(dāng)年換子的真相。

霍叔叔，你以為你和蘇夫人聯(lián)手掩蓋的秘密，還能藏多久？”

通風(fēng)管道里傳來金屬摩擦聲，蘇晚晴這才發(fā)現(xiàn)掌心被指甲掐出血。

原來霍沉舟早就布好了局，從揭穿蘇若雪到**蘇氏，都是為了逼霍明遠露出馬腳——而她，從來不是棋子，而是他布局中唯一的變數(shù)。

“對了，”霍沉舟忽然抬頭，視線精準(zhǔn)地落在通風(fēng)口，“明天上午十點，蘇氏集團會召開新聞發(fā)布會，蘇晚晴會以‘真千金’的身份正式亮相。

霍叔叔要是有興趣，不妨來看看，當(dāng)年那個被你們?nèi)舆M海里的小嬰兒，現(xiàn)在怎么一步步撕爛你們的偽裝。”

腳步聲漸漸遠去，蘇晚晴從通風(fēng)口爬出來時，霍沉舟正盯著玻璃罐里的實驗體出神。

她撿起地上的“時間重置實驗報告”，看見最后一頁寫著：“第197次輪回目標(biāo)——阻止海城8月15日**，存活率100%的關(guān)鍵：讓蘇晚晴愛上霍沉舟。”

“**？”

她脫口而出。

霍沉舟抬頭，目光灼灼：“上一世的8月15日，海城發(fā)生7.8級**，你為了救我被鋼筋砸中。

這一世，我要在**前摧毀霍家所有的實驗基地，包括……”他指了指玻璃罐，“這些用活人做實驗的證據(jù)。”

蘇晚晴忽然想起母親日記里的最后一頁：“晚晴，如果你看到這篇日記，說明媽媽己經(jīng)失敗了。

記住，8月15日前一定要離開海城，霍家的‘時間重置實驗’會讓整個城市陪葬——”窗外的雷聲蓋過了她的心跳。

霍沉舟轉(zhuǎn)動輪椅靠近，指尖拭去她臉上的雨水：“怕嗎？

這一世我們要對抗的，不只是霍明遠，還有整個霍家的龐大數(shù)據(jù)網(wǎng)。”

“不怕。”

蘇晚晴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上一世從未有過的狠戾，“他們偷走我的人生，害死我的母親，還讓你承受了十九年的實驗痛苦。

霍沉舟，這一次，我們要讓所有罪人都葬在八月的**前——”她舉起手中的實驗報告：“包括，那個躲在幕后操縱輪回的‘時間管理局’。”

霍沉舟眼中閃過驚艷，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隔著襯衫，她能清晰感受到他心臟的跳動——和上一世瀕死時一樣，頻率異常緩慢，卻異常堅定。

“記住這個心跳，”他低聲道，“從十七年前在救生艇上聽見你的哭聲開始，它就只屬于你。”

地下室的燈突然熄滅，黑暗中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蘇晚晴被霍沉舟拉進懷里，輪椅在黑暗中急速滑行，她聽見密碼門開啟的聲音，以及霍沉舟在她耳邊輕笑：“抓緊了，我們的復(fù)仇，從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正式開始——而你，要學(xué)會在閃光燈下扮演好‘蘇氏真千金’的角色。”

當(dāng)他們從密道回到地面時，暴雨己經(jīng)停歇。

霍家老宅的鐘樓敲響兩點，蘇晚晴看著霍沉舟腕間的紅線胎記，忽然想起實驗報告里的一句話：“紅線胎記是輪回者的標(biāo)記，擁有者能保留前兩世的記憶。”

原來，他真的帶著前兩世的記憶，在每一次輪回里尋找她、保護她，首到這一世，終于讓她也記起了一切。

“蘇晚晴，”霍沉舟在她上車前忽然開口，“明天發(fā)布會現(xiàn)場，蘇若雪會帶著‘心臟病發(fā)’的蘇夫人來鬧事，你準(zhǔn)備好怎么應(yīng)對了嗎？”

她轉(zhuǎn)身，校服裙擺還滴著水：“不是早就準(zhǔn)備好了嗎？

就像你提前讓人在蘇若雪的藥里換了慢性毒藥——”看見他眼中的驚訝，她輕笑，“別以為我沒發(fā)現(xiàn)你讓管家給我的U盤里，藏著蘇夫人這些年給蘇若雪注射‘強心劑’的醫(yī)療記錄。

霍沉舟，你比我想象中更迫不及待。”

輪椅在夜色中緩緩轉(zhuǎn)動，霍沉舟的笑聲混著風(fēng)聲傳來：“和聰明人合作果然省心。

不過蘇晚晴，你最好記住——”他的聲音忽然低啞，“在我身邊，你可以利用我、算計我，但永遠不能離開我。

否則，我不介意讓整個海城給你陪葬。”

車門關(guān)閉的瞬間，蘇晚晴摸到口袋里多了個東西。

掏出一看，是枚銀色的鑰匙，上面刻著“霍氏地下實驗室*-07”——正是她在地下室看見的，存放母親實驗筆記的保險柜編號。

后視鏡里，霍家老宅的燈光次第熄滅，唯有頂層的書房亮著光。

蘇晚晴知道，那里坐著一個跨越兩世輪回的男人，正在為她鋪設(shè)一條布滿荊棘卻無人敢**的復(fù)仇之路。

而她，終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這一世，她要做霍沉舟的利刃，刺破所有謊言，哪怕前路是深淵，也要拉著所有罪人一起墜落。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