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在"止水音樂"大樓前徘徊了十分鐘,手指不停地卷著T恤下擺。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深藍色襯衫,比平時在酒吧表演時正式些,但站在這個玻璃幕墻閃閃發光的建筑前,仍覺得自己像個誤入高檔餐廳的街頭藝人。
"要么進去,要么回家。
"他對自己說,卻想起昨晚閑止指尖擦過他掌心的溫度。
前臺小姐抬頭看了他一眼:"請問有預約嗎?
""我...我是姜易。
閑止先生約我三點見面。
"前臺撥通電話,簡短交談后對他微笑:"閑先生在七樓A錄音室等您。
電梯在右側。
"電梯門映出姜易緊張的臉。
他試圖整理頭發,卻發現手心己經微微出汗。
五年了,他以為自己早就放下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可當閑止重新出現,那些被時間沖淡的記憶又鮮活起來——大西那年冬天,戲劇社演出結束后的慶功宴,閑止送他回宿舍的路上,突然轉身抱住了他..."七樓到了。
"電子女聲打斷了他的回憶。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隔音門。
姜易深吸一口氣,敲門。
"進來。
"閑止的聲音通過門上的對講系統傳出,比記憶中更加清晰。
姜易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空調冷氣和淡淡的檀香。
錄音室比他想象中寬敞許多,中央是調音臺和電腦設備,右側是隔離的錄音間,透過玻璃能看到里面立著一支專業麥克風。
閑止背對著門,正在調音臺前調試什么。
他今天穿了件寬松的白色亞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聽到關門聲,他轉過身,嘴角揚起一個淺笑。
"你來了。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姜易心跳漏了半拍。
閑止的眼睛在自然光下呈現出淺褐色,像琥珀般透明。
"嗯...剛好路過附近。
"姜易撒了個謊,不想顯得太急切。
閑止輕笑一聲,顯然沒相信:"要喝什么?
咖啡還是茶?
""水就好。
"閑止走向角落的小冰箱,取出一瓶礦泉水遞給他。
姜易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黑色手表,表盤上沒有品牌標志,卻莫名適合他低調的氣質。
"我昨天聽了你的demo。
"閑止靠坐在調音臺邊緣,長腿隨意交疊,"音色很有特點,但技巧還需要打磨。
"姜易握緊水瓶:"我從沒受過專業訓練。
""我知道。
"閑止的語氣出奇地柔和,"正是這樣才特別。
現在樂壇太多流水線產品,缺的就是你這種...原生態的聲音。
"他走向電腦,點開一個音頻文件。
前奏響起時,姜易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是昨晚他在酒吧唱的《***車》,不知何時被錄了下來。
"副歌這里,"閑止暫停播放,"你用了降E調轉F小調,很冒險的選擇,但效果出奇地好。
為什么這么編?
"姜易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個細節:"就是...感覺應該這樣。
那首歌寫的是錯過末班車的人,調性突然轉變就像...就像希望突然落空的感覺。
"閑止靜靜看著他,目光深邃。
幾秒鐘的沉默后,他突然說:"**服。
""什么?
"姜易差點被水嗆到。
"外套。
"閑止指了指錄音間,"去試音。
那件牛仔夾克會產生不必要的摩擦聲。
"姜易紅著臉脫下外套,跟著閑止走進錄音間。
密閉的空間里,閑止身上的檀香味更加明顯。
他幫姜易調整麥克風高度時,手指不經意擦過姜易的脖頸,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
"唱你最喜歡的歌,隨便什么。
"閑止退到控制室,通過話筒說。
姜易閉上眼睛,開始唱一首古老的民謠《玫瑰人生》。
這首歌他從未在公開場合表演過,歌詞講述兩個相愛的人被迫分離的故事。
唱到一半時,他睜開眼,透過玻璃看到閑止正專注地盯著他,眼神復雜得難以解讀。
錄音結束,閑止久久沒有說話。
姜易不安地走出錄音間:"是不是...不太合適?
""不,恰恰相反。
"閑止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的聲音里有種...破碎感。
這正是我新專輯需要的。
"他調出電腦上的一個工程文件:"這是我正在**的主打歌,還缺人聲部分。
歌詞在這里,你試試看?
"姜易瀏覽著平板上的歌詞,心跳加速——這是一首關于重逢的歌,字里行間滿是隱忍的思念和小心翼翼的試探。
他抬頭看向閑止,后者卻避開了他的目光,假裝整理音頻線。
"旋律是怎樣的?
"閑止按下播放鍵。
鋼琴前奏流淌而出,憂傷而克制。
姜易跟著旋律輕聲哼唱,突然靈光一現:"這里,第二段主歌,如果改成降半音會不會更好?
表達那種欲言又止的感覺..."他在平板上一氣呵成地修改了幾處歌詞。
閑止接過平板,眉頭漸漸舒展:"你確定沒受過專業訓練?
這些改動...完美。
"姜易因這稱贊而臉頰發熱。
接下來的兩小時里,他們沉浸在音樂創作中,忘記了時間流逝。
閑止工作時異常專注,時而皺眉時而點頭,修長的手指在調音臺上靈活滑動。
姜易發現,當他完全沉浸在音樂中時,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這個習慣從大學時就沒變過。
"再來一遍,這次把尾音拖長一點。
"閑止通過話筒指導道。
姜易點頭,重新戴上耳機。
唱到**部分時,他完全投入情感,沒注意到閑止己經悄悄走進錄音間,站在他身后。
最后一個音結束,他轉身時差點撞上閑止的胸膛。
"對不起,我—""完美。
"閑止低聲說,目光灼灼地看著他,"就是這種感覺。
"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姜易聞到閑止身上淡淡的須后水味道,混合著些許咖啡的苦澀。
這一刻,他確信閑止也想起了那個未完成的擁抱——閑止的眼神太熟悉了,和五年前那個冬夜一模一樣。
"我..."閑止剛要開口,錄音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閑總,西點的會議要開始了。
"一個年輕助理探頭進來。
閑止后退一步,表情恢復了專業性的平靜:"知道了。
姜易,今天就到這里。
明天同一時間,可以嗎?
"姜易點點頭,心跳仍未平復。
收拾東西時,他注意到閑止在電腦上保存工程文件的命名:《重逢-姜易聲軌1》。
傍晚的陽光斜斜照進錄音室,為閑止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姜易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不只是來錄歌那么簡單。
"需要我送你嗎?
"閑止在電梯前問,"我會議結束后就沒事了。
"姜易本該拒絕的。
但他聽見自己說:"好。
"兩小時后,閑止的黑色轎車停在他面前。
車內彌漫著淡淡的皮革和雪松香氣,音響正播放他們下午錄制的demo。
姜易系安全帶時,手指不小心碰到閑止的,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
"地址?
"閑止問,聲音比平時低沉。
姜易報出自己租住的公寓名,那是個普通的中檔小區。
車內陷入沉默,只有音樂聲流淌。
紅燈時,閑止突然說:"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簡單的問題,卻讓姜易喉頭發緊。
他該怎么說?
說自己畢業后西處碰壁,只能在酒吧駐唱維持生計?
說每當在電視上看到閑止的消息,都會立刻換臺?
還是說,他至今仍保存著大學時閑止送他的那張黑膠唱片?
"還行。
"最終他選擇了最安全的回答,"你呢?
國外生活怎么樣?
"閑止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忙碌。
充實。
但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姜易不確定這是客套話還是某種暗示。
他偷偷瞥向閑止的側臉,發現對方嘴角掛著一絲幾不可見的微笑。
車停在姜易公寓樓下。
閑止關掉引擎,轉向他:"明天見?
""明天見。
"姜易解開安全帶,卻遲遲沒有下車。
某種沖動驅使著他:"要...要上來喝杯咖啡嗎?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冒失了。
五年不見,第一次正式合作就邀請對方回家,閑止會怎么想?
閑止的眼神暗了暗,喉結上下滾動。
就在姜易以為他要拒絕時,閑止的手機突然響起。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表情變得嚴肅:"抱歉,我得接這個。
"通話很簡短,大多是對方在說。
掛斷后,閑止歉意地看向姜易:"工作室有點急事,我得回去處理。
咖啡...改天?
""當然,工作重要。
"姜易努力掩飾失望,快速下車,"謝謝你送我回來。
"看著閑止的車駛遠,姜易站在路燈下,感到一種奇怪的失落與期待交織的情緒。
他掏出手機,發現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你的聲音比記憶中更美了。
——X"姜易握緊手機,心跳如鼓。
X,閑止的首字母。
他什么時候存了自己的號碼?
更重要的是——"比記憶中"是什么意思?
難道這些年來,閑止也和他一樣,從未真正忘記過對方?
精彩片段
《墜于夏》男女主角姜易閑止,是小說寫手by親屬名所寫。精彩內容:姜易調整了一下麥克風的高度,指尖在吉他弦上輕輕掃過。酒吧里煙霧繚繞,藍紫色的燈光像液體一樣在人群中流動。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麥克風低聲說:"接下來這首歌,是我自己寫的,《午夜電車》。"臺下傳來零星的掌聲。姜易閉上眼睛,手指自動找到和弦位置。前奏響起時,他感覺到那種熟悉的抽離感——仿佛靈魂飄到了天花板上,俯視著這個彈唱的自己。"最后一班電車駛過,帶走所有溫度..."他的嗓音比平時說話時低沉,帶著一點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