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程默上門為烏云復查
愛吃烤土豆條的羅炎的新書
門鈴聲響起時，林小滿正試圖把伊麗莎白圈重新戴到烏云頭上。
黑貓靈活地躲閃著，從她臂彎里溜走，一溜煙鉆到了沙發(fā)底下。
"來了！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貓毛，小跑著去開門。
程默站在門外，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提著醫(yī)藥箱，另一只手拿著一袋東西。
"復查時間。
"他微笑著晃了晃醫(yī)藥箱，"希望沒打擾到你。
"林小滿突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沾滿貓毛的家居服，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松散的丸子頭。
"沒、沒有！
請進。
"她慌忙讓開，同時用余光瞥見烏云從沙發(fā)底下探出半個腦袋。
程默彎腰換鞋時，林小滿注意到他后頸處有一小撮頭發(fā)不聽話地翹著，莫名顯得年輕了許多。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心里某處柔軟了一下。
"它恢復得怎么樣？
"程默走進客廳，環(huán)顧西周。
三十平米的小屋收拾得整潔溫馨，墻上掛著幾幅手繪的貓咪水彩畫。
"傷口愈合得很好，就是..."林小滿無奈地指向沙發(fā)，"它恨死那個伊麗莎白圈了。
"仿佛為了證明她的話，烏云從沙發(fā)底下鉆出來，挑釁般地甩了甩頭，然后敏捷地跳上了書架頂層。
程默笑了，眼角泛起細紋："聰明的家伙。
"他放下醫(yī)藥箱，舉起那個袋子，"我?guī)Я诵┴埩闶常苍S能幫上忙。
"林小滿接過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程默的手掌。
那一瞬間，她感覺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急忙縮回手。
"謝謝，你太周到了。
""職業(yè)習慣。
"程默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排設計類書籍上，"你是設計師？
""平面設計，算是吧。
"林小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主要是接些零散的小單子。
"程默似乎想說什么，但被烏云打斷了。
黑貓不知何時溜了下來，正用鼻子好奇地嗅著醫(yī)藥箱。
"看來我們的小病人主動報到了。
"程默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抓住烏云的后頸。
出乎意料的是，烏云沒有掙扎，任由他檢查傷口。
林小滿跪坐在一旁，看著程默熟練地消毒、上藥。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在烏云的黑色毛發(fā)間靈活移動。
"恢復得不錯。
"程默收起器械，"再戴兩天伊麗莎白圈就可以**了。
"烏云似乎聽懂了，不滿地"喵"了一聲，轉(zhuǎn)身用**對著程默。
"它生氣了。
"林小滿忍不住笑出聲。
程默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貓都這樣，記仇。
"他頓了頓，"你餓嗎？
我買了食材，可以做個簡單的午餐。
"林小滿眨了眨眼："你會做飯？
""獨居男人的生存技能。
"程默起身走向廚房，"不介意的話？
""當然不介意！
"林小滿跟上去，"需要我?guī)兔幔?br>
"廚房狹小得幾乎轉(zhuǎn)不開身。
程默卷起袖子開始洗菜，林小滿則負責切西紅柿。
兩人肩膀偶爾相碰，讓狹小的空間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
"你一首一個人住？
"程默突然問。
刀尖頓了一下，林小滿差點切到手指。
"嗯，畢業(yè)后就一首這樣。
"她輕聲回答，"你呢？
""也是。
"程默將洋蔥下鍋，香氣立刻彌漫開來，"醫(yī)學院太忙，后來開醫(yī)院更忙，沒時間考慮別的。
"林小滿偷偷抬眼看他。
程默專注炒菜的側(cè)臉被熱氣熏得微微發(fā)紅，額前垂下幾縷碎發(fā)。
與高中時相比，他的下頜線條更加分明，喉結(jié)的輪廓在敞開的領口處若隱若現(xiàn)。
"小心！
"程默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林小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把整碗西紅柿倒進鍋里。
"對不起！
"她慌忙后退，卻不小心撞到身后的面粉袋。
白色粉末飛濺起來，落在程默的頭發(fā)和肩膀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后程默笑了起來，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面粉："看來我們今天有額外配料了。
"林小滿漲紅了臉，下意識伸手去幫他擦，卻在碰到他臉頰的瞬間觸電般地縮回。
"我、我去拿毛巾！
"等她從浴室回來，發(fā)現(xiàn)烏云不知何時跳上了料理臺，正津津有味地偷吃程默切好的火腿。
"烏云！
"林小滿驚呼。
程默轉(zhuǎn)頭看到這一幕，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手撓了撓烏云的下巴："胃口好是好事。
"陽光透過廚房小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一貓身上。
林小滿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仿佛這一刻可以永遠持續(xù)下去。
午餐比想象中豐盛——洋蔥炒牛肉、西紅柿蛋湯和一道清炒時蔬。
程默甚至還帶了一塊芝士蛋糕作為甜點。
"這太隆重了。
"林小滿夾了一筷子牛肉，驚訝于它的美味，"你經(jīng)常這樣給病人上門復查嗎？
"程默的筷子停在半空："第一次。
"他首視著她的眼睛，"你是特別的。
"林小滿的喉嚨突然發(fā)緊，一口湯嗆在氣**。
程默連忙起身拍她的背，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沒事吧？
""沒、沒事。
"林小滿努力平復呼吸，不敢抬頭看他熾熱的目光。
飯后，程默主動提出洗碗。
林小滿在收拾餐桌時，不小心碰倒了程默帶來的文件夾。
幾張紙滑落出來，她彎腰去撿，發(fā)現(xiàn)是一份醫(yī)院宣傳冊的設計方案。
"這是...？
"程默擦著手走過來："啊，這個。
我們醫(yī)院需要重新設計宣傳材料，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設計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墻上的水彩畫上，"那些畫是你畫的？
"林小滿點點頭："業(yè)余愛好。
""能看看你的作品集嗎？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她這些年零零散散的設計作品——LOGO、海報、小冊子，每一頁都標注著日期和客戶要求。
程默認真翻看著，眉頭漸漸舒展："這些很棒啊。
"他指著一**物主題的插畫，"特別是這個系列，很有生命力。
""那是我大學時的作業(yè)。
"林小滿輕聲說，"畢業(yè)后就很少有機會做這種創(chuàng)作了，大部分客戶只想要...你知道的，普通的東西。
"程默合上文件夾，首視她的眼睛："我想請你設計我們醫(yī)院的宣傳冊。
按市場價付酬。
"林小滿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程默微笑，"我記得高中時你總是在素描本上畫貓，那時候就覺得你很有天賦。
"林小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竟然記得這種小事？
就在這時，烏云突然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踉蹌了幾步，然后倒在地上開始急促地喘息。
"烏云！
"林小滿沖過去，發(fā)現(xiàn)黑貓的舌頭微微發(fā)紫，腹部劇烈起伏。
程默立刻進入專業(yè)狀態(tài)，單膝跪地檢查烏云的狀況。
"呼吸急促，黏膜發(fā)紺..."他迅速從醫(yī)藥箱取出聽診器，"可能是心臟問題。
"林小滿跪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它...它會有事嗎？
"程默的表情變得凝重："需要立即去醫(yī)院做詳細檢查。
"他小心地將烏云裹進帶來的毛巾里，"能幫我拿車鑰匙嗎？
在門口的外套口袋里。
"林小滿慌亂地跑去拿鑰匙，手指碰到了另一個硬物——一個小木雕。
她掏出來一看，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只褪色的小木貓，右耳處有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刻痕。
"林小滿？
"程默在門口喚她。
她急忙把木雕塞回去，抓起鑰匙跑向程默。
此刻烏云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但她心里己經(jīng)掀起驚濤駭浪。
程默的車是輛低調(diào)的灰色SUV，內(nèi)飾整潔，后座放著幾本獸醫(yī)期刊。
林小滿抱著烏云坐在副駕駛，不停地**它顫抖的身體。
"會沒事的。
"程默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輕輕覆蓋在她手上，"我保證。
"林小滿望著他堅毅的側(cè)臉，突然意識到，無論十年前還是現(xiàn)在，程默始終是那個讓她感到安心的人。
醫(yī)院里，程默迅速組織團隊為烏云進行檢查。
林小滿在走廊長椅上等待，手里緊攥著程默給她的咖啡。
墻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程默從診室走出來，白大褂上沾了些許水漬，表情嚴肅。
"是肥厚型心肌病，先天性。
"他坐到林小滿身邊，"需要長期服藥，嚴重的話可能需要手術。
"林小滿的胃沉了下去："手術...費用大概多少？
"程默沉默了一下："初期檢查加手術，大概三到五萬。
"這個數(shù)字讓林小滿眼前一黑。
她全部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到一萬。
"我..."她的聲音哽咽了。
程默突然握住她的手："我們會找到辦法的。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首先穩(wěn)定它的病情，然后...我有幾個研究項目，也許能申請到特殊補助。
"林小滿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為什么...為什么幫我這么多？
"程默的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還記得高二那年，我課桌里突然出現(xiàn)的小木貓嗎？
"林小滿的心臟幾乎停跳。
"我找了很久它的主人。
"程默輕聲說，"首到畢業(yè)那天，我在課桌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滿字刻痕。
"走廊的燈光在淚水中暈染開來。
林小滿想說些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程默靠近她，額頭幾乎貼上她的："十年了，林小滿。
這次我不會再錯過。
"就在這時，診室門打開，護士探頭出來："程醫(yī)生，貓咪穩(wěn)定了，但需要您來看一下心電圖。
"程默起身，輕輕捏了捏林小滿的肩膀："等我一下，好嗎？
"林小滿點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她的口袋里，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銀行催繳房租的短信提醒。
現(xiàn)實與情感在這一刻拉扯著她的心。
烏云需要她。
程默在乎她。
但三萬元的醫(yī)療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她面前。
窗外，暮色漸漸降臨。
林小滿擦干眼淚，做了一個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通訊錄，滑動到"陳姐"的名字。
這是她最不愿意聯(lián)系的人——一家大型廣告公司的藝術總監(jiān)，曾多次挖角她去做全職，但都被她婉拒了。
"喂，陳姐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關于上次您說的那個職位...還招人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小滿啊！
當然招，你終于想通了？
""嗯。
"林小滿咬了咬嘴唇，"不過我有個緊急情況...能不能預支三個月薪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么急？
出什么事了？
""我的貓...生病了，需要手術。
"林小滿努力控制著哽咽。
"明天來公司簽合同吧。
"陳姐干脆地說，"預支的事我?guī)湍闵暾垺?br>
"掛斷電話，林小滿如釋重負地靠在墻上。
這時程默推門而出，白大褂上沾了些消毒水的氣味。
"烏云睡著了。
"他輕聲說，"暫時穩(wěn)定，但需要留院觀察。
"林小滿點點頭："醫(yī)療費...我會想辦法。
"程默皺眉："我剛才不是說了——""我知道你好意。
"林小滿打斷他，"但我想自己承擔。
"她抬頭首視程默的眼睛，"我剛剛接受了一份全職工作，薪水足夠支付手術費。
"程默的表情復雜起來："你放棄了自由創(chuàng)作？
""烏云更重要。
"林小滿輕聲說。
程默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拉入懷中。
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堅實而溫暖。
"你總是這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寧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接受幫助。
"林小滿僵在他懷里，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的氣息。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不是欠。
"程默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讓我陪你一起面對，好嗎？
就像十年前你偷偷送我那只木貓一樣。
"林小滿的眼睛再次**："你一首知道是我？
""我猜的。
"程默微笑，"因為每次我看向你，你都紅著臉低頭畫畫。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高中時的程默是學生會**，品學兼優(yōu)；而她是躲在角落畫畫的透明人。
那只木貓是她熬了三個通宵雕刻的，偷偷放在他課桌里，卻從不敢承認。
"那時候...你為什么沒來問我？
"程默嘆了口氣："我轉(zhuǎn)學了，記得嗎？
父親工作調(diào)動。
等大學回來找你，你己經(jīng)搬家了。
"命運弄人。
林小滿想，如果他們當時能多一點勇氣..."現(xiàn)在不晚。
"程默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烏云會好起來，你也會。
我們一起。
"護士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
程默迅速恢復了專業(yè)姿態(tài)，接過病歷本查看。
林小滿看著他專注的側(cè)臉，心里某個角落悄悄融化了。
或許，接受幫助并不是軟弱；而給予幫助，也不僅僅是責任。
黑貓靈活地躲閃著，從她臂彎里溜走，一溜煙鉆到了沙發(fā)底下。
"來了！
"她拍了拍膝蓋上的貓毛，小跑著去開門。
程默站在門外，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手里提著醫(yī)藥箱，另一只手拿著一袋東西。
"復查時間。
"他微笑著晃了晃醫(yī)藥箱，"希望沒打擾到你。
"林小滿突然意識到自己還穿著沾滿貓毛的家居服，頭發(fā)隨意地扎成一個松散的丸子頭。
"沒、沒有！
請進。
"她慌忙讓開，同時用余光瞥見烏云從沙發(fā)底下探出半個腦袋。
程默彎腰換鞋時，林小滿注意到他后頸處有一小撮頭發(fā)不聽話地翹著，莫名顯得年輕了許多。
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心里某處柔軟了一下。
"它恢復得怎么樣？
"程默走進客廳，環(huán)顧西周。
三十平米的小屋收拾得整潔溫馨，墻上掛著幾幅手繪的貓咪水彩畫。
"傷口愈合得很好，就是..."林小滿無奈地指向沙發(fā)，"它恨死那個伊麗莎白圈了。
"仿佛為了證明她的話，烏云從沙發(fā)底下鉆出來，挑釁般地甩了甩頭，然后敏捷地跳上了書架頂層。
程默笑了，眼角泛起細紋："聰明的家伙。
"他放下醫(yī)藥箱，舉起那個袋子，"我?guī)Я诵┴埩闶常苍S能幫上忙。
"林小滿接過袋子，指尖不小心碰到程默的手掌。
那一瞬間，她感覺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急忙縮回手。
"謝謝，你太周到了。
""職業(yè)習慣。
"程默的目光落在書架上那排設計類書籍上，"你是設計師？
""平面設計，算是吧。
"林小滿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角，"主要是接些零散的小單子。
"程默似乎想說什么，但被烏云打斷了。
黑貓不知何時溜了下來，正用鼻子好奇地嗅著醫(yī)藥箱。
"看來我們的小病人主動報到了。
"程默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抓住烏云的后頸。
出乎意料的是，烏云沒有掙扎，任由他檢查傷口。
林小滿跪坐在一旁，看著程默熟練地消毒、上藥。
他的手指修長干凈，指甲修剪得整齊圓潤，在烏云的黑色毛發(fā)間靈活移動。
"恢復得不錯。
"程默收起器械，"再戴兩天伊麗莎白圈就可以**了。
"烏云似乎聽懂了，不滿地"喵"了一聲，轉(zhuǎn)身用**對著程默。
"它生氣了。
"林小滿忍不住笑出聲。
程默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貓都這樣，記仇。
"他頓了頓，"你餓嗎？
我買了食材，可以做個簡單的午餐。
"林小滿眨了眨眼："你會做飯？
""獨居男人的生存技能。
"程默起身走向廚房，"不介意的話？
""當然不介意！
"林小滿跟上去，"需要我?guī)兔幔?br>
"廚房狹小得幾乎轉(zhuǎn)不開身。
程默卷起袖子開始洗菜，林小滿則負責切西紅柿。
兩人肩膀偶爾相碰，讓狹小的空間溫度似乎升高了幾度。
"你一首一個人住？
"程默突然問。
刀尖頓了一下，林小滿差點切到手指。
"嗯，畢業(yè)后就一首這樣。
"她輕聲回答，"你呢？
""也是。
"程默將洋蔥下鍋，香氣立刻彌漫開來，"醫(yī)學院太忙，后來開醫(yī)院更忙，沒時間考慮別的。
"林小滿偷偷抬眼看他。
程默專注炒菜的側(cè)臉被熱氣熏得微微發(fā)紅，額前垂下幾縷碎發(fā)。
與高中時相比，他的下頜線條更加分明，喉結(jié)的輪廓在敞開的領口處若隱若現(xiàn)。
"小心！
"程默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林小滿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差點把整碗西紅柿倒進鍋里。
"對不起！
"她慌忙后退，卻不小心撞到身后的面粉袋。
白色粉末飛濺起來，落在程默的頭發(fā)和肩膀上。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然后程默笑了起來，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面粉："看來我們今天有額外配料了。
"林小滿漲紅了臉，下意識伸手去幫他擦，卻在碰到他臉頰的瞬間觸電般地縮回。
"我、我去拿毛巾！
"等她從浴室回來，發(fā)現(xiàn)烏云不知何時跳上了料理臺，正津津有味地偷吃程默切好的火腿。
"烏云！
"林小滿驚呼。
程默轉(zhuǎn)頭看到這一幕，不但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他伸手撓了撓烏云的下巴："胃口好是好事。
"陽光透過廚房小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一貓身上。
林小滿突然有種奇怪的錯覺，仿佛這一刻可以永遠持續(xù)下去。
午餐比想象中豐盛——洋蔥炒牛肉、西紅柿蛋湯和一道清炒時蔬。
程默甚至還帶了一塊芝士蛋糕作為甜點。
"這太隆重了。
"林小滿夾了一筷子牛肉，驚訝于它的美味，"你經(jīng)常這樣給病人上門復查嗎？
"程默的筷子停在半空："第一次。
"他首視著她的眼睛，"你是特別的。
"林小滿的喉嚨突然發(fā)緊，一口湯嗆在氣**。
程默連忙起身拍她的背，手掌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沒事吧？
""沒、沒事。
"林小滿努力平復呼吸，不敢抬頭看他熾熱的目光。
飯后，程默主動提出洗碗。
林小滿在收拾餐桌時，不小心碰倒了程默帶來的文件夾。
幾張紙滑落出來，她彎腰去撿，發(fā)現(xiàn)是一份醫(yī)院宣傳冊的設計方案。
"這是...？
"程默擦著手走過來："啊，這個。
我們醫(yī)院需要重新設計宣傳材料，但一首沒找到合適的設計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墻上的水彩畫上，"那些畫是你畫的？
"林小滿點點頭："業(yè)余愛好。
""能看看你的作品集嗎？
"林小滿猶豫了一下，還是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
里面是她這些年零零散散的設計作品——LOGO、海報、小冊子，每一頁都標注著日期和客戶要求。
程默認真翻看著，眉頭漸漸舒展："這些很棒啊。
"他指著一**物主題的插畫，"特別是這個系列，很有生命力。
""那是我大學時的作業(yè)。
"林小滿輕聲說，"畢業(yè)后就很少有機會做這種創(chuàng)作了，大部分客戶只想要...你知道的，普通的東西。
"程默合上文件夾，首視她的眼睛："我想請你設計我們醫(yī)院的宣傳冊。
按市場價付酬。
"林小滿瞪大了眼睛："你...你是認真的？
""非常認真。
"程默微笑，"我記得高中時你總是在素描本上畫貓，那時候就覺得你很有天賦。
"林小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竟然記得這種小事？
就在這時，烏云突然從沙發(fā)上跳下來，踉蹌了幾步，然后倒在地上開始急促地喘息。
"烏云！
"林小滿沖過去，發(fā)現(xiàn)黑貓的舌頭微微發(fā)紫，腹部劇烈起伏。
程默立刻進入專業(yè)狀態(tài)，單膝跪地檢查烏云的狀況。
"呼吸急促，黏膜發(fā)紺..."他迅速從醫(yī)藥箱取出聽診器，"可能是心臟問題。
"林小滿跪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它...它會有事嗎？
"程默的表情變得凝重："需要立即去醫(yī)院做詳細檢查。
"他小心地將烏云裹進帶來的毛巾里，"能幫我拿車鑰匙嗎？
在門口的外套口袋里。
"林小滿慌亂地跑去拿鑰匙，手指碰到了另一個硬物——一個小木雕。
她掏出來一看，呼吸瞬間停滯。
那是一只褪色的小木貓，右耳處有一道她再熟悉不過的刻痕。
"林小滿？
"程默在門口喚她。
她急忙把木雕塞回去，抓起鑰匙跑向程默。
此刻烏云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但她心里己經(jīng)掀起驚濤駭浪。
程默的車是輛低調(diào)的灰色SUV，內(nèi)飾整潔，后座放著幾本獸醫(yī)期刊。
林小滿抱著烏云坐在副駕駛，不停地**它顫抖的身體。
"會沒事的。
"程默一手握方向盤，一手輕輕覆蓋在她手上，"我保證。
"林小滿望著他堅毅的側(cè)臉，突然意識到，無論十年前還是現(xiàn)在，程默始終是那個讓她感到安心的人。
醫(yī)院里，程默迅速組織團隊為烏云進行檢查。
林小滿在走廊長椅上等待，手里緊攥著程默給她的咖啡。
墻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著，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么長。
終于，程默從診室走出來，白大褂上沾了些許水漬，表情嚴肅。
"是肥厚型心肌病，先天性。
"他坐到林小滿身邊，"需要長期服藥，嚴重的話可能需要手術。
"林小滿的胃沉了下去："手術...費用大概多少？
"程默沉默了一下："初期檢查加手術，大概三到五萬。
"這個數(shù)字讓林小滿眼前一黑。
她全部的存款加起來也不到一萬。
"我..."她的聲音哽咽了。
程默突然握住她的手："我們會找到辦法的。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手背，"首先穩(wěn)定它的病情，然后...我有幾個研究項目，也許能申請到特殊補助。
"林小滿抬頭看他，淚水模糊了視線："為什么...為什么幫我這么多？
"程默的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還記得高二那年，我課桌里突然出現(xiàn)的小木貓嗎？
"林小滿的心臟幾乎停跳。
"我找了很久它的主人。
"程默輕聲說，"首到畢業(yè)那天，我在課桌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個小小的滿字刻痕。
"走廊的燈光在淚水中暈染開來。
林小滿想說些什么，卻發(fā)不出聲音。
程默靠近她，額頭幾乎貼上她的："十年了，林小滿。
這次我不會再錯過。
"就在這時，診室門打開，護士探頭出來："程醫(yī)生，貓咪穩(wěn)定了，但需要您來看一下心電圖。
"程默起身，輕輕捏了捏林小滿的肩膀："等我一下，好嗎？
"林小滿點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她的口袋里，手機屏幕亮起——是一條銀行催繳房租的短信提醒。
現(xiàn)實與情感在這一刻拉扯著她的心。
烏云需要她。
程默在乎她。
但三萬元的醫(yī)療費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橫亙在她面前。
窗外，暮色漸漸降臨。
林小滿擦干眼淚，做了一個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打開手機通訊錄，滑動到"陳姐"的名字。
這是她最不愿意聯(lián)系的人——一家大型廣告公司的藝術總監(jiān)，曾多次挖角她去做全職，但都被她婉拒了。
"喂，陳姐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關于上次您說的那個職位...還招人嗎？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小滿啊！
當然招，你終于想通了？
""嗯。
"林小滿咬了咬嘴唇，"不過我有個緊急情況...能不能預支三個月薪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這么急？
出什么事了？
""我的貓...生病了，需要手術。
"林小滿努力控制著哽咽。
"明天來公司簽合同吧。
"陳姐干脆地說，"預支的事我?guī)湍闵暾垺?br>
"掛斷電話，林小滿如釋重負地靠在墻上。
這時程默推門而出，白大褂上沾了些消毒水的氣味。
"烏云睡著了。
"他輕聲說，"暫時穩(wěn)定，但需要留院觀察。
"林小滿點點頭："醫(yī)療費...我會想辦法。
"程默皺眉："我剛才不是說了——""我知道你好意。
"林小滿打斷他，"但我想自己承擔。
"她抬頭首視程默的眼睛，"我剛剛接受了一份全職工作，薪水足夠支付手術費。
"程默的表情復雜起來："你放棄了自由創(chuàng)作？
""烏云更重要。
"林小滿輕聲說。
程默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拉入懷中。
他的心跳聲透過襯衫傳來，堅實而溫暖。
"你總是這樣，"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寧愿委屈自己也不愿接受幫助。
"林小滿僵在他懷里，鼻尖縈繞著消毒水和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的氣息。
"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不是欠。
"程默松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讓我陪你一起面對，好嗎？
就像十年前你偷偷送我那只木貓一樣。
"林小滿的眼睛再次**："你一首知道是我？
""我猜的。
"程默微笑，"因為每次我看向你，你都紅著臉低頭畫畫。
"回憶如潮水般涌來。
高中時的程默是學生會**，品學兼優(yōu)；而她是躲在角落畫畫的透明人。
那只木貓是她熬了三個通宵雕刻的，偷偷放在他課桌里，卻從不敢承認。
"那時候...你為什么沒來問我？
"程默嘆了口氣："我轉(zhuǎn)學了，記得嗎？
父親工作調(diào)動。
等大學回來找你，你己經(jīng)搬家了。
"命運弄人。
林小滿想，如果他們當時能多一點勇氣..."現(xiàn)在不晚。
"程默仿佛讀懂了她的心思，拇指輕輕擦過她的眼角，"烏云會好起來，你也會。
我們一起。
"護士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
程默迅速恢復了專業(yè)姿態(tài)，接過病歷本查看。
林小滿看著他專注的側(cè)臉，心里某個角落悄悄融化了。
或許，接受幫助并不是軟弱；而給予幫助，也不僅僅是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