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亥時。

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紙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瞬間照亮了林文淵平靜的臉。

他在等。

桌上一盞油燈，火苗被風吹的搖曳不定。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子時。

丑時。

雨勢漸小，但風聲依舊。

突然，院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一個渾身濕透的漢子沖了進來，是趙龍手下的一個親信。

他一進門就摔倒在地，顧不上滿身的泥水，連滾帶爬的撲到林文淵面前。

“林……林公子！”

那漢子的聲音里，全是顫抖和狂喜。

“成了！

全成了！”

“就跟您說的一樣！

那片水域突然起了大風浪！

王德發的船隊，十二艘船，全***翻了！”

“到處都是沖散的鹽包！

弟兄們撈的手都軟了！”

林文淵站了起來。

成了。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但緊握的拳頭，指甲以經深深陷進了肉里。

“趙百戶呢？”

“百戶大人讓小的先來給您報信！

他在城外碼頭的秘密貨倉等您！

貨……太多了！”

林文淵披上蓑衣，戴上斗笠，一腳踏入了還未停歇的夜雨中。

城外，廢棄碼頭。

趙龍正帶著幾十個兄弟，興奮又緊張的守著十幾個巨大的貨倉。

看到林文淵的身影，他立刻迎了上來。

“林公子！”

趙龍的聲音嘶啞，眼睛熬的通紅，但那股興奮勁，隔著雨幕都能感覺到。

他指著身后的倉庫，喉結動了動。

“都在里面。”

林文淵點點頭，推開一間倉庫的門。

里面沒有點燈，一片漆黑。

趙龍打了個手勢，幾個親信立刻舉著火把跟了進去。

火光亮起。

一瞬間，倉庫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不是一袋袋的鹽。

而是一箱箱的，白銀。

整整齊齊碼放著，在火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

“鹽太多，出手太慢。”

趙龍的聲音在發飄，“我找了幾個黑市的買家，連夜就把鹽全換成了現銀。”

他指著眼前這幾十個大箱子。

“總共，三萬八千兩白銀。”

“按照約定，您七，我三。

您……您拿兩萬六千六百兩。

我拿一萬一千西百兩。”

趙龍說到最后，自己都盡然不敢相信。

一萬多兩！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他看著林文淵，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審視和懷疑，只剩下敬畏。

神。

這個書生，在他眼里，就是能未卜先知的神！

林文淵沒去看那些銀子。

他看著趙龍。

“三萬八千兩，只是個開胃菜。”

趙龍一愣。

“王德發的全部身家，都在那十二艘船上。

船沒了，貨也沒了，他還欠著外面一大筆債。”

林文淵的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

“他現在，比我們當初還慘。”

“我給你一萬五千兩。”

林文淵指著那些銀箱，“三千兩，還你的債。

剩下的，給我招人。”

“我不要那些兵油子，我要你在軍中最信的過的，敢打敢殺的兄弟。

五十個，夠不夠？”

趙龍的心臟狂跳起來。

“夠！

太夠了！”

“從今天起，你和你的人，脫了那身官服。

我養著你們。”

林文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軍餉，我給雙倍。”

趙龍再也忍不住了，單膝跪地。

“林公子！

從今往后，我趙龍這條命，就是你的！”

林文淵扶起他。

“我不要你的命。

我要你，替我辦事。”

他拿出兩萬三千兩的銀票，塞進自己的懷里。

這是他的第一桶金。

一筆足以在明末這個亂世，撬動乾坤的資本。

天，快亮了。

林文淵站在碼頭上，望著揚州城的方向。

一夜之間，攻守易形。

一個時辰后，消息傳來。

揚州富商王德發，因船隊傾覆，血本無歸，一夜之間，債主堵門。

他本人受不了這個刺激，瘋了。

光著身子在街上跑，嘴里喊著“我的船！

我的銀子！”

林文淵聽著手下的匯報，面無表情。

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王二爺。”

“這只是個開始。”

“你欠我們林家的，我要你拿命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