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曉啊，不是大姑說你，你那大專……讀完了沒？

找到工作了嗎？

聽說現在好多廠子招大專生，一個月也能有個三四千吧？”

全桌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看戲，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我放下手機，抬起頭，迎上大姑“關切”的目光，語氣平靜：“還在找，不著急。”

“還不著急？”

旁邊的二叔嗤笑一聲，他兒子，我的表哥張浩，立刻接上話茬。

張浩比我大一歲，考了個三本，但在這些親戚眼里，三本也是“本科”，比我這個“大專”高貴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剔著牙，翹著二郎腿，抖得桌子都在晃：“曉曉，聽哥一句勸，別眼高手低了。

就你那學歷，能找到什么像樣工作？

我看啊，不如現實點，早點找個男人嫁了。

要是實在沒去處，”他語氣帶著施舍般的戲謔，“來給我家當保姆也行啊，管吃住，一個月給你開三千五，比進廠輕松多了！”

哄笑聲響起。

幾個親戚跟著附和。

“就是，浩子這話實在。”

“女孩子嘛，最終歸宿還是家庭。”

“讀個大專，白白浪費三年時間，還不如早點進入社會積累經驗。”

我放在桌下的手，指甲微微掐進了掌心，但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

這種話，我聽得太多了。

從高考失利那一刻起，我就成了這個家族教育后代的負面典型。

“我們家浩浩就不一樣了，”二嬸立刻炫耀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雖然學校一般，但孩子爭氣啊！

這不，剛通過他們公司考核，馬上要升小組長了！

領導可看重他了！”

她推了張浩一把，“浩浩，快跟你姑他們說說，你們公司多大規模？”

張浩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成功人士的派頭：“咳，我們公司啊，上市公司，世界五百強！

規模也就那樣吧，年營收幾百個億而已。

我這次升了小組長，手下也管著十來號人呢，都是重點大學畢業的。”

他斜睨著我，“曉曉，你要是真找不到工作，哥也不是不能幫你問問我們公司還招不招保潔。

不過，我們公司要求高，保潔也得高中學歷以上，你這大專……嘖，說不定還有點優勢？”

又是一陣刺耳的笑聲。

我扯了扯嘴角，連假笑都懶得給。

這時，一直沒怎么說話的小姑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