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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氧氣面罩給女友弟弟后,我撥通了督導隊專線
醫生拿起證明,皺起了眉頭,顯然是起了疑心。
可我父母雙亡,也沒有別的親人,周婷這個女朋友可是從我入院起就承接了我的“家屬”身份。
周婷態度強硬,手續齊全,他一個外人也無法強行阻攔。
最終,轉院手續還是辦了下來。
兩個穿著“康復中心”制服的壯漢一左一右地架著我,幾乎是把我拖出了病房。
被強行塞進那輛黑色商務車的瞬間,一直跟在旁邊的周昊,突然彎下腰,湊到我的耳邊。
“進了康復中心,你就好好‘養病’吧。”
“我姐說了,什么時候你這病‘好’了,什么時候再出來見人,省得出來胡說八道。”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將我與外界徹底隔絕。
車內死一般寂靜,只有引擎的低吼。
我閉上眼,記憶的碎片扎進腦海。
三年前,也是一場大火,比這次的倉庫火災還要兇猛。
我從濃煙滾滾的居民樓里,背出了被困的周婷。
她那時剛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煙灰,卻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從那天起,我們在一起。
她會跑很遠的路,只為給我送一碗親手煲的湯。
也會在我執行任務徹夜不歸時,抱著電話等到天亮。
我以為我救的是我的未來,我的愛情。
現在我才明白,也許那時候就錯了,該放手了。
車子還在平穩地行駛,周婷正和她父母低聲說著什么,商量著如何讓我“接受治療”。
我用盡全身力氣,挪動著身體,指尖觸碰到褲子口袋里縫的一枚刀片。
那是我當兵時留下的習慣,以備不時之需。
還沒等我徹底劃開手上綁的繩子,周昊卻無意間看見了我的動作。
“姐,你看他多不老實。”
“看來是這幾個兄弟招待不周啊,還有力氣鬧騰。”
周婷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一把搶過我手里的刀片,動作快得驚人。
“方牧,你非要逼我嗎?”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白色藥瓶,倒出一顆藥,捏開我的下巴就往里塞。
我拼命掙扎,可肺部的劇痛讓我使不出力氣。
藥片滑進喉嚨,帶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很快,一股無力感從四肢百骸涌來,我的眼皮越來越重,最后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來,我已經被拖進了一家掛著“康復中心”牌子的建筑里。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彪形大漢把我死死按在一張冰冷的鐵椅子上。
我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周婷,她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我看著她的眼睛,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拋出了我的底牌。
“周婷,我是‘龍鱗’特戰隊的成員,我的檔案是最高機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這句話,是我最后的警告,也是最后的希望。
然而,換來的卻是周昊夸張刺耳的大笑。
“姐,你聽到了嗎?他還說自己是特種兵呢!”
“我看他是電影看多了,妄想癥都出來了!哈哈哈哈!”
周婷也配合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悲憫又嫌棄的表情。
“方牧,我知道你一直想當個英雄,喜歡當消防員。但是你現在這樣,已經沒機會了,更別提什么特種兵了。”
“你別再胡思亂想了,好好在這里治療,不然胡話只會越說越離譜。”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嚨,我再也壓抑不住心里的怒火,猛地掙扎起來。
“放開我!你們這群罪犯!”
我的反抗越發激烈,椅子被我撞得哐哐作響。
周昊終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他上前一步,從一個護工手里接過一卷白色的束縛帶。
他親自將我死死捆在椅子上,一圈又一圈,直到我動彈不得。
“方牧,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老實,我就讓他們給你打一針,讓你永遠都醒不過來。”
“反正一個瘋子,死在精神病院里,不是很正常嗎?”
“要不是我姐一直不舍得,你以為你知道了我的秘密還能活多久?”
我停止了掙扎,不再說話。
我終于徹底醒悟。
這不是一場因弟弟犯錯而引發的家庭危機,而是一場從三年前就開始策劃的陰謀。
我救下的,是一窩準備把我連皮帶骨吞噬干凈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