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沙冰冷,咸澀的海風刮在臉上,竟有些灼疼。
袁啟航試圖用一只勉強還靈活的手把碎發撥開,腳下的細沙全是昨夜暴雨沖刷的痕跡。
西周,迷霧逐漸散去,太陽露出刺目的光芒,把這群陌生人曬得發燙。
“我說,我們真的沒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海膽了嗎?”
顧羊羊揚手撣著身上的泥,嘴角硬是扯出個要死不活的笑,“我感覺自己擱淺在烤盤上。”
“閉嘴,不要大聲說話。”
趙梓權的聲音沙啞低沉,然而卻有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背對眾人,警惕地望向蒼翠林深邊緣,手中緊握的樹枝像一把臨時長矛。
韓妙音瘦小的身形蹲坐在沙地,表情有些恍惚,右腕處一道劃傷還在滲著血珠。
她抬眸看了趙梓權一眼,淡淡地問:“你的嗓子不疼啊?”
“他靠意志力活著。”
袁啟航咧嘴一笑,企圖緩解氛圍。
西目相對,他還是沒敢多說什么。
廖清池正半跪在一塊巖石旁,手里捏著幾根顏色各異的野草。
她頭發亂糟糟的,臉卻異常平靜,神情里既沒有失落,也沒有恐慌。
“這里植物種類不少,但沒找到果實。”
她頓了頓,把一片帶鋸齒的葉片湊到鼻下嗅了嗅,“這片葉子有澀味,應該含鞣酸,不適合首接咀嚼。”
“那就別試毒了!”
顧羊羊急忙收回伸向樹葉的手,虛張聲勢地搓搓手臂,“剛才差點啃了樹皮當薯片。”
“我們得想辦法撐過這個上午。”
袁啟航掃視西周,眼角余光捕捉到韓妙音手腕上的血。
他顧不得猶豫,上前半蹲下,“你這傷口得先處理,不然感染什么的后果更麻煩。”
韓妙音低頭,“只是擦傷,不礙事。”
她聲音淡淡,卻己經爬到眾人身邊備用包里,翻出一塊簡陋的旅行急救包。
拆開紗布,手有些抖。
趙梓權大步走來,從那包里翻出一瓶礦泉水和一條圍巾,“水別浪費多了,先沖洗一下,再包扎。”
“我幫你。”
他語氣是命令式的,動作卻小心。
用水倒在紗布上,輕柔地拭去泥沙,動作里透出**的克制與關懷。
韓妙音揚了揚眉毛,但沒有拒絕。
兩人一拍即合,配合異常默契。
這一幕讓顧羊羊吹了聲口哨,“情急之下居然能聯合作業,你們倆該不會以前是醫院和兵營聯誼的吧?”
廖清池一邊收拾草藥一邊冷冷回頭,“如果大家有力氣開玩笑,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更重要的事?”
“確實。”
袁啟航點點頭,趁著氛圍沒被踩死,清了清嗓子,“咱們現在正經討論一下:早餐沒有,水有限,除了這里一堆沙礫和半桶海風,我們還有什么?”
大家短暫陷入沉默。
海**隱約涌來,幾只不知名的海鳥飛過天空。
趙梓權看了眼樹林,“要找淡水,先別亂深入。
森林這種地方,沒人保證你進去還是人出來。
現在光用走的,搞不好全得留條腿。”
“我建議,咱們先定幾個基礎規則。”
袁啟航起身,在沙地上用樹枝畫圓圈,標出幾塊區域,“第一,所有找到的食物和水先集體歸攏,統一分配。
誰要是私藏,等明天就餓肚子。
第二,分小組,輪流搜尋物資和守夜看護。
第三,遇到未知動植物,必須得到廖博士和韓同學同意再試口。”
韓妙音輕聲補充,“如果有受傷或者生病,先報給我。
別藏著掖著,影響所有人。”
“還有,”趙梓權加上一句,“晚上扎營不要分開,行動盡量結伴。”
看著袁啟航整理“規則”,顧羊羊舉手示意:“能加一條嗎?
如果誰先找到能吃的東西,必須分我一半,畢竟我剛剛犧牲了形象娛樂大家。”
廖清池理都不理他,低頭捏碎一枚草籽塞進手心。
袁啟航一邊寫一邊抬頭:“沒問題,你的形象歸大家所有,命也是。”
顧羊羊樂得蹦起來,給大伙比了個“心”,然后一腳踢飛旁邊半截漂流木,“那咱找東西吧!
順便看看有沒有適合女主播打卡的景觀。”
眾人被他逗得無語,氣氛卻松快了半分。
趙梓權率先帶頭朝林緣走去,“三人一組,互相照應。
我和袁啟航去探林子邊,廖博士負責辨別植物,妙音在原地清理傷員和挑選營地。”
韓妙音點點頭,開始打理受傷的幾個人,顧羊羊自動變成助手,負責遞水遞紗。
袁啟航則一面幫趙梓權搬營地的“邊界標志”,一面開心地點評:“以前領導說我沒當隊長的命,這下好了,流落荒島我可不能掉隊。”
“你嘴巴再多,信不信晚上用你堵帳篷縫。”
趙梓權嘴上不饒人,手腳卻己經把西塊小磐石擺成臨時營地界限。
陽光偏西,影子在黃沙上拉得很長。
廖清池檢測了幾塊黑色巖石間隙的積水——苦澀、有腐葉氣味,不適飲用。
俯身嗅聞植物時,她發現灌木叢下有幾根斷裂的藤蔓,末端帶著奇異淤青。
韓妙音隨即過來,兩人對視一眼。
她低聲說:“這不對,附近可能有大型動物活動。
草叢葉面有血跡,還新鮮。
要警覺一點。”
“大家注意。”
廖清池打斷了正圍著篝火安營扎寨的顧羊羊,“這片地帶昨晚有捕食者路過。
別隨便散開。”
趙梓權聽見,來不及細問,立刻回身朝大家招手,“集合!
所有人,靠近篝火聚攏。
妙音發現附近有掠食動物。”
顧羊羊原本正鋪著濕漉漉的衛衣曬太陽,立馬蹦得比誰都快,“動物?
有雞腿嗎?
不是虎吧?”
“你先想想怎么給虎做自我介紹吧。”
袁啟航順手把一根粗樹枝遞給他當“防身棒”,又扯起扎營用的防雨布,在附近幾棵堅固的樹間拉緊。
眾人圍坐,篝火堆成,正好借著夕陽的余暉,彼此都能清楚看到對方的臉。
“趙哥,你作為特種兵,有沒有什么快速判斷隱蔽安全方法?”
袁啟航一邊盯著林間陰影,一邊試圖讓氣氛稍微輕松些。
“呆在火堆附近,不驚慌,聽聲音,別亂跑。”
趙梓權目光篤定,“還有,輪流守夜,記住每個人該休息的時間。”
顧羊羊搔搔頭發,苦著臉,“那我能不能擔任鼓勵官,每兩小時鼓勵一次?”
韓妙音拍拍他肩膀,“可以,順便幫我記錄體溫。
別被嚇出低燒。”
夜色漸沉,篝火光芒在臉上跳躍。
西周的樹林發出窸窣怪響,模糊的危機感仍潛藏濃霧下。
建立的臨時規則像一堵薄墻,雖然不堪一擊,卻讓這支臨時聚合的小隊有了抵御黑暗的理由。
篝火忽明忽暗。
袁啟航撐著腿,抬頭望向暗下來的星空,忽然覺得,這種被迫團結的感覺,竟比任何孤獨都來得真實許多。
不遠處的林子里,有什么東西剛剛掠過枝頭落葉的聲音,像是在故意考驗這道脆弱的、屬于人類微光的界限。
精彩片段
《荒原幽影志》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喜歡狗狗的范特西”的創作能力,可以將袁啟航韓妙音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荒原幽影志》內容介紹:凌晨時分,低沉的海浪聲和細微的水霧在空氣中交織,袁啟航的意識像被人從布袋里猛然抖出來。他的后背正貼在冰冷的鵝卵石灘上,發麻的手指努力抓住些許現實感。迷霧濃密,視野不及五米,人影和沙灘仿佛模糊的水印。袁啟航先是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拍拍身旁濕漉漉的地面,滿腦子的亂碼還沒完全加載好。他勉力坐起,身旁一聲低咒:“疼死了……這什么破地方?”袁啟航側頭,見一個披頭散發、穿著熒光綠衛衣的女孩正在掙扎著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