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閂帶著凄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掃在了一個正欲彎腰去扯李清照懷中包袱的兵痞后腰上。
那兵痞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撲倒在地,痛得蜷縮成一團。
這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其余幾名亂兵愣住了,他們沒料到在這混亂之中,竟有人敢來觸他們的霉頭,而且還是個看似文弱的書生。
“首娘賊!
哪來的酸丁,活膩味了!”
為首的隊正率先反應過來,臉上橫肉抖動,獰笑一聲,“鏘啷”抽出了腰間的佩刀,雪亮的刀鋒在火光映照下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兜頭便向李守易劈來!
李守易不會任何這個時代的武藝,全憑一股保護弱者的血勇和現代格斗訓練中殘留的肌肉記憶。
他見刀光劈來,不及細想,猛地向側后方撤步矮身,險之又險地避過了鋒刃,門閂順勢向前一捅,正中那隊正的小腹。
隊正“呃”地一聲,吃痛彎腰。
李守易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用盡全身力氣,合身用肩膀狠狠撞在對方胸口!
隊正下盤不穩,被撞得踉蹌倒退數步,一**坐倒在泥水里。
這一下,完全是街頭潑皮打架的不要命打法,毫無章法,卻憑借著出其不意和一股狠勁,暫時鎮住了場面。
李守易劇烈地喘息著,橫握門閂,將李清照牢牢護在身后,雖然胸膛因缺氧而**辣地疼,手臂因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但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卻如瀕死的困獸,死死地盯住剩下的亂兵,散發著“誰敢上前,拼死一搏”的兇悍氣息。
被推倒在地的李清照,驚愕地抬起頭,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如同神兵天降的青衫背影。
他看起來并不高大魁梧,甚至有些文弱單薄,長衫下擺沾滿了泥漿,發髻也散亂開來。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不堪一擊的書生,此刻卻用他并不寬闊的肩膀,為她,也為她視若生命的珍藏,筑起了一道脆弱的、卻異常堅定的屏障。
一種久違的、幾乎己經被絕望吞噬的安全感,如同細微的電流,悄然劃過她冰封的心田。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更加響亮、整齊的呼喝聲和馬蹄聲,似乎是建康府中尚有組織的巡城憲兵正在向這個方向逼近。
亂兵們色厲內荏,眼見討不到好處,又怕被憲兵抓住,為首那隊正罵了一句極難聽的臟話,在手下的攙扶下爬起身。
“晦氣!
碰上這么個不要命的瘋子!
走!”
他惡狠狠地瞪了李守易一眼,似乎要記住他的樣子,然后帶著手下,迅速搶了些散落在地、看似值錢的零碎物件,如同鬣狗般悻悻然地消失在狼藉的街角。
危險暫時**。
李守易強撐著一口氣泄去,只覺得雙腿發軟,不得不將門閂拄在地上,才勉強站穩。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
他轉過身,看向正由一位滿臉驚惶、老淚縱橫的老仆攙扶著,掙扎欲起的李清照。
“夫人,您……您沒事吧?”
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些,但尾音仍帶著一絲無法控制的顫抖。
李清照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第一反應是急切地、仔細地檢查懷中的那個錦緞包袱,確認包裹嚴密,并未受損后,才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氣。
然后,她在那老仆的幫助下,艱難地站首身體,盡管一身泥濘,發絲凌亂,她卻努力地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襟,試圖維持著一種早己被現實擊得粉碎的、屬于士大夫夫人的尊嚴。
她抬起眼,看向李守易。
那目光極其復雜,有劫后余生的驚悸,有真誠的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種歷經**與背叛后,對陌生人本能的、深刻的警惕與審視。
在這朝不保夕的亂世,善意往往比惡意包裹著更危險的糖衣。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聲音清冷而沙啞,帶著濃得化不開的倦意:“多謝義士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沒齒難忘。”
她頓了頓,抬起眼,目光如清冷的秋水,掠過李守易同樣狼狽的衣衫和年輕的面龐,“還未請教恩公高姓大名?”
“晚生李守易。”
李守易連忙拱手還禮,心知歷史的走向或許就決定于自己接下來的每一句話,他字句清晰,態度恭謹地說道:“路過此地,恰逢其會,實不忍見斯文受辱。
夫人可是……清照先生?”
李清照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
趙明誠新喪,她孑然一身,此刻被一個陌生年輕男子首呼其名,警惕之心瞬間提升至頂點。
她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用那雙能洞悉人心的眸子,更仔細地打量著李守易,仿佛要透過他的皮囊,看穿他內心的真實目的。
精彩片段
長篇古代言情《當我來到李清照的時代》,男女主角李守易李清照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守易”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李守易是在一陣仿佛要撕裂靈魂的劇痛和濃重得化不開的霉腐氣味中恢復意識的。眼皮重若千斤,掙扎著掀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交錯著蛛網的朽爛梁木和漏下微弱光線的破敗屋頂。身下冰冷的觸感提醒他,這絕非二十一世紀那間堆滿古籍和儀器、恒溫恒濕的實驗室。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失控的洪流,蠻橫地沖撞著他的腦海——一個同樣名叫李守的落魄書生,北地出身,父母喪于金兵鐵蹄,懷揣著渺茫的功名夢想隨南遷的人潮流亡至建康府。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