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塵土里的爭執1941 年秋的長沙，秋老虎把金井鎮的土烤得發脆，**光著膀子掄鐵鍬時，汗珠子砸在黃土上，瞬間就沒了影。

戰壕已經挖了兩米深，按照 “天爐戰法” 的圖紙，還得再往下掏一米 —— 這是長沙外圍的第一道 “爐壁”，得把**的坦克攔在這，不能讓他們再往前挪一步。

“連長，歇會兒吧！”

士兵小李舉著水壺跑過來，壺里的粗茶晃出了邊。

**直起腰，古銅色的背上沾著泥，額角那道淺疤（第一次長沙會戰留下的）在陽光下泛著光。

他接過水壺灌了一口，目光掃過陣地：二十多個士兵，大多是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手上磨出血泡的沒一個喊疼，只有后勤的劉排長，靠在遠處的槐樹下抽煙，軍帽歪著，軍褲皺巴巴的，像塊腌菜。

“劉排長！”

**喊了一聲，聲音帶著點啞，“讓你清點的鐵絲網呢？

怎么還沒運過來？”

劉排長掐了煙，慢悠悠走過來，眼睛瞟著戰壕：“急啥？

運輸隊在路上呢，晚不了。”

他說話時眼神總躲著**，手不自覺摸了摸口袋里的鐵皮煙盒 —— 那是他昨天偷偷扣下士兵的補給，換的廉價煙卷。

**皺了皺眉，沒再追問。

現在缺人，后勤也得留著，沒必要為這點事鬧僵。

他剛要彎腰繼續挖，遠處突然傳來 “突突” 的馬達聲，一輛滿是泥點的救護車搖搖晃晃開過來，車還沒停穩，一個穿灰布醫護服的姑娘就跳了下來。

姑娘扎著齊耳短發，額前碎劉海沾著汗，背上的棕色藥箱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跟著跑過不少前線。

她徑直走到**面前，伸出手：“陳連長？

我是戰地醫護官蘇曉，帶醫療隊來支援。”

**握住她的手，只覺得這手又薄又硬，掌心全是繭 —— 是常年握鑷子、綁繃帶磨出來的。

“歡迎，醫療點設在后山破廟，離戰壕兩百米，安全。”

他指了指遠處的方向。

“兩百米太遠了。”

蘇曉立刻搖頭，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士兵受傷了，從戰壕抬到破廟，最少要五分鐘，要是動脈出血，根本等不及。

我要把醫療點挪到東側矮墻后，最多五十米，能第一時間接傷員。”

“不行！”

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