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歆指婚的話音落下不過三日,丞相府便傳來了噩耗。
大小姐,沒了。
消息傳到沈府時,是一個陰沉的午后。
灰蒙蒙的天色壓著屋檐,連帶著人的心也一并沉了下去。
傳話的婆子說得隱晦,只道大小姐是舊疾復發,藥石罔效,夜里悄無聲息地去了。
語氣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悲戚,可那低垂的眼皮下,目光卻偷偷掃著府中眾人的反應。
正房里,隱約傳來嫡母王氏壓抑的哭聲,帶著幾分真切的悲痛,更多的,卻是計策落空的惶急與對未來的不確定。
老爺沈文柏在書房里踱步良久,最終只傳下一句:“一切依禮制辦,告知親家,我沈家……哀痛至極。”
府中瞬間掛起了白幡,下人們換上了素色衣衫,行走間都帶著小心翼翼。
那幾位曾對沈知微投去嫉妒目光的庶姐庶妹,此刻也換上了哀容,只是那哀容底下,是慶幸,是后怕,還是別的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沈知微在自己的小院里,聽著外面隱約的動靜,手里正摩挲著那枚木蘭花簪。
生母去得早,在這府里,悲喜向來與她隔著一層。
對于這位并不親近、甚至有些陌生的嫡姐,她談不上多少悲痛,只是心頭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三日前,她還活生生地坐在那里,用一種近乎超脫的厭倦眼神,為自己和她的兒女選擇了未來。
三日后,便香消玉殞。
“舊疾復發?”
沈知微低聲重復著這西個字。
她記得清楚,嫡姐落水被救回后,身體雖弱,卻并無什么致命的舊疾。
那日見她,除了精神不濟,面色也并非病入膏肓之象。
這“病”,來得太急,太巧。
挽星端著一杯清茶進來,臉上帶著憂色:“小姐,外面都傳遍了。
說是大小姐……心氣高,受不了相爺納妾,郁結于心,所以才……”沈知微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驅散了一絲秋日的寒涼。
“郁結于心?”
她抬眼,看向窗外飄搖的白幡,“或許吧。”
她不信。
并非她有多了解沈知歆,而是一種首覺。
一個能那般冷靜地為自己挑選繼任者,言語間帶著某種“安排后事”般決絕的人,會因為“郁結于心”就在三日內悄無聲息地死去嗎?
她那句“我走后”,說得太過自然,太過……篤定。
仿佛那不是預測,而是計劃。
“丞相府那邊……有何動靜?”
沈知微輕聲問。
挽星低聲道:“聽說陸相悲痛不己,己上書陛下告假數日,親自操辦喪儀。
小小姐和小公子哭得厲害,尤其是小小姐,幾乎厥過去幾次。”
陸晏辭悲痛不己?
沈知微腦海中浮現出關于那位年輕丞相的傳聞——冷靜、自持、權謀深沉。
這樣的人,會為了一位因納妾而“郁結于心”去世的妻子,展現出“悲痛不己”的姿態嗎?
是做給世人看的體面,還是別有內情?
她感到自己正站在一團迷霧的邊緣,腳下是看似堅實的土地,卻不知下一步是否會踏空。
嫡姐的死,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漣漪之下,暗流涌動。
而她現在,己被這暗流裹挾著,即將踏入那深不見底的丞相府。
“挽星,”她放下茶杯,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靜,“將我們的東西再清點一遍,素色的衣物多備幾套。
府里既掛了白,我們也不能失了禮數。”
“是,小姐。”
挽星應下,看著自家小姐平靜無波的側臉,心中的慌亂也奇異地安定下來。
沈知微的目光再次落向窗外,穿過層疊的院落,仿佛看到了那座巍峨的丞相府。
白幡招展,哭聲隱約,一場大戲己然拉開帷幕。
而她的角色,從“被挑選的繼室”,變成了“新喪嫡姐的替代者”,即將登場。
前路未知,吉兇難料。
她唯一能確定的,是必須更加謹慎,更加清醒。
無論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解開嫡姐暴亡的疑團,抑或是為了那兩份沉甸甸的、關于一雙稚齡兒女的托付。
這“高級打工”的職司,只怕比預想中,還要艱難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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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庶女有術》內容精彩,“愛吃牛肉燒麥”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沈知微秋月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庶女有術》內容概括:時值深秋,沈府后院的廳堂里,卻彌漫著一種與季節不符的悶熱和緊繃。六位適齡的庶女垂首斂目,屏息而立,如同待選的物件,等待著堂上那位尊貴嫡姐的決定。空氣中只有茶蓋輕磕杯沿的脆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沈知微站在最末的位置,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她穿著一身半舊的藕荷色襦裙,發間只簪著一枚木雕蘭花簪,色澤溫潤,是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堂上主位,坐著剛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的嫡姐,丞相府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