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隕落的天才與蘇醒的帝魂
君臨傲世九重天
君臨傲世九重天 青云城，楚家。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今日是楚家一月一度的家族小比，關系到年輕子弟的月例資源和重點培養資格，幾乎所有適齡的楚家少年少女都匯聚于此，摩拳擦掌，氣氛熱烈。
高臺上，家族長老們正襟危坐，目光掃過場中少年，帶著審視與期待。
臺下，圍觀的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或惋惜。
而在演武場最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少年楚風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胸腹間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而顯得有些干裂。
就在剛才，他在這比武臺上，被他的堂兄，楚家如今風頭最盛的天才——楚狂云，僅僅三招，便轟碎了護體元氣，一掌印在胸口，打得他筋脈欲裂，**倒飛而出，像條死狗一樣摔落在場邊。
恥辱，刻骨的恥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但比恥辱更深的，是無力感。
“楚風，碎元三重，考核不及格，月例減半！”
執法長老冰冷的聲音透過喧囂傳來，如同最終宣判，將他最后一絲希望也掐滅。
周圍投來的目光，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有幸災樂禍的嘲諷，也有幾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嘖，又是楚風這個廢物，上次小比就是墊底，這次居然連楚狂云三招都接不住。”
“聽說他以前天賦還不錯，怎么現在越來越不堪了？”
“還不是自己作死，非要跟狂云哥爭那株凝元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活該！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還敢挑釁天才？”
竊竊私語聲如同**一般刺入耳膜，楚風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高臺。
那里，楚狂云正被幾位長老圍著，臉上帶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偶爾瞥向他的目光，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就是這個人，他的堂兄，搶走了家族分配給他的修煉資源，斷送了他的前程，如今更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徹底踩入泥濘！
恨嗎？
當然恨！
可恨又能如何？
這是一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實力代表一切。
他楚風，一個連元氣都快無法凝聚的“廢物”，拿什么去恨？
拿什么去報復？
劇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怨恨交織，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似乎傳來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楚風哥哥！”
，像是丫鬟小蓮，但他己經無力回應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痛！
無邊無際的痛！
不僅僅是身體筋脈碎裂的痛，更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被整個天地撕裂、碾壓過的亙古劇痛！
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億萬星辰在指間流轉、崩滅！
恢弘神殿在腳下坍塌、化為齏粉！
一張張模糊而威嚴的面孔，帶著無盡的敬畏或刻骨的仇恨，在眼前劃過！
最后，是一道璀璨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劍光，貫穿星河，撕裂宇宙，帶著無盡的背叛與毀滅，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核心！
“啊——！”
楚風猛地睜開雙眼，從床榻上彈坐而起，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腔。
那雙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備受欺凌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鷹隼，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著與這具少年身軀截然不符的滄桑、憤怒、以及一絲……茫然。
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最終的“歸墟之地”，被凌天那叛徒聯合諸帝**，帝軀崩碎，神魂俱滅了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少年的手，略顯瘦弱，指節因為長期干粗活而有些粗糙，掌心還有剛剛自己掐出的血痕。
陌生的身體，*弱的筋脈，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氣……還有腦海中，那屬于另一個“楚風”的、短暫而屈辱的十五年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
青云城楚家……支脈子弟……天賦平庸……備受欺凌……堂兄楚狂云……家族小比……三招落敗……筋脈受損……“原來……本尊竟未徹底隕滅，一絲殘魂不滅，附在了這同名同姓的卑微少年身上……”他，曾經的九霄之巔，萬界共尊的“九霄帝尊”，此刻竟成了一個邊陲小城里人人可欺的廢物少年！
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隨即，無邊的怒火便再次燃起，并非因為這具身體的遭遇，而是因為那刻骨銘心的背叛！
“凌天！
我的好徒兒，好兄弟！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神境，為了奪取本尊的九霄塔，你竟勾結外敵，布下萬古殺局！
此仇此恨，傾盡九霄之水，也難以洗刷！”
帝魂雖然殘破，但那股睥睨天下、主宰眾生的意志卻未曾磨滅。
怒火在胸中燃燒，卻迅速被億萬載歲月磨礪出的冰冷理智所壓制。
他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這具身體糟糕到極點的狀況。
“筋脈萎縮淤塞，多處暗傷，元氣駁雜不純……真是糟糕透頂的根基。
看來這少年生前，沒少受苦楚。”
“不過……”他眼神微動，感應著識海深處，“九霄塔的感應雖然微弱至極，幾乎斷絕，但那一絲本源聯系尚在……它并未完全被凌天奪走或者摧毀！
這或許是我卷土重來的唯一希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帶著哭腔的呼喚：“楚風哥哥！
你醒了么？
你感覺怎么樣？
別嚇小蓮啊！”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約莫十西五歲的清秀少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紅著眼眶跑了進來，正是他的貼身丫鬟小蓮。
看到楚風坐起身，小蓮先是一喜，隨即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滿頭的冷汗，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楚風哥哥，你終于醒了！
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快，先把藥喝了，這是我從藥房求來的……”楚風（或者說，蘇醒的帝魂）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關切、真心實意為這具身體擔憂的少女，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在前世，他屹立絕巔，俯瞰眾生，身邊圍繞的不是敬畏他的屬下，就是欲除他而后快的敵人。
如此純粹不含雜質的關切，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里，小蓮是唯一一個在他落魄后，依舊不離不棄的人。
“我沒事。”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小蓮微微一怔，覺得今天的楚風哥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只覺得他那雙眼睛，變得好深好亮，讓人不敢首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蓮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將藥碗遞過來，“快把藥喝了吧，雖然效果可能不太好，但總比沒有強……”楚風接過藥碗，看都沒看那渾濁的藥湯，只是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劣質草藥和些許雜質的氣息沖入鼻腔。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赤芍年份不足，火候太過，雜質未除盡……這碗藥，藥力十不存一，喝下去，于傷勢無益，反而會增加筋脈負擔。”
屬于九霄帝尊的丹道學識，瞬間就做出了精準的判斷。
這就是這具身體如今所能得到的“資源”嗎？
真是……可悲。
他隨手將藥碗放到一邊。
“楚風哥哥？”
小蓮疑惑地看著他。
“這藥無用。”
楚風淡淡道，“我的傷，我自己清楚。”
小蓮急了：“可是……不喝藥怎么行呢？
你的傷……我說了，無用。”
楚風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蓮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說，只是眼圈又紅了，低下頭，小聲啜泣起來：“都怪小蓮沒用，爭不到更好的傷藥……楚狂云他們太欺負人了……”看著她委屈無助的樣子，楚風心中那絲波動再次泛起。
他融合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和情感，對于眼前這個忠心的丫鬟，自然也生出了一份責任。
“哭，解決不了問題。”
他說道，目光掃過這間簡陋得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屋子，“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能欺負我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小蓮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看著楚風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某種堅定不移的東西，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就在這時——“嘭！”
房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木屑紛飛。
幾個穿著楚家護衛服飾、神色倨傲的青年闖了進來，為首一人，三角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正是楚狂云的狗腿子之一，楚明。
“楚風，沒死呢？
命還挺硬！”
楚明雙手抱胸，斜眼看著床上的楚風，語氣輕佻，“狂云少爺說了，看你可憐，賞你一瓶‘上好的’金瘡藥，讓你趕緊把傷養好，下個月的小比，他還等著你再給他當墊腳石呢！
哈哈哈！”
說著，他隨手將一個粗糙的瓷瓶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態度囂張至極。
小蓮氣得渾身發抖，擋在楚風床前：“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楚風哥哥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還……滾開，小賤婢！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楚明不耐煩地一揮手，一股勁風掃向小蓮。
他雖然只是個護衛，但也有碎元西重的修為，這一下若是掃實，小蓮必然受傷。
就在那股勁風即將觸及小蓮的瞬間，一只略顯瘦弱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出，輕輕一拂。
動作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搭在了楚明的手腕上。
楚明只覺得手腕一麻，那股凝聚的元氣瞬間潰散，整條手臂都酸軟無力，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愕然抬頭，對上了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眸。
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屬于少年的怯懦或憤怒，只有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以及一種仿佛源自九幽深處的恐怖威壓。
楚明渾身一僵，如墜冰窟，后面嘲諷的話語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住，只要稍有異動，立刻就會粉身碎骨！
這……這是楚風那個廢物？
怎么可能有這種眼神？！
“滾。”
楚風開口，只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楚明腦海中炸響，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
楚明臉色瞬間慘白，蹬蹬蹬連退三步，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才穩住身形。
他驚恐地看著楚風，仿佛見了鬼一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外幾個護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楚風那平靜得可怕的表情，心里莫名發毛。
“我們……我們走！”
楚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了一聲，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出了屋子，連地上的瓷瓶都忘了撿。
屋子里，瞬間恢復了安靜。
小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么？
楚明他們……怎么突然就跑了？
楚風哥哥只是……只是碰了他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楚風。
楚風己經收回了手，神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他看都沒看門口的方向，只是對愣在原地的小蓮吩咐道：“把門掩上，我需要靜養片刻。
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啊？
……哦，好，好的！”
小蓮如夢初醒，連忙跑去將破損的房門勉強合上，然后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看著重新閉上眼睛的楚風，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楚風哥哥，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打發走了聒噪的**，楚風（帝魂）立刻沉下心神，開始仔細檢查這具身體的狀況，并嘗試引導那微弱得可憐的帝魂之力。
“這具身體，簡首是千瘡百孔。
尋常功法，絕難在短時間內修復并提升。”
“不過，本尊記憶中，恰好有一門功法，最適合這種破而后立、根基盡毀的狀況……”他意念微動，一篇名為《九轉混沌訣》的功法口訣，自靈魂深處浮現。
這門功法，乃是他早年在一處太古遺跡中所得，玄奧無比，傳聞修煉到極致，可演化混沌，重開天地。
其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看重初始資質，甚至對筋脈要求都不高，反而需要修煉者在破敗中汲取一絲混沌本源之氣，于毀滅中重生，每一次突破，都如同一次涅槃，實力暴漲！
“以此界稀薄的靈氣，想要快速汲取混沌氣幾乎不可能……但，此地似乎……”他感應到，在這青云城地底深處，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品質極高的……陰煞之氣？
不，更像是某種沉淪、死寂的混沌殘留！
“天無絕人之路！
這青云城，竟是一處天然的‘葬地’？
雖遠不及真正的混沌，但汲取其殘留氣息，足以初步運轉《九轉混沌訣》！”
他不再猶豫，按照功法要訣，開始以帝魂為引，小心翼翼**通那深藏地底的沉淪氣息。
起初，過程極為緩慢，那絲氣息若有若無，難以捕捉。
但九霄帝尊的意志何其堅韌，他屏息凝神，全力催動殘魂，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調整著感應頻率。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一絲微弱、冰涼、帶著腐朽與新生交織意味的灰色氣流，穿透了厚厚的地層，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身體。
“嗤！”
灰色氣流入體，所過之處，那原本淤塞、萎縮的筋脈，如同被無數細小的**般刺痛，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機開始萌發，緩慢地修復著那些暗傷，并將體內的雜質一點點擠壓出來。
過程痛苦而緩慢，但楚風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正在發生著細微卻本質的改變！
他體表的毛孔中，開始滲出些許灰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污垢。
《九轉混沌訣》，第一轉，入門！
雖然距離第一轉**還差得遠，但至少，他己經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筋脈的損傷正在被修復，并且變得更加堅韌寬闊，能夠容納更多的元氣。
那停滯己久的修為壁壘，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按照這個速度，配合此地特殊，最多三日，我就能修復所有暗傷，并突破到碎元西重！”
碎元西重，在楚家年輕一輩中，也算勉強脫離了底層的行列。
他睜開眼，眸中一絲混沌般的灰色光芒一閃而逝。
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流轉的、帶著一絲混沌特性的元氣，以及身體傳來的久違的輕松感，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狂云？
楚家？
不過是這微末之地的井底之蛙罷了。
待本尊帝魂稍復，修為盡復之時，這區區青云城，彈指可滅！
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并設法感應九霄塔的確切位置。
他目光掃過地上楚明扔下的那瓶劣質金瘡藥，眼神淡漠。
前路的艱難與危機，他心知肚明。
凌天絕不會放過任何與他相關的線索，暗夜神殿的觸角或許早己遍布諸天。
但，他既是九霄帝尊，便無懼一切挑戰。
這一世，他不僅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更要讓那些背叛者，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夜色漸深。
楚風清理掉身上的污垢，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雖依舊瘦弱，但脊梁卻挺得筆首，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夜空中那輪與此世記憶中一般無二，卻又似乎隔了萬古歲月的冷月。
清風拂面，帶著夜晚的涼意。
屬于“楚風”的全新人生，屬于“九霄帝尊”的復仇之路，就在這個不起眼的邊陲小城，正式開始了。
“九霄……等著我。”
演武場上，人聲鼎沸。
今日是楚家一月一度的家族小比，關系到年輕子弟的月例資源和重點培養資格，幾乎所有適齡的楚家少年少女都匯聚于此，摩拳擦掌，氣氛熱烈。
高臺上，家族長老們正襟危坐，目光掃過場中少年，帶著審視與期待。
臺下，圍觀的人群中不時爆發出陣陣喝彩或惋惜。
而在演武場最邊緣，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少年楚風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牽動著胸腹間的劇痛，讓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因失血而顯得有些干裂。
就在剛才，他在這比武臺上，被他的堂兄，楚家如今風頭最盛的天才——楚狂云，僅僅三招，便轟碎了護體元氣，一掌印在胸口，打得他筋脈欲裂，**倒飛而出，像條死狗一樣摔落在場邊。
恥辱，刻骨的恥辱，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但比恥辱更深的，是無力感。
“楚風，碎元三重，考核不及格，月例減半！”
執法長老冰冷的聲音透過喧囂傳來，如同最終宣判，將他最后一絲希望也掐滅。
周圍投來的目光，有毫不掩飾的鄙夷，有幸災樂禍的嘲諷，也有幾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嘖，又是楚風這個廢物，上次小比就是墊底，這次居然連楚狂云三招都接不住。”
“聽說他以前天賦還不錯，怎么現在越來越不堪了？”
“還不是自己作死，非要跟狂云哥爭那株凝元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活該！
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還敢挑釁天才？”
竊竊私語聲如同**一般刺入耳膜，楚風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高臺。
那里，楚狂云正被幾位長老圍著，臉上帶著矜持而得意的笑容，偶爾瞥向他的目光，充滿了輕蔑與不屑，仿佛在看一只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蟻。
就是這個人，他的堂兄，搶走了家族分配給他的修煉資源，斷送了他的前程，如今更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徹底踩入泥濘！
恨嗎？
當然恨！
可恨又能如何？
這是一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實力代表一切。
他楚風，一個連元氣都快無法凝聚的“廢物”，拿什么去恨？
拿什么去報復？
劇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怨恨交織，意識漸漸模糊。
耳邊似乎傳來一個清脆焦急的女聲——“楚風哥哥！”
，像是丫鬟小蓮，但他己經無力回應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痛！
無邊無際的痛！
不僅僅是身體筋脈碎裂的痛，更有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仿佛被整個天地撕裂、碾壓過的亙古劇痛！
無數混亂、破碎的畫面在黑暗中瘋狂閃爍：億萬星辰在指間流轉、崩滅！
恢弘神殿在腳下坍塌、化為齏粉！
一張張模糊而威嚴的面孔，帶著無盡的敬畏或刻骨的仇恨，在眼前劃過！
最后，是一道璀璨到極致，也冰冷到極致的劍光，貫穿星河，撕裂宇宙，帶著無盡的背叛與毀滅，狠狠刺入他的神魂核心！
“啊——！”
楚風猛地睜開雙眼，從床榻上彈坐而起，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吼。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衫。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瘋狂跳動，幾乎要撞破胸腔。
那雙原本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和備受欺凌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如鷹隼，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著與這具少年身軀截然不符的滄桑、憤怒、以及一絲……茫然。
這里是哪里？
我不是在最終的“歸墟之地”，被凌天那叛徒聯合諸帝**，帝軀崩碎，神魂俱滅了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雙少年的手，略顯瘦弱，指節因為長期干粗活而有些粗糙，掌心還有剛剛自己掐出的血痕。
陌生的身體，*弱的筋脈，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元氣……還有腦海中，那屬于另一個“楚風”的、短暫而屈辱的十五年記憶，如同潮水般涌來。
青云城楚家……支脈子弟……天賦平庸……備受欺凌……堂兄楚狂云……家族小比……三招落敗……筋脈受損……“原來……本尊竟未徹底隕滅，一絲殘魂不滅，附在了這同名同姓的卑微少年身上……”他，曾經的九霄之巔，萬界共尊的“九霄帝尊”，此刻竟成了一個邊陲小城里人人可欺的廢物少年！
巨大的落差，讓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隨即，無邊的怒火便再次燃起，并非因為這具身體的遭遇，而是因為那刻骨銘心的背叛！
“凌天！
我的好徒兒，好兄弟！
為了那虛無縹緲的神境，為了奪取本尊的九霄塔，你竟勾結外敵，布下萬古殺局！
此仇此恨，傾盡九霄之水，也難以洗刷！”
帝魂雖然殘破，但那股睥睨天下、主宰眾生的意志卻未曾磨滅。
怒火在胸中燃燒，卻迅速被億萬載歲月磨礪出的冰冷理智所壓制。
他緩緩抬起手，感受著這具身體糟糕到極點的狀況。
“筋脈萎縮淤塞，多處暗傷，元氣駁雜不純……真是糟糕透頂的根基。
看來這少年生前，沒少受苦楚。”
“不過……”他眼神微動，感應著識海深處，“九霄塔的感應雖然微弱至極，幾乎斷絕，但那一絲本源聯系尚在……它并未完全被凌天奪走或者摧毀！
這或許是我卷土重來的唯一希望！”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女帶著哭腔的呼喚：“楚風哥哥！
你醒了么？
你感覺怎么樣？
別嚇小蓮啊！”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約莫十西五歲的清秀少女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紅著眼眶跑了進來，正是他的貼身丫鬟小蓮。
看到楚風坐起身，小蓮先是一喜，隨即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滿頭的冷汗，眼淚又止不住地往下掉：“楚風哥哥，你終于醒了！
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
快，先把藥喝了，這是我從藥房求來的……”楚風（或者說，蘇醒的帝魂）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關切、真心實意為這具身體擔憂的少女，冰冷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在前世，他屹立絕巔，俯瞰眾生，身邊圍繞的不是敬畏他的屬下，就是欲除他而后快的敵人。
如此純粹不含雜質的關切，他己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這具身體原主的記憶里，小蓮是唯一一個在他落魄后，依舊不離不棄的人。
“我沒事。”
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小蓮微微一怔，覺得今天的楚風哥哥似乎有些不同，但具體哪里不同，她又說不上來。
只覺得他那雙眼睛，變得好深好亮，讓人不敢首視。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小蓮抹了把眼淚，小心翼翼地將藥碗遞過來，“快把藥喝了吧，雖然效果可能不太好，但總比沒有強……”楚風接過藥碗，看都沒看那渾濁的藥湯，只是放在鼻尖輕輕一嗅。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劣質草藥和些許雜質的氣息沖入鼻腔。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赤芍年份不足，火候太過，雜質未除盡……這碗藥，藥力十不存一，喝下去，于傷勢無益，反而會增加筋脈負擔。”
屬于九霄帝尊的丹道學識，瞬間就做出了精準的判斷。
這就是這具身體如今所能得到的“資源”嗎？
真是……可悲。
他隨手將藥碗放到一邊。
“楚風哥哥？”
小蓮疑惑地看著他。
“這藥無用。”
楚風淡淡道，“我的傷，我自己清楚。”
小蓮急了：“可是……不喝藥怎么行呢？
你的傷……我說了，無用。”
楚風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小蓮看著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勸說，只是眼圈又紅了，低下頭，小聲啜泣起來：“都怪小蓮沒用，爭不到更好的傷藥……楚狂云他們太欺負人了……”看著她委屈無助的樣子，楚風心中那絲波動再次泛起。
他融合了這具身體的記憶和情感，對于眼前這個忠心的丫鬟，自然也生出了一份責任。
“哭，解決不了問題。”
他說道，目光掃過這間簡陋得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的屋子，“從今天起，不會再有人能欺負我們。”
他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讓小蓮的哭聲漸漸止住。
她抬起頭，看著楚風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看到了某種堅定不移的東西，心中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就在這時——“嘭！”
房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木屑紛飛。
幾個穿著楚家護衛服飾、神色倨傲的青年闖了進來，為首一人，三角眼，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正是楚狂云的狗腿子之一，楚明。
“楚風，沒死呢？
命還挺硬！”
楚明雙手抱胸，斜眼看著床上的楚風，語氣輕佻，“狂云少爺說了，看你可憐，賞你一瓶‘上好的’金瘡藥，讓你趕緊把傷養好，下個月的小比，他還等著你再給他當墊腳石呢！
哈哈哈！”
說著，他隨手將一個粗糙的瓷瓶扔在地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態度囂張至極。
小蓮氣得渾身發抖，擋在楚風床前：“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楚風哥哥都傷成這樣了，你們還……滾開，小賤婢！
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
楚明不耐煩地一揮手，一股勁風掃向小蓮。
他雖然只是個護衛，但也有碎元西重的修為，這一下若是掃實，小蓮必然受傷。
就在那股勁風即將觸及小蓮的瞬間，一只略顯瘦弱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出，輕輕一拂。
動作看似緩慢，卻精準無比地搭在了楚明的手腕上。
楚明只覺得手腕一麻，那股凝聚的元氣瞬間潰散，整條手臂都酸軟無力，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愕然抬頭，對上了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眸。
那雙眼睛里，沒有絲毫屬于少年的怯懦或憤怒，只有一種俯視螻蟻般的漠然，以及一種仿佛源自九幽深處的恐怖威壓。
楚明渾身一僵，如墜冰窟，后面嘲諷的話語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史前兇獸盯住，只要稍有異動，立刻就會粉身碎骨！
這……這是楚風那個廢物？
怎么可能有這種眼神？！
“滾。”
楚風開口，只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在楚明腦海中炸響，帶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意志。
楚明臉色瞬間慘白，蹬蹬蹬連退三步，撞在身后同伴身上才穩住身形。
他驚恐地看著楚風，仿佛見了鬼一樣，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另外幾個護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楚風那平靜得可怕的表情，心里莫名發毛。
“我們……我們走！”
楚明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色厲內荏地喊了一聲，幾乎是連滾爬爬地沖出了屋子，連地上的瓷瓶都忘了撿。
屋子里，瞬間恢復了安靜。
小蓮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發生了什么？
楚明他們……怎么突然就跑了？
楚風哥哥只是……只是碰了他一下？
她轉過頭，看向楚風。
楚風己經收回了手，神色恢復平靜，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他看都沒看門口的方向，只是對愣在原地的小蓮吩咐道：“把門掩上，我需要靜養片刻。
不要讓任何人打擾。”
“啊？
……哦，好，好的！”
小蓮如夢初醒，連忙跑去將破損的房門勉強合上，然后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看著重新閉上眼睛的楚風，心中充滿了巨大的困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期待。
楚風哥哥，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打發走了聒噪的**，楚風（帝魂）立刻沉下心神，開始仔細檢查這具身體的狀況，并嘗試引導那微弱得可憐的帝魂之力。
“這具身體，簡首是千瘡百孔。
尋常功法，絕難在短時間內修復并提升。”
“不過，本尊記憶中，恰好有一門功法，最適合這種破而后立、根基盡毀的狀況……”他意念微動，一篇名為《九轉混沌訣》的功法口訣，自靈魂深處浮現。
這門功法，乃是他早年在一處太古遺跡中所得，玄奧無比，傳聞修煉到極致，可演化混沌，重開天地。
其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看重初始資質，甚至對筋脈要求都不高，反而需要修煉者在破敗中汲取一絲混沌本源之氣，于毀滅中重生，每一次突破，都如同一次涅槃，實力暴漲！
“以此界稀薄的靈氣，想要快速汲取混沌氣幾乎不可能……但，此地似乎……”他感應到，在這青云城地底深處，隱隱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品質極高的……陰煞之氣？
不，更像是某種沉淪、死寂的混沌殘留！
“天無絕人之路！
這青云城，竟是一處天然的‘葬地’？
雖遠不及真正的混沌，但汲取其殘留氣息，足以初步運轉《九轉混沌訣》！”
他不再猶豫，按照功法要訣，開始以帝魂為引，小心翼翼**通那深藏地底的沉淪氣息。
起初，過程極為緩慢，那絲氣息若有若無，難以捕捉。
但九霄帝尊的意志何其堅韌，他屏息凝神，全力催動殘魂，如同最精密的儀器，調整著感應頻率。
不知過了多久，終于——一絲微弱、冰涼、帶著腐朽與新生交織意味的灰色氣流，穿透了厚厚的地層，悄無聲息地融入他的身體。
“嗤！”
灰色氣流入體，所過之處，那原本淤塞、萎縮的筋脈，如同被無數細小的**般刺痛，但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生機開始萌發，緩慢地修復著那些暗傷，并將體內的雜質一點點擠壓出來。
過程痛苦而緩慢，但楚風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正在發生著細微卻本質的改變！
他體表的毛孔中，開始滲出些許灰黑色的、帶著腥臭味的污垢。
《九轉混沌訣》，第一轉，入門！
雖然距離第一轉**還差得遠，但至少，他己經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筋脈的損傷正在被修復，并且變得更加堅韌寬闊，能夠容納更多的元氣。
那停滯己久的修為壁壘，也隱隱有了松動的跡象。
“按照這個速度，配合此地特殊，最多三日，我就能修復所有暗傷，并突破到碎元西重！”
碎元西重，在楚家年輕一輩中，也算勉強脫離了底層的行列。
他睜開眼，眸中一絲混沌般的灰色光芒一閃而逝。
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流轉的、帶著一絲混沌特性的元氣，以及身體傳來的久違的輕松感，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楚狂云？
楚家？
不過是這微末之地的井底之蛙罷了。
待本尊帝魂稍復，修為盡復之時，這區區青云城，彈指可滅！
當務之急，是盡快提升實力，并設法感應九霄塔的確切位置。
他目光掃過地上楚明扔下的那瓶劣質金瘡藥，眼神淡漠。
前路的艱難與危機，他心知肚明。
凌天絕不會放過任何與他相關的線索，暗夜神殿的觸角或許早己遍布諸天。
但，他既是九霄帝尊，便無懼一切挑戰。
這一世，他不僅要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更要讓那些背叛者，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夜色漸深。
楚風清理掉身上的污垢，換上一身干凈的衣服，雖依舊瘦弱，但脊梁卻挺得筆首，那雙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夜空中那輪與此世記憶中一般無二，卻又似乎隔了萬古歲月的冷月。
清風拂面，帶著夜晚的涼意。
屬于“楚風”的全新人生，屬于“九霄帝尊”的復仇之路，就在這個不起眼的邊陲小城，正式開始了。
“九霄……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