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孩剛睜眼,那雙清澈的漂亮眼眸緊盯著我們,隨即立刻警惕地坐了起來,我沖他微微一笑道:“這位哥哥不用害怕,這里是夜市旁的林子里,方才我趕走那兩人后你就暈倒了,是不是餓了,吃點東西吧。”
我說著就往他手里塞了個面餅,他默默接過面餅,弱弱的說了一句:“謝謝。”
一旁的爺爺也和藹地問道:“孩子,你家在哪?
我送你回去。”
“我…沒有家,生來就是孤兒。”
我聞言心中的想法越來越強烈,拉著男孩的手說:“哥哥。
你愿不愿意跟著我與爺爺做游醫,一起游歷天下?”
男孩微微一怔,猛然看向我與爺爺。
“真的可以?”
爺爺拍手大笑道:“好!
好!
盡還能撿到一個孫兒,老夫定把你當親孫對待,傳你武藝醫術!”
我高興的看著這個撿來的“便宜哥”,他像是還沒有立馬適應過來,許久后才自言自語道:“把我當親人對待,那我也有…家了。”
夜晚的山林總是靜謐。
我拉著“便宜哥哥”的手說個不停。
“哥哥,這座山頭你知不知是哪個?”
“不知道。”
“哥哥,你長得好好看啊,像天上下凡的小神仙!”
“……”瞧著他白皙的臉龐發紅,我又問。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身子猛然一怔,沉默良久后才小聲地說:“我…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世間不該人人都有名字嗎?
一旁的爺爺聽了也不可置信“孩子,你想叫什么名字,爺爺給你起啊。”
“你們隨便叫吧,我無所謂。”
爺爺沉思了一會兒道:“既然你己認了我做爺爺,那便該姓沈,你們是兄妹那按輩分來起,叫…如思可好?”
“沈如思?”
哥哥重復了一遍,笑著說句“好”。
我笑得又蹦又跳的,腳步不停,歡聲笑語充斥在山間,山路長長,像永遠也走不到頭一樣,讓我快樂得走下去。
時光過得是真的快啊,轉眼間便是兩年,又是一個春日,我便七歲了。
兩年間,爺爺屢次想教哥哥武功劍法,但似乎都不太行,他身子骨太弱,爺爺是尋遍了各種草藥給他補都沒用,倒不是病秧子,只是練武不合適,爺爺也沒強求,而是專心教他文策,我也不得不夸爺爺文武雙全。
每晚我和哥哥都躺床上睡了,爺爺都還借著月光一臉憂愁看著我倆寫的像甲骨文一樣的字。
至于我嘛,那便更累了,每天早上和哥哥便被爺爺拖起來學文練字,過了正午又去采藥,晚上還要練槍劍。
可今日卻似乎不同尋常,正午剛用過飯,我和哥哥便照例去山上采藥,唉,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沒過一會兒,我就開始偷奸耍滑起來,掩耳盜鈴地跑去樹林里看新的衣服,雪青色的衣裙上繡著精美的紋路,可比爺爺教我的刺繡那三腳貓功夫好太多了。
這衣服還是爺爺前日在知府那治病,知府夫人見我可愛送的了,好不容易洗了曬干,看一下怎么了?
哥哥見我跑向遠處的樹林笑著搖搖頭,默默的把自己剛采的藥放進我的簍子里,沖著密林對我囑托了幾句后便前往別處了。
我高興的拿著衣服在身上比劃著,恨不得現在就穿上,不過可惜了,我看大戶人家的小姐們穿上這般好看的衣服時頭上釵著珠花翠銀,而我只能簪上一根木簪,不過爺爺答應過我,帶我及笄,他便親自給我簪上天下最美的金簪,為我買上最好看的衣服,那時候的我該多美啊。
正當我一邊拿著紫衣一邊傻樂的時候,林中深處卻似乎傳來一陣刀劍交加聲,我不禁打了個寒顫,難道是盜賊?
我正欲轉身回村時,那聲音越來越近,首到一個臉上還沾著鮮血的玄衣少年提劍沖了出來打破了這場看似虛偽的寧靜,隨后兩個身穿黑衣的男子從密林中走出,他們手中拿著刀劍,我不禁打了個寒顫,他們是什么人?
為首的黑衣人注意到了我,走過來滿臉奸笑道:“小丫頭,別怪我無情,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就**吧!”
“啊!
——”我不知所措,那刀刃就朝我劈來。
鐺——再睜開眼時,一把通體墨黑,帶著黑龍暗紋的劍擋在我面前,我抬眼望去,方才那玄衣少年替我擋過這致命一擊。
他看著大我一歲都不到,我甚至不敢相信他那眼中冒著的是不同于我們這個年紀的肅殺凌厲之氣。
“要殺要剮沖著我來,傷及無辜算什么本事?”
那兩個黑衣人相視冷笑,“喲,小小年紀,還會英雄救美。
不過你以為你能護得住她?
先殺了這小子,再殺那丫頭!”
說著,兩人一左一右朝玄衣少年攻來。
少年眼神一凜,手持墨劍,身姿靈動地與他們周旋。
我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他也只是個小孩,那兩個黑衣人的攻勢簡首是不要命的,想到此,我緩緩抽出腰間新配的短劍。
雖說平日里爺爺也教我些劍術,但真到了實戰,我還是緊張得手都在抖。
不過想到玄衣少年為我擋在前面,我一咬牙,還是沖了上去。
我瞅準一個機會,朝著左邊黑衣人刺去,那黑衣人沒想到我會反擊,被我刺中了大腿,他吃痛倒地,被少年一擊斃命。
可這個短的不行的間隙,另一個黑衣人卻趁機攻向少年,少年一個閃身躲開,但還是被劃破了衣服。
我趁機向黑衣人刺去,這時我是真的恨平日練武時偷懶,那么好的機會竟然被他躲開。
還好就在那一瞬間,少年砍向他,鮮血西濺,我新得的紫衣上也染了一層觸目驚心的紅。
一切歸于平靜,我看向滿身傷痕的少年,他那身勁身黑衣都變得暗紅。
我見這樣也不是個事,輕輕的說了句。
“這個哥哥,你是不是受傷了,要不要…”嘭——“哎!
小哥哥?!”
他失血過多,應聲倒地,我趕緊跑過去查看他的傷口,瘦削的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我抬眼看向他來時的地方,血流成河,怕是之前他才經歷過惡戰,剿滅最后一批人時才會耗盡精力倒下。
我這樣想著,也不知現在哥哥和爺爺在哪,我把他背回去,只怕碰到他傷口,更增痛苦。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先拿藥草敷上止血,再包扎起來。
看著他滿臉血污,我又拿出手帕擦了擦,方才太過緊迫,竟沒發現他長得這么好看。
白的過分的臉安靜地枕在我臂彎里,沾著血污的額發蹭過衣襟。
墨眉緊蹙,那雙精致的鳳眼閉得緊實像是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呼吸又輕又弱,我緊盯著他不敢有絲毫分神,一會兒有個三長兩短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