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清走在流民群中,不知道他們要去何方,也不知道他們什么時候才會停下來。
看著周圍一個個面色麻木的人,她也換上了一張麻木著臉。
16歲的身體己經練了許多年的舞蹈,說是身輕如燕都不為過,但她不敢走得太輕盈,她迅速模仿著身邊人沉重的腳步,跟著他們的步伐,一步步的走著。
走在干枯龜裂的土地上,頭頂上的太陽毒辣辣的照射著,宋云清覺得她身上的水分正在一點點的被蒸發。
不用問她都知道,這群人肯定是因為遭了干旱,所以才成為流民。
人群中偶爾傳來幾聲低聲交談,宋云清著有些像**口音。
為了怕別人懷疑她的身份,就算她有很多話想要問,她也閉著嘴一句話都不敢問。
走啊走,走啊走,從艷陽高照慢慢走到日落西山。
之前還是模仿的沉重腳步,漸漸的腿像是灌了鉛,根本不用模仿,她的腿己經變得很沉重了。
她的嗓子因為長時間沒有喝水,又被大太陽照著,早己經開始冒煙,肚子里也開始傳來饑餓感。
為了忽略這種感覺,她強迫自己去想些其它的事情。
然后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她的小時候。
她出生當天被父母丟棄,又在那一天被養父母從路邊撿回去。
雖然養父母沒把她當公主一樣嬌養,但因為只有她這一個孩子,老了又想靠她養老,所以除了時不時的提醒她,她是因為有他們兩個把她撿回家才給了她一條命,要不然早死在路上了,讓她長大了一定要孝順他們兩個,其它方面對她還算可以。
可能是她真的沒有父母緣吧,她14歲這一年,也就是她上初二那年的暑假。
養父母去鎮上買農藥的時候一起出車禍身亡。
宋云清得了十幾萬的賠償款,但卻再次成了沒有父母的孤兒。
宋云清還沒來得及多傷心,養父母喪事辦完的第二天,自稱是她親生父母的兩個人就找上門來。
這兩個人哭著跟她解釋,說當年之所以會把她扔在路上,是因為家里確實困難,想要讓路過的有錢人把她撿回去,讓她過好日子。
這些年知道她在養父母家過的不錯,所以就沒來打攪她。
現在她養父母死了,沒人照顧她了,說什么也要把她接回家,好好照顧才行。
這兩個人宋云卿以前見過,就在隔壁村。
她還知道這兩個人有一個比她大兩歲的女兒,和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兒子。
之所以知道這么清楚,是因為她聽過村里的人說到過他們這一家。
村里的人說他們家閨女兒子相隔西歲,但閨女兒子卻一年上的學。
閨女是家里的小丫鬟,不僅要洗衣做飯打掃衛生,父母還動不動就打罵。
兒子是家里的寶貝疙瘩,不僅什么都不用做,就連上學也有姐姐貼身照顧。
這兩個人說是她的親生父母,她下意識的覺得這兩個人說的應該是真話,不過是不是都無所謂,這種家庭她可沒興趣回去。
她當天虛與委蛇,說今天太突然了,她一時之間有些無法接受,她需要考慮兩天再說。
這對夫妻還沒把這個丟出去的女兒拐回家,所以面上笑呵呵,給足了她考慮的時間,估計也是覺得再怎么樣也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所以當天就回去了。
走之前還交代她晚上記得把門鎖好,可別把錢弄丟了。
宋云清面上笑呵呵地應著,心里卻知道,這對夫妻估計惦記的就是他養父母的賠償款,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當天晚上這對夫妻走后,她心里就有了打算。
市里的藝術高中看中她的舞蹈天賦,之前就透露過想讓他轉學的意愿,之前養父母怕閨女離他們太遠,心養大了就飛不回來了,所以就沒有同意,現在去到是個好時候。
兩天后,自稱宋云清親生父母的這對夫妻再次找過來的時候,就發現了鎖著的大門。
宋云清帶著***,帶著戶口證件,第二天一大早就坐車去了市里的藝術學校。
她一點都不怕那對夫妻會找到學校來,他們一輩子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鎮上,別說是市里了,縣城對他們來說都是陌生又未知的存在。
轉到市里的藝術學院后,老師重點培養她,高一16歲那年她不負老師所望,登上了桃李杯少年組總決賽的舞臺。
她清晰的記得,她當時跳的舞蹈是《歷階而上朱**》,用舞蹈去演繹朱**跌宕起伏的一生。
角色是反串,所以她登臺時穿的舞服是男裝。
而且因為要演繹朱**的不同時期,所以無論她的舞服還是妝扮,上面都有很多巧思。
朱**主要經歷了討飯的乞丐、打仗的將軍、至高無上的皇帝三個階段。
宋云清的舞服最外面一層是乞丐服,解開肩膀上的兩個紐扣,衣服放下去,瞬間就可以露出第二層將軍的一身勁裝。
抽開腰間的腰帶,第二層衣服散落,就可以露出第三層九龍翱翔的皇帝龍袍。
而宋云清臉上和手上黑黢黢的妝照全部都是黑色面膜,變裝時她順手一撕,就能把這些黑給去掉。
想到這里,宋云清下意識的伸手搓了搓身上的衣服,心里面天馬行空的想,也不知道他這里面的龍炮要是露出來的話,會不會被這里的官兵抓了砍頭。
她又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黑黢黢一片的東西,心里又想,這個黑色面膜,要是自己不揭的話,也不知道能頂多長時間。
可千萬別她走著走著就掉下來,要是被人看出女兒身,她都不敢想象這些此刻處在死亡邊緣的劉平們會不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看來得找個空檔,先把這些東西撕下來,然后給臉上抹些泥灰才行。
走著走著,忽然前頭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三福村的人都停下來?!?br>
宋云清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了一個頭上戴著灰色頭巾,身上穿著灰色的粗布**,下巴留著兩撇小胡子的高壯男人。
男人的聲音一落,圍在他身邊的數十個人陸陸續續的停了下來。
顯然這個高壯男人在他們村是一個很有威望的人。
就聽高壯男人繼續說道:“己經走了一天了,眼看著天就要黑了,想來大家也都累了,今天就走到這兒了。
還有干糧吃的就吃些干糧,沒干糧吃的就去附近看看有沒有野草根能吃。
大家都再堅持堅持,按照今天的速度,再有兩天就能走到盂縣城了?!?br>
高壯男人身邊的人聞言,首接席地而坐。
其他三三兩兩一起的流民也跟著都停下了腳步坐到了地上。
顯然在這一群有差不多二三百的流民中,這個高壯男人為首的這個村隊伍最大,其他人不想與這個村分開,因為人越少越怕面對未知的風險,所以不是這個村的其他流民,作息也都跟著這個村的人。
宋云清當然不能例外,當即也隨大流的坐到了路邊凸起的一個小土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