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的海拔遠超青溪村人平時的涉足范圍,越往上走,空氣越稀薄,凜冽的寒風像無數把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李念裹緊了身上的粗布外套,胸口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掌心的槐葉印記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勉強抵御著刺骨的嚴寒。
“歇會兒吧,阿念。”
王伯喘著粗氣,從行囊里掏出水壺,壺嘴剛擰開,就有白氣順著縫隙往上冒,“這山比想象中難爬,再往上,積雪就沒膝蓋了。”
村長拄著桃木拐杖,目光落在前方被云霧籠罩的山道上,眉頭緊鎖:“不能歇太久,天黑前必須趕到半山腰的避風洞,不然夜里的風雪能把人凍成冰坨。”
他頓了頓,從懷里摸出一張泛黃的獸皮地圖,“祖輩留下的地圖上說,過了前面的斷魂崖,就離冰魄石所在的冰窟不遠了。”
李念順著村長指的方向看去,斷魂崖像一道被巨斧劈開的裂縫,崖壁陡峭光滑,上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隱約能看到幾根枯瘦的藤蔓掛在崖邊,在寒風中搖搖欲墜。
他走到崖邊往下望,深不見底的峽谷里云霧翻滾,傳來陣陣不知名野獸的嘶吼,讓人不寒而栗。
“只能從這里爬下去。”
村長用桃木拐杖敲了敲冰層,“這藤蔓是上古靈植的殘株,能承受咱們三個人的重量,就是要小心冰層打滑。”
王伯率先抓住一根藤蔓,試探著往下挪動,冰層上的碎冰屑不斷往下掉,砸在下方的巖石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李念跟在中間,手掌的暖意順著指尖傳遞到藤蔓上,他忽然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感應,仿佛藤蔓在回應他的氣息。
就在三人爬到崖壁中間時,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積雪從山頂簌簌滾落,形成一道小型的雪崩。
李念抬頭望去,只見一頭身形龐大的雪獸正站在崖頂,它渾身覆蓋著潔白的長毛,西肢粗壯如石柱,頭頂的獨角泛著幽藍的光芒,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充滿了敵意。
“是雪鬃獸!”
村長臉色大變,“傳說中守護冰魄石的兇獸,力大無窮,還能操控冰雪!”
雪鬃獸猛地撲了下來,巨大的爪子帶著凜冽的寒風抓向王伯。
王伯反應極快,從行囊里掏出桃木枝狠狠刺向雪鬃獸的爪子,桃木枝與獸爪相撞,發出“咔嚓”一聲脆響,竟被首接折斷。
王伯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氣血翻涌,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幾分,幸好及時抓住了藤蔓。
“阿念,用神槐的力量!”
村長嘶吼著,將桃木鑿擲向雪鬃獸的眼睛。
桃木鑿帶著風聲飛過,卻被雪鬃獸輕易避開,它轉頭撲向李念,獨角上的幽藍光芒越來越盛,周圍的空氣瞬間降溫,李念身邊的冰層開始迅速增厚,將他的身體牢牢凍住。
危急關頭,李念掌心的槐葉印記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融入體內的神槐核心花瓣仿佛被喚醒,一股溫暖的力量順著西肢百骸散開,凍結的冰層瞬間融化。
他想起村長說的話,集中意念催動體內的力量,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指尖射出,狠狠劈在雪鬃獸的獨角上。
“嗷嗚!”
雪鬃獸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獨角上出現了一道裂痕,幽藍的光芒黯淡了不少。
它顯然被激怒了,張開大嘴噴出一團冰霧,冰霧所到之處,藤蔓瞬間被凍結成冰棱。
李念腳下的藤蔓突然斷裂,他身體一沉,朝著峽谷下方墜去。
“阿念!”
王伯和村長同時驚呼,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就在李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掌心的金光再次爆發,背后突然展開一對由槐葉組成的金色翅膀,翅膀扇動間,帶著他穩穩地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自己的翅膀,隨即反應過來,這是神槐核心花瓣賦予他的力量。
李念扇動翅膀飛到雪鬃獸面前,眼神堅定。
雪鬃獸見他竟然能飛行,眼中露出一絲忌憚,但還是再次撲了上來。
李念側身避開,同時凝聚力量,無數金色的槐葉從翅膀上脫落,像鋒利的飛刀般射向雪鬃獸。
雪鬃獸的長毛雖然厚實,卻抵擋不住槐葉的切割,身上很快出現了一道道傷口,鮮血染紅了潔白的毛發。
村長和王伯趁機爬上崖頂,村長從行囊里取出提前準備好的艾草和朱砂,混合成粉末撒向雪鬃獸。
艾草和朱砂本就有驅邪避兇的功效,再加上神槐力量的加持,雪鬃獸接觸到粉末的地方立刻冒出黑煙,痛苦地翻滾起來。
李念抓住機會,飛到雪鬃獸的頭頂,將掌心按在它的獨角上,神槐的力量源源不斷地注入獨角的裂痕中。
雪鬃獸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獨角上的幽藍光芒徹底熄滅,它龐大的身軀慢慢縮小,最后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獸,眼神也從充滿敵意變得溫順起來。
“它……它臣服了?”
王伯驚訝地說道。
村長松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神槐的力量能凈化萬物的戾氣,這雪鬃獸本是守護冰魄石的靈獸,只是被蝕骨君的魔氣影響,才變得如此狂暴。
現在魔氣被凈化,它自然恢復了本性。”
小獸跳到李念的肩膀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臉頰,發出溫順的嗚咽聲。
李念摸了摸它的腦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三人繼續往上走,有了雪鬃獸的指引,他們避開了不少隱藏的陷阱,很快就來到了山頂的冰窟前。
冰窟入口被一層厚厚的冰墻堵住,冰墻上刻著復雜的符文,與黑風谷古洞中的魔族符文有些相似,卻又帶著一絲圣潔的氣息。
雪鬃獸跳到冰墻上,用獨角輕輕觸碰符文,冰墻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形成一道光門。
三人走進冰窟,里面寒氣逼人,地面和墻壁上結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柱,冰柱折射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窟。
在洞窟的正中央,一塊拳頭大小的藍色晶石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刺骨的寒意,正是他們要找的冰魄石。
“終于找到了!”
王伯激動地說道。
李念剛要上前取下冰魄石,洞窟深處突然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聲音尖銳刺耳,讓人頭皮發麻:“沒想到你們竟然能闖過雪鬃獸這一關,不過,想拿走冰魄石,沒那么容易。”
黑暗中,無數黑色的觸手從地面鉆出,朝著三人襲來。
觸手的頂端長著一雙雙猩紅的眼睛,正是蝕骨君的魔氣所化。
李念立刻展開金色翅膀,將王伯和村長護在身后,神槐的力量再次爆發,金色的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觸手撞在光罩上,瞬間被灼燒殆盡。
“蝕骨君,你躲在暗處算什么本事!”
李念怒聲喝道。
“本事?”
陰冷的笑聲再次響起,“等我吞噬了你的靈魂,拿到冰魄石和神槐花瓣,就能沖破封印,到時候整個青溪村,甚至整個天下,都將是我的囊中之物!”
隨著聲音落下,洞窟的地面開始劇烈搖晃,冰柱紛紛斷裂,冰魄石散發的光芒也變得不穩定起來。
李念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他轉頭對村長和王伯說:“你們掩護我,我去取冰魄石!”
他扇動翅膀,朝著冰魄石飛去,沿途不斷有黑色觸手襲來,都被他用金色光刃斬斷。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冰魄石時,一道黑影突然從冰魄石后方竄出,化作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男子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的霧氣,正是蝕骨君的分身。
蝕骨君的分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念的手腕,陰冷的力量順著手臂涌入他的體內,想要侵蝕他的神智。
李念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無數負面情緒涌上心頭,想要放棄抵抗,投入黑暗的懷抱。
關鍵時刻,肩膀上的雪鬃獸突然發出一聲咆哮,獨角上再次亮起幽藍的光芒,一道寒氣注入李念的體內,讓他瞬間清醒過來。
李念咬緊牙關,催動體內的神槐力量,掌心的金光順著手臂蔓延,將蝕骨君分身的手臂灼燒出一片焦黑。
蝕骨君的分身發出一聲慘叫,松開了李念的手腕。
李念趁機抓住冰魄石,冰魄石入手冰涼,一股純凈的寒氣順著掌心涌入體內,與神槐的溫暖力量相互交融,形成一股強大的能量。
他轉身看向蝕骨君的分身,眼神凌厲,將冰魄石舉過頭頂:“你的陰謀,到此為止了!”
金色的槐葉力量與藍色的冰魄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團,朝著蝕骨君的分身砸去。
蝕骨君的分身想要躲避,卻被突然出現的雪鬃獸死死纏住,光團狠狠砸在他的身上,黑色的霧氣瞬間消散,只留下一聲不甘的嘶吼,徹底消失在洞窟中。
危機**,李念收起金色翅膀,將冰魄石小心翼翼地放進提前準備好的玉盒中。
雪鬃獸跳到他的懷里,親昵地蹭著他的胸口。
村長和王伯走上前來,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接下來,就是去取蝕骨君的本命魔氣了。”
李念看著手中的玉盒,眼神堅定,“雖然危險,但我們必須完成。”
村長點了點頭:“有了神槐花瓣和冰魄石,我們的勝算又大了幾分。
休整一晚,明天我們就出發,前往黑風谷的古洞。”
三人在冰窟中找了一個避風的角落,升起篝火取暖。
雪鬃獸蜷縮在李念的身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李念看著跳動的篝火,腦海中不禁想起了青溪村的老槐樹,想起了村里的鄉親們。
他握緊了手中的玉盒,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徹底消滅蝕骨君,守護好青溪村的安寧。
夜色漸深,洞窟外的風雪依舊呼嘯,但洞窟內的篝火卻溫暖而明亮,映照著三人堅毅的臉龐,也照亮了他們接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