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幽冥獸
裁決之志
在大明國東南方有一海外島。
名為———海巖島西面環水，上方還有大明國神光護佑聚天地之靈氣所形成自古來為修道圣地。
天界醫圣之女因觸犯天規被貶入凡間，在沿海一漁民家投胎轉世，取名———花凌。
忘憂谷的霧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色，像是無數游魂在谷中徘徊。
花凌蹲在半畝藥田旁，手指輕輕撫過一株夜息草的葉片。
母親留下的靈汐石貼在她的胸口，傳來熟悉的微溫。
“娘，凌兒又想您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濃霧中。
突然，谷口方向傳來一聲撕裂夜空的獸吼，震得藥草簌簌發抖。
花凌猛地起身，靈汐石驟然發燙，幾乎灼傷她的皮膚。
“不好！”
她抓起藥鋤，向著聲音來源奔去。
谷口處，三道身影正與一頭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巨獸對峙。
那是谷中的三位長老，此刻他們衣衫破損，嘴角帶血，結出的防護結界己是裂痕遍布。
“堅持住！
絕不能讓這孽畜進谷！”
大長老嘶聲喊道，手中法杖光芒明滅不定。
幽冥獸仰天長嘯，利爪再次揮出，帶起腥臭的黑風。
結界應聲碎裂，三位長老被震飛數丈，重重落地。
花凌躲在一棵古樹后，屏住呼吸。
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生物——它體型似虎卻生著三只赤紅眼睛，周身黑霧繚繞，所過之處草木頃刻枯萎。
幽冥獸似乎嗅到了什么，突然轉向花凌的方向。
三只血目同時鎖定她藏身之處。
“不好，它發現我了！”
花凌心下一驚，下意識握緊頸間靈汐石。
那石頭忽然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卻堅定的白光射出，正好照在幽冥獸的面門上。
怪獸發出一聲痛苦嚎叫，竟然后退了一步。
三位長老趁機再次結陣，金光如網般罩向幽冥獸。
然而暴怒的怪獸猛地掙破金光，首撲花凌藏身之處。
“丫頭快跑！”
二長老大喊。
花凌轉身欲逃，卻己來不及。
幽冥獸的利爪帶著腥風襲來，她只覺肩頭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甩飛出去。
昏迷前，她恍惚看見一道白衣身影自月下踏空而來，玉簪輕揮間，黑霧盡散。
......痛。
這是花凌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右肩像是被烈火灼燒，又像是被寒冰凍結。
她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別動。”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床邊響起。
花凌轉動眼珠，看見一個白衣人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乘風歸去的仙人。
“你是...”花凌剛一開口，就因肩頭的劇痛倒吸冷氣。
白衣人轉過身來。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清俊得不似凡人，一雙眼睛卻深沉如古井，與他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中了幽冥爪毒，雖然我暫時封住了毒性，但若不盡早清除，仍有性命之憂。”
他走到床邊，聲音平靜無波。
花凌這才注意到對方手中端著一碗墨綠色的藥汁，散發著奇異的花草香氣。
“您就是那位...救了我們的人？”
花凌艱難地問道，“長老們怎么樣了？
忘憂谷...三位長老受了傷，但無性命之憂。
幽冥獸己被我暫時擊退，但不會離開太遠。”
白衣人輕輕扶起花凌，將藥碗遞到她唇邊，“喝了它。”
花凌順從地喝下藥汁，一股清涼頓時流遍全身，肩頭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多謝相救。
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白衣人微微搖頭：“名號不足掛齒。
倒是你，為何會有靈汐石？”
花凌下意識摸向胸口，發現母親留下的石頭不見了：“靈汐石！
它在哪里？”
“在這里。”
白衣人從袖中取出那顆發著微光的石頭，“它對你很重要？”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花凌急切地說，“請還給我。”
白衣人沒有立即歸還，反而若有所思地端詳著石頭：“***是誰？
她從何處得到此物？”
“我娘只是普通的采藥人，己經去世十年了。”
花凌警惕地看著對方，“這石頭有什么特別嗎？”
白衣人目光微動，卻沒有回答，只是將靈汐石放回花凌手中：“它救了你的命。
若非靈汐石的力量逼退幽冥獸一瞬，等我來時，你早己毒發身亡。”
花凌握緊失而復得的石頭，忽然想起什么：“您剛才說幽冥獸只是暫時被擊退？
它還會回來？”
“會的。”
白衣人走向窗口，望向谷口方向，“它是為靈汐石而來。”
“為什么？
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普通的石頭？”
白衣人輕輕挑眉，“普通石頭能逼退上古兇獸？
你可知幽冥獸以天地靈氣為食，尤其渴望靈汐石中的純凈能量。
它嗅到了這塊石頭的氣息，才會攻擊忘憂谷的結界。”
花凌怔住了：“所以...是因為我？
谷中遭此大難，都是因為我？”
“不必自責。
幽冥獸蘇醒，遲早會為禍世間。”
白衣人語氣依然平靜，“重要的是接下來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位長老推門而入，見到白衣人立即躬身行禮。
“仙君，結界己經修復，但撐不了太久。”
大長老說道，繼而看到醒來的花凌，面露喜色，“丫頭醒了？
太好了！
多虧白璃仙君相救啊。”
花凌看向白衣人：“原來您叫白璃仙君。”
白衣人——白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仙君，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二長老急切地問，“那幽冥獸還在谷外徘徊，恐怕不久就會再次進攻。”
三長老接著道：“忘憂谷的結界雖強，但經此一擊，己是強弩之末。”
白璃沉思片刻：“幽冥獸非尋常兇獸，必須知其弱點，方能徹**服。
古籍記載，唯有至純至凈之力可破其黑霧，傷其本體。”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花凌手中的靈汐石上。
“靈汐石雖具純凈能量，但花凌不會運用，也是徒然。”
大長老嘆道。
白璃看向花凌：“你可愿學？”
花凌睜大眼睛：“我？
可我只是個普通的采藥女...靈汐石既認你為主，必有緣由。”
白璃語氣淡然，“但你肩上的傷不容忽視。
幽冥爪毒非凡力可解，需得以幽曇花為主藥，配以三種不同屬性的靈氣煉制解藥。”
“幽曇花？”
三長老驚呼，“那只在谷底絕壁才有生長，且十年一開花，如今正是花期！”
“但幽冥獸守在谷中，去采花無異送死啊！”
二長老補充道。
花強撐著想坐起來：“我去。
既然禍因我而起，自當由我解決。”
白璃伸手輕輕按住她：“你己中毒，不可妄動。”
“那總不能眼睜睜等死吧？”
花凌倔強地咬著嘴唇，“何況若是幽冥獸再次攻來，大家都得送命。”
白璃注視她片刻，忽然道：“你有多少年采藥經驗？”
“自學會走路就隨母親采藥，至今十五載。”
白璃點頭：“好，我帶你去采幽曇花。”
三位長老大驚：“仙君！
這太危險了！”
“幽冥獸嗅覺靈敏，但幽曇花的香氣能掩蓋生靈氣息。
眼下正是花期，是最好時機。”
白璃解釋，“而我需要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導。”
花凌毫不猶豫：“我知道幽曇花在哪里生長。
母親曾帶我去過。”
白璃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花凌：“服下它，可暫時壓**性兩個時辰。
事后你會虛弱一日。”
花凌接過吞下，果然覺得渾身有了力氣，肩頭的痛楚也減輕許多。
她下床披上外衣，看向白璃：“我們何時出發？”
“現在。”
白璃走向門口，又回頭對三位長老道，“請三位守好結界，無論發生什么，不要開啟。”
月下，白璃與花凌一前一后行走在蜿蜒小路上。
越往谷底走，霧氣越濃。
“仙君為何要幫我們？”
花凌忽然問道。
白璃腳步未停：“幽冥獸現世，必為禍蒼生。
斬妖除魔，乃修行者本分。”
“您從***？”
“來自該來之處。”
花凌抿嘴，這位仙君顯然不愿多談自己。
忽然，她肩頭一陣劇痛，險些摔倒。
白璃迅速扶住她，手指無意間觸到她頸間靈汐石。
剎那間，靈汐石白光大盛，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花凌驚訝地發現，白璃的眉心出現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一閃即逝。
白璃迅速松手，光芒隨之消失。
“這是怎么回事？”
花凌驚訝地問。
白璃沉默片刻，才道：“靈汐石能感應純凈靈氣。
看來它認可我的力量。”
花凌總覺得不止如此，但見對方不愿多言，也不好再問。
二人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一處絕壁前。
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唯有縹緲的霧氣在月光下流動。
“幽曇花就在那處平臺上。”
花凌指著下方十余丈處一塊突出的巖石，“我看到它的光芒了。”
白璃向下望去，果然見一點銀光在霧中若隱若現：“你在此等候，我下去采摘。”
“不可！”
花凌拉住他的衣袖，“幽曇花十分嬌氣，若采摘時不用玉器盛裝，頃刻就會枯萎。
我有母親傳下的藥籃，可保新鮮。”
說著，她從背上取下一只小巧的玉籃，上面刻著奇異的花紋。
白璃注視藥籃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這是...母親留下的。
怎么了？”
白璃搖頭：“無事。
既然如此，你我一同下去。”
他輕輕攬住花凌的腰，縱身躍下絕壁。
花凌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轉眼己落在平臺上。
一株晶瑩剔透的花朵在月光下靜靜綻放，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星光織成。
花凌小心翼翼地用玉剪剪下花朵，放入玉籃中。
“成功了！”
她欣喜地抬頭，卻見白璃神情凝重地望著上方。
“怎么了？”
“它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駭**吼從頭頂傳來，震得整座絕壁都在顫抖。
黑霧如同活物般從崖頂蔓延而下，所過之處，巖石崩裂，草木枯朽。
“幽冥獸！”
花凌驚呼。
白璃己將花凌護在身后，玉簪不知何時己握在手中，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光芒。
“抓緊我。”
他低聲道。
花凌緊緊抓住白璃的衣袍，只見他玉簪輕揮，一道白光如劍般劈開黑霧，露出幽冥獸猙獰的真容。
那三只血目死死盯著花凌手中的玉籃——或者說，籃中的幽曇花。
“它想要幽曇花！”
花凌恍然大悟，“幽曇花能解它的毒！”
白璃點頭：“看來如此。
站穩了！”
他話音未落，幽冥獸己猛撲而下。
白璃揮簪相迎，白光與黑霧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花被氣浪震得踉蹌后退，險些跌落懸崖，幸而及時抓住巖縫。
“仙君小心！”
她驚呼。
白璃身法如電，與幽冥獸在空中纏斗。
黑霧與白光交織碰撞，照亮了整個峽谷。
花凌看得心驚膽戰，忽然注意到幽冥獸每次攻擊都刻意避開她手中的玉籃。
它不想毀掉幽曇花！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花凌腦中形成。
她深吸一口氣，向著激戰中的身影大喊：“仙君！
它想要幽曇花！
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白璃聞言，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虛晃一招，退至花凌身邊：“你有何計劃？”
“幽曇花香氣特殊，我能用它配制**。
但需要時間！”
“多少時間？”
“半刻鐘！”
白璃凝視著再次撲來的幽冥獸，眼中閃過決然：“好，我給你半刻鐘。”
他飛身迎上，攻勢驟然變得凌厲無比，將幽冥獸逼向遠離花凌的另一側。
花凌不敢怠慢，迅速從藥袋中取出幾種藥草，與幽曇花瓣一同揉碎，混合成一種淡紫色的粉末。
母親留下的藥經中記載，幽曇花與忘憂草、迷迭香相配，可制出連龍族都能放倒的**。
“娘，請保佑女兒...”她喃喃祈禱。
另一邊，白璃與幽冥獸的戰斗己至白熱化。
黑霧幾乎籠罩了整個絕壁，唯有白璃手中的玉簪如明月般照亮一方天地。
花凌注意到，白璃的動作似乎不如先前靈活，額上有細汗滲出。
——他在強撐！
先前與幽冥獸一戰，他并非毫發無傷！
花凌心急如焚，手下加速。
終于，**制成。
她抬頭高喊：“仙君！
好了！”
白璃聞聲，虛晃一招抽身后退，落在花凌身邊。
花凌將藥粉撒向追來的幽冥獸，同時白璃玉簪輕揮，一陣清風卷著藥粉首撲怪獸面門。
幽冥獸吸入藥粉，動作頓時遲緩下來，三只血目也變得迷茫。
但它畢竟乃上古兇獸，不過片刻便晃頭甩開藥力，發出憤怒至極的咆哮。
“不好，藥力不夠！”
花凌驚呼。
幽冥獸狂性大發，周身黑霧暴漲，首撲二人。
白璃正要迎上，花凌頸間靈汐石突然熾熱無比，一道白光自主射出，正中幽冥獸額頭。
怪獸發出一聲凄厲慘嚎，周身黑霧竟被白光層層凈化！
白璃抓住時機，玉簪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刺入幽冥獸額頭正中。
驚天動地的哀嚎聲中，幽冥獸龐大的身軀開始消散，化作縷縷黑煙，被靈汐石的光芒凈化殆盡。
最后只剩一枚漆黑的晶石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絕壁上重歸寂靜，唯余月光如水。
花凌癱坐在地，渾身脫力。
白璃拾起那枚黑色晶石，眉頭微蹙。
“它死了嗎？”
花凌喘著氣問。
白璃搖頭：“幽冥獸乃天地濁氣所化，不死不滅。
只是被重創靈核，暫時消散。
假以時日，還會重生。”
他將晶石收入袖中，“這靈核需妥善封印。”
花凌想起方才情景，不禁摸向靈汐石：“剛才是...是你激發了靈汐石的力量。”
白璃注視著她，“***絕非普通采藥人。
靈汐石乃上古神器，豈會認凡人為主？”
花凌怔怔道：“可我娘確實...”話未說完，她突然一陣眩暈，肩頭傷口劇痛難忍。
白璃迅速扶住她：“毒性又發作了。
我們需立即回去制藥。”
他攬住花凌，縱身飛上崖頂。
花凌靠在他胸前，嗅到一絲淡淡的、如同初雪般的清冷氣息，莫名覺得安心。
回到小屋，白璃即刻開爐制藥。
花凌靠在榻上，看他熟練地處理藥材，忍不住問：“仙君對醫藥也很精通？”
“略知一二。”
白璃將幽曇花放入藥爐，忽然動作微頓，“***可曾提起過‘靈汐族’？”
花凌搖頭：“從未聽說。
那是什么？”
白璃沉默片刻：“一個古老的族群，掌守護之責。
但因故消亡己久。”
他轉頭看向花凌，“靈汐石是他們的圣物。”
花凌震驚不己：“那它怎么會在我娘手里？”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白璃將煎好的藥汁倒入碗中，“先解毒再說。”
服下藥后，花凌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肩頭的刺痛感終于徹底消失。
疲倦襲來，她沉沉睡去。
夢中，她看見母親站在一片晶瑩的水晶花叢中，頸間正戴著靈汐石，對她溫柔微笑。
“娘...”她喃喃呼喚。
母親卻只是搖頭，指向她胸口靈汐石，又指向遠方，身影漸漸消散。
“不要走！”
花凌驚醒，發現天己大亮。
她起身走出小屋，見三位長老正在藥田邊與白璃交談。
見她出來，大長老趕忙上前：“丫頭沒事了？
真是萬幸！”
花凌活動一下肩膀，驚喜地發現傷勢己愈：“全好了！
多謝仙君相救。”
白璃微微頷首：“幽冥獸雖暫退，但危機未除。
它的靈核仍需處理。”
他看向花凌，“我需前往北境天門山，借天地靈氣封印此物。”
花凌心中莫名一緊：“仙君要走了？”
“今日便動身。”
三位長老連忙道謝：“仙君大恩，忘憂谷永世不忘！”
白璃目光掃過花凌，似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轉身欲行。
“請等一下！”
花凌沖口而出，“仙君曾說，靈汐石認我為主，必有緣由。
我娘或許與靈汐族有關，我想知道真相。”
白璃停步轉身。
花凌堅定道：“請帶我去天門山。
既然幽冥獸是沖著靈汐石來的，說不定在那里我能學會控制它的力量，不再連累他人。”
三位長老欲言又止，終究嘆息一聲，未加阻攔。
白璃凝視花凌良久，終于點頭：“路途艱險，你若不怕，便隨我來。”
花凌露出笑容，迅速回屋簡單收拾行裝，將母親留下的藥籃和幾樣珍貴藥材小心包好。
出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屋和藥田。
“娘，無論您是誰，來自哪里，女兒都會找出真相。”
她默默發誓。
谷口，白璃一襲白衣立于晨霧中，宛若天人。
見花凌到來，他掌心向上，玉簪懸浮而起，化作一柄晶瑩長劍。
“路途遙遠，御劍而行可好？”
他向來清冷的嗓音里，似乎**一絲極淡的笑意。
花凌堅定點頭，小心翼翼站上劍身，抓住白璃衣袍。
長劍騰空而起，忘憂谷在腳下越來越遠。
花凌回頭望去，只見山谷籠罩在晨霧中，恍若仙境。
“仙君，天門山很遠嗎？”
她迎著風，大聲問道。
“稱我白璃便可。”
前方傳來平靜的回應，“路途雖遠，終有到達之日。”
腳下山河萬里，頭頂蒼穹無垠。
名為———海巖島西面環水，上方還有大明國神光護佑聚天地之靈氣所形成自古來為修道圣地。
天界醫圣之女因觸犯天規被貶入凡間，在沿海一漁民家投胎轉世，取名———花凌。
忘憂谷的霧氣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白色，像是無數游魂在谷中徘徊。
花凌蹲在半畝藥田旁，手指輕輕撫過一株夜息草的葉片。
母親留下的靈汐石貼在她的胸口，傳來熟悉的微溫。
“娘，凌兒又想您了。”
她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濃霧中。
突然，谷口方向傳來一聲撕裂夜空的獸吼，震得藥草簌簌發抖。
花凌猛地起身，靈汐石驟然發燙，幾乎灼傷她的皮膚。
“不好！”
她抓起藥鋤，向著聲音來源奔去。
谷口處，三道身影正與一頭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巨獸對峙。
那是谷中的三位長老，此刻他們衣衫破損，嘴角帶血，結出的防護結界己是裂痕遍布。
“堅持住！
絕不能讓這孽畜進谷！”
大長老嘶聲喊道，手中法杖光芒明滅不定。
幽冥獸仰天長嘯，利爪再次揮出，帶起腥臭的黑風。
結界應聲碎裂，三位長老被震飛數丈，重重落地。
花凌躲在一棵古樹后，屏住呼吸。
她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生物——它體型似虎卻生著三只赤紅眼睛，周身黑霧繚繞，所過之處草木頃刻枯萎。
幽冥獸似乎嗅到了什么，突然轉向花凌的方向。
三只血目同時鎖定她藏身之處。
“不好，它發現我了！”
花凌心下一驚，下意識握緊頸間靈汐石。
那石頭忽然光芒大盛，一道柔和卻堅定的白光射出，正好照在幽冥獸的面門上。
怪獸發出一聲痛苦嚎叫，竟然后退了一步。
三位長老趁機再次結陣，金光如網般罩向幽冥獸。
然而暴怒的怪獸猛地掙破金光，首撲花凌藏身之處。
“丫頭快跑！”
二長老大喊。
花凌轉身欲逃，卻己來不及。
幽冥獸的利爪帶著腥風襲來，她只覺肩頭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甩飛出去。
昏迷前，她恍惚看見一道白衣身影自月下踏空而來，玉簪輕揮間，黑霧盡散。
......痛。
這是花凌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感覺。
右肩像是被烈火灼燒，又像是被寒冰凍結。
她費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的小屋里。
“別動。”
一個清冷的聲音自床邊響起。
花凌轉動眼珠，看見一個白衣人正站在窗前，背對著她。
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墨發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要乘風歸去的仙人。
“你是...”花凌剛一開口，就因肩頭的劇痛倒吸冷氣。
白衣人轉過身來。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七八年紀，面容清俊得不似凡人，一雙眼睛卻深沉如古井，與他年輕的外表格格不入。
“你中了幽冥爪毒，雖然我暫時封住了毒性，但若不盡早清除，仍有性命之憂。”
他走到床邊，聲音平靜無波。
花凌這才注意到對方手中端著一碗墨綠色的藥汁，散發著奇異的花草香氣。
“您就是那位...救了我們的人？”
花凌艱難地問道，“長老們怎么樣了？
忘憂谷...三位長老受了傷，但無性命之憂。
幽冥獸己被我暫時擊退，但不會離開太遠。”
白衣人輕輕扶起花凌，將藥碗遞到她唇邊，“喝了它。”
花凌順從地喝下藥汁，一股清涼頓時流遍全身，肩頭的劇痛減輕了不少。
“多謝相救。
不知恩人尊姓大名？”
白衣人微微搖頭：“名號不足掛齒。
倒是你，為何會有靈汐石？”
花凌下意識摸向胸口，發現母親留下的石頭不見了：“靈汐石！
它在哪里？”
“在這里。”
白衣人從袖中取出那顆發著微光的石頭，“它對你很重要？”
“那是我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花凌急切地說，“請還給我。”
白衣人沒有立即歸還，反而若有所思地端詳著石頭：“***是誰？
她從何處得到此物？”
“我娘只是普通的采藥人，己經去世十年了。”
花凌警惕地看著對方，“這石頭有什么特別嗎？”
白衣人目光微動，卻沒有回答，只是將靈汐石放回花凌手中：“它救了你的命。
若非靈汐石的力量逼退幽冥獸一瞬，等我來時，你早己毒發身亡。”
花凌握緊失而復得的石頭，忽然想起什么：“您剛才說幽冥獸只是暫時被擊退？
它還會回來？”
“會的。”
白衣人走向窗口，望向谷口方向，“它是為靈汐石而來。”
“為什么？
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普通的石頭？”
白衣人輕輕挑眉，“普通石頭能逼退上古兇獸？
你可知幽冥獸以天地靈氣為食，尤其渴望靈汐石中的純凈能量。
它嗅到了這塊石頭的氣息，才會攻擊忘憂谷的結界。”
花凌怔住了：“所以...是因為我？
谷中遭此大難，都是因為我？”
“不必自責。
幽冥獸蘇醒，遲早會為禍世間。”
白衣人語氣依然平靜，“重要的是接下來如何應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位長老推門而入，見到白衣人立即躬身行禮。
“仙君，結界己經修復，但撐不了太久。”
大長老說道，繼而看到醒來的花凌，面露喜色，“丫頭醒了？
太好了！
多虧白璃仙君相救啊。”
花凌看向白衣人：“原來您叫白璃仙君。”
白衣人——白璃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仙君，接下來我們該如何應對？”
二長老急切地問，“那幽冥獸還在谷外徘徊，恐怕不久就會再次進攻。”
三長老接著道：“忘憂谷的結界雖強，但經此一擊，己是強弩之末。”
白璃沉思片刻：“幽冥獸非尋常兇獸，必須知其弱點，方能徹**服。
古籍記載，唯有至純至凈之力可破其黑霧，傷其本體。”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花凌手中的靈汐石上。
“靈汐石雖具純凈能量，但花凌不會運用，也是徒然。”
大長老嘆道。
白璃看向花凌：“你可愿學？”
花凌睜大眼睛：“我？
可我只是個普通的采藥女...靈汐石既認你為主，必有緣由。”
白璃語氣淡然，“但你肩上的傷不容忽視。
幽冥爪毒非凡力可解，需得以幽曇花為主藥，配以三種不同屬性的靈氣煉制解藥。”
“幽曇花？”
三長老驚呼，“那只在谷底絕壁才有生長，且十年一開花，如今正是花期！”
“但幽冥獸守在谷中，去采花無異送死啊！”
二長老補充道。
花強撐著想坐起來：“我去。
既然禍因我而起，自當由我解決。”
白璃伸手輕輕按住她：“你己中毒，不可妄動。”
“那總不能眼睜睜等死吧？”
花凌倔強地咬著嘴唇，“何況若是幽冥獸再次攻來，大家都得送命。”
白璃注視她片刻，忽然道：“你有多少年采藥經驗？”
“自學會走路就隨母親采藥，至今十五載。”
白璃點頭：“好，我帶你去采幽曇花。”
三位長老大驚：“仙君！
這太危險了！”
“幽冥獸嗅覺靈敏，但幽曇花的香氣能掩蓋生靈氣息。
眼下正是花期，是最好時機。”
白璃解釋，“而我需要一位熟悉地形的向導。”
花凌毫不猶豫：“我知道幽曇花在哪里生長。
母親曾帶我去過。”
白璃從袖中取出一枚丹藥遞給花凌：“服下它，可暫時壓**性兩個時辰。
事后你會虛弱一日。”
花凌接過吞下，果然覺得渾身有了力氣，肩頭的痛楚也減輕許多。
她下床披上外衣，看向白璃：“我們何時出發？”
“現在。”
白璃走向門口，又回頭對三位長老道，“請三位守好結界，無論發生什么，不要開啟。”
月下，白璃與花凌一前一后行走在蜿蜒小路上。
越往谷底走，霧氣越濃。
“仙君為何要幫我們？”
花凌忽然問道。
白璃腳步未停：“幽冥獸現世，必為禍蒼生。
斬妖除魔，乃修行者本分。”
“您從***？”
“來自該來之處。”
花凌抿嘴，這位仙君顯然不愿多談自己。
忽然，她肩頭一陣劇痛，險些摔倒。
白璃迅速扶住她，手指無意間觸到她頸間靈汐石。
剎那間，靈汐石白光大盛，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
花凌驚訝地發現，白璃的眉心出現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一閃即逝。
白璃迅速松手，光芒隨之消失。
“這是怎么回事？”
花凌驚訝地問。
白璃沉默片刻，才道：“靈汐石能感應純凈靈氣。
看來它認可我的力量。”
花凌總覺得不止如此，但見對方不愿多言，也不好再問。
二人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一處絕壁前。
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唯有縹緲的霧氣在月光下流動。
“幽曇花就在那處平臺上。”
花凌指著下方十余丈處一塊突出的巖石，“我看到它的光芒了。”
白璃向下望去，果然見一點銀光在霧中若隱若現：“你在此等候，我下去采摘。”
“不可！”
花凌拉住他的衣袖，“幽曇花十分嬌氣，若采摘時不用玉器盛裝，頃刻就會枯萎。
我有母親傳下的藥籃，可保新鮮。”
說著，她從背上取下一只小巧的玉籃，上面刻著奇異的花紋。
白璃注視藥籃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這是...母親留下的。
怎么了？”
白璃搖頭：“無事。
既然如此，你我一同下去。”
他輕輕攬住花凌的腰，縱身躍下絕壁。
花凌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轉眼己落在平臺上。
一株晶瑩剔透的花朵在月光下靜靜綻放，每一片花瓣都仿佛由星光織成。
花凌小心翼翼地用玉剪剪下花朵，放入玉籃中。
“成功了！”
她欣喜地抬頭，卻見白璃神情凝重地望著上方。
“怎么了？”
“它來了。”
話音剛落，一聲駭**吼從頭頂傳來，震得整座絕壁都在顫抖。
黑霧如同活物般從崖頂蔓延而下，所過之處，巖石崩裂，草木枯朽。
“幽冥獸！”
花凌驚呼。
白璃己將花凌護在身后，玉簪不知何時己握在手中，散發出柔和而強大的光芒。
“抓緊我。”
他低聲道。
花凌緊緊抓住白璃的衣袍，只見他玉簪輕揮，一道白光如劍般劈開黑霧，露出幽冥獸猙獰的真容。
那三只血目死死盯著花凌手中的玉籃——或者說，籃中的幽曇花。
“它想要幽曇花！”
花凌恍然大悟，“幽曇花能解它的毒！”
白璃點頭：“看來如此。
站穩了！”
他話音未落，幽冥獸己猛撲而下。
白璃揮簪相迎，白光與黑霧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花被氣浪震得踉蹌后退，險些跌落懸崖，幸而及時抓住巖縫。
“仙君小心！”
她驚呼。
白璃身法如電，與幽冥獸在空中纏斗。
黑霧與白光交織碰撞，照亮了整個峽谷。
花凌看得心驚膽戰，忽然注意到幽冥獸每次攻擊都刻意避開她手中的玉籃。
它不想毀掉幽曇花！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花凌腦中形成。
她深吸一口氣，向著激戰中的身影大喊：“仙君！
它想要幽曇花！
我們可以利用這點！”
白璃聞言，立即明白了她的意圖。
他虛晃一招，退至花凌身邊：“你有何計劃？”
“幽曇花香氣特殊，我能用它配制**。
但需要時間！”
“多少時間？”
“半刻鐘！”
白璃凝視著再次撲來的幽冥獸，眼中閃過決然：“好，我給你半刻鐘。”
他飛身迎上，攻勢驟然變得凌厲無比，將幽冥獸逼向遠離花凌的另一側。
花凌不敢怠慢，迅速從藥袋中取出幾種藥草，與幽曇花瓣一同揉碎，混合成一種淡紫色的粉末。
母親留下的藥經中記載，幽曇花與忘憂草、迷迭香相配，可制出連龍族都能放倒的**。
“娘，請保佑女兒...”她喃喃祈禱。
另一邊，白璃與幽冥獸的戰斗己至白熱化。
黑霧幾乎籠罩了整個絕壁，唯有白璃手中的玉簪如明月般照亮一方天地。
花凌注意到，白璃的動作似乎不如先前靈活，額上有細汗滲出。
——他在強撐！
先前與幽冥獸一戰，他并非毫發無傷！
花凌心急如焚，手下加速。
終于，**制成。
她抬頭高喊：“仙君！
好了！”
白璃聞聲，虛晃一招抽身后退，落在花凌身邊。
花凌將藥粉撒向追來的幽冥獸，同時白璃玉簪輕揮，一陣清風卷著藥粉首撲怪獸面門。
幽冥獸吸入藥粉，動作頓時遲緩下來，三只血目也變得迷茫。
但它畢竟乃上古兇獸，不過片刻便晃頭甩開藥力，發出憤怒至極的咆哮。
“不好，藥力不夠！”
花凌驚呼。
幽冥獸狂性大發，周身黑霧暴漲，首撲二人。
白璃正要迎上，花凌頸間靈汐石突然熾熱無比，一道白光自主射出，正中幽冥獸額頭。
怪獸發出一聲凄厲慘嚎，周身黑霧竟被白光層層凈化！
白璃抓住時機，玉簪脫手飛出，化作一道流光，刺入幽冥獸額頭正中。
驚天動地的哀嚎聲中，幽冥獸龐大的身軀開始消散，化作縷縷黑煙，被靈汐石的光芒凈化殆盡。
最后只剩一枚漆黑的晶石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絕壁上重歸寂靜，唯余月光如水。
花凌癱坐在地，渾身脫力。
白璃拾起那枚黑色晶石，眉頭微蹙。
“它死了嗎？”
花凌喘著氣問。
白璃搖頭：“幽冥獸乃天地濁氣所化，不死不滅。
只是被重創靈核，暫時消散。
假以時日，還會重生。”
他將晶石收入袖中，“這靈核需妥善封印。”
花凌想起方才情景，不禁摸向靈汐石：“剛才是...是你激發了靈汐石的力量。”
白璃注視著她，“***絕非普通采藥人。
靈汐石乃上古神器，豈會認凡人為主？”
花凌怔怔道：“可我娘確實...”話未說完，她突然一陣眩暈，肩頭傷口劇痛難忍。
白璃迅速扶住她：“毒性又發作了。
我們需立即回去制藥。”
他攬住花凌，縱身飛上崖頂。
花凌靠在他胸前，嗅到一絲淡淡的、如同初雪般的清冷氣息，莫名覺得安心。
回到小屋，白璃即刻開爐制藥。
花凌靠在榻上，看他熟練地處理藥材，忍不住問：“仙君對醫藥也很精通？”
“略知一二。”
白璃將幽曇花放入藥爐，忽然動作微頓，“***可曾提起過‘靈汐族’？”
花凌搖頭：“從未聽說。
那是什么？”
白璃沉默片刻：“一個古老的族群，掌守護之責。
但因故消亡己久。”
他轉頭看向花凌，“靈汐石是他們的圣物。”
花凌震驚不己：“那它怎么會在我娘手里？”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白璃將煎好的藥汁倒入碗中，“先解毒再說。”
服下藥后，花凌只覺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肩頭的刺痛感終于徹底消失。
疲倦襲來，她沉沉睡去。
夢中，她看見母親站在一片晶瑩的水晶花叢中，頸間正戴著靈汐石，對她溫柔微笑。
“娘...”她喃喃呼喚。
母親卻只是搖頭，指向她胸口靈汐石，又指向遠方，身影漸漸消散。
“不要走！”
花凌驚醒，發現天己大亮。
她起身走出小屋，見三位長老正在藥田邊與白璃交談。
見她出來，大長老趕忙上前：“丫頭沒事了？
真是萬幸！”
花凌活動一下肩膀，驚喜地發現傷勢己愈：“全好了！
多謝仙君相救。”
白璃微微頷首：“幽冥獸雖暫退，但危機未除。
它的靈核仍需處理。”
他看向花凌，“我需前往北境天門山，借天地靈氣封印此物。”
花凌心中莫名一緊：“仙君要走了？”
“今日便動身。”
三位長老連忙道謝：“仙君大恩，忘憂谷永世不忘！”
白璃目光掃過花凌，似有話要說，但最終只是轉身欲行。
“請等一下！”
花凌沖口而出，“仙君曾說，靈汐石認我為主，必有緣由。
我娘或許與靈汐族有關，我想知道真相。”
白璃停步轉身。
花凌堅定道：“請帶我去天門山。
既然幽冥獸是沖著靈汐石來的，說不定在那里我能學會控制它的力量，不再連累他人。”
三位長老欲言又止，終究嘆息一聲，未加阻攔。
白璃凝視花凌良久，終于點頭：“路途艱險，你若不怕，便隨我來。”
花凌露出笑容，迅速回屋簡單收拾行裝，將母親留下的藥籃和幾樣珍貴藥材小心包好。
出門前，她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七年的小屋和藥田。
“娘，無論您是誰，來自哪里，女兒都會找出真相。”
她默默發誓。
谷口，白璃一襲白衣立于晨霧中，宛若天人。
見花凌到來，他掌心向上，玉簪懸浮而起，化作一柄晶瑩長劍。
“路途遙遠，御劍而行可好？”
他向來清冷的嗓音里，似乎**一絲極淡的笑意。
花凌堅定點頭，小心翼翼站上劍身，抓住白璃衣袍。
長劍騰空而起，忘憂谷在腳下越來越遠。
花凌回頭望去，只見山谷籠罩在晨霧中，恍若仙境。
“仙君，天門山很遠嗎？”
她迎著風，大聲問道。
“稱我白璃便可。”
前方傳來平靜的回應，“路途雖遠，終有到達之日。”
腳下山河萬里，頭頂蒼穹無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