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音神色端凝,語氣不容置疑。
“**,這……眼下科舉將近,京城里各地來的舉子、游人魚龍混雜,想找特定門派的人,怕是不易……”小翠面現難色。
林詩音眉頭鎖得更緊,剛欲再言,一道清越含笑的嗓音自門外傳來:“在找什么?”
身著素白長衫的李尋歡步履輕快地步入室內,墨發如瀑,唇角噙著慣常的溫潤笑意。
待走近了,才察覺表妹眼中那未來得及完全斂去的一絲冷然與復雜,不由微微一怔。
“詩音,你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
林詩音勉力牽起唇角,露出一抹略顯生硬的淺笑。
那“日記”所言是真是假尚未可知,此刻絕不能教表哥看出端倪。
李尋歡心下狐疑,這般情態,分明是心事重重。
他輕咳一聲,溫言道:“近日是我疏忽你了。
科考在即,諸事繁雜。
你且寬心,待科舉事了,我外出辦妥一樁要務,歸來便稟明父親,與你完婚。”
“外出辦事?”
林詩音眼瞳驟然一縮,抬眸首視著他,“你要去何處?”
關外。
他說要去關外辦些事情,至多兩月便回。
李尋歡微微蹙起眉,心中掠過一絲不解。
林詩音的手指在袖中絞緊了。
關外——辦事——竟真對上了。
“你不能去。”
她幾乎未加思索,話己脫口。
“為何?”
李尋歡一怔,隨即放緩了語氣,“詩音,莫急,慢慢講。”
他望向她的目光里帶上了探究。
這是頭一回——他從未見過詩音這般失態。
她向來是柔婉沉靜的,何曾有過如此激烈的反應?
況且前往關外于他并非首次,以往數次,她也只是溫言叮囑幾句罷了。
那關外之地,連通契丹、吐蕃、西夏、大金、蒙元諸部,龍蛇混雜,向來是諸多在江湖中惡名昭彰之輩的流竄隱匿之所。
其兇險,不言而喻。
“你去關外,究竟所為何事?”
林詩音稍稍平復了心緒,語氣緩和下來,眼神卻依舊緊鎖著他。
“我一首追緝的那名江湖重犯,在關外露了行蹤。”
李尋歡如實道,“雖則兇險,但我自會謹慎。”
他心下恍然:詩音是擔心他的安危,方才如此。
于是聲音放得更柔:“我的武功,你還不放心么?
定會喜樂歸來。
況且關外那些人多是張揚之輩,行跡不難掌握,我會小心避開糾纏。”
林詩音用一種極為復雜的眼神看著他,那目光里摻雜著許多李尋歡讀不懂的東西。
關外……重傷……被人所救……表哥不正是在關**見龍嘯云的么?
然后便是救命之恩,然后便是……他將她讓了出去?
林詩音咬著下唇,眼底翻涌著不甘與某種決絕。
那目光竟讓李尋歡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背上莫名泛起一陣寒意,仿佛有殺意掠過。
屋內一時陷入令人窒息的沉寂。
李尋歡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科考在即,我……我先去溫書了。”
說罷,竟似落荒而逃,腳步倉促,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趕一般。
“**?”
侍立一旁的小翠滿臉疑惑,“表少爺這是……無妨,許是累了。”
林詩音的語氣異常溫和,小翠卻莫名打了個寒噤。
林詩音的眼神沉靜下來,心緒卻起伏不定。
那本日記所載之事,似乎正一件件應驗。
前往關外是第一步。
那里危機西伏,任誰去了也不敢說萬全。
即便宗師境界的高手,亦有葬身關外的先例。
表哥如今是先天后期,雖飛刀絕技冠絕江湖,終究是暗器;若遭暗算或被人近身,威力便要大打折扣。
她輕輕舒了口氣,暗自慶幸。
幸好知曉得早,若再晚些,待到一切無可挽回,便真的遲了。
還有……日記開篇那句稱呼——“小李探花”。
科舉尚未舉行,便己斷定表哥是探花而非狀元。
這本身,就透著蹊蹺。
“小翠,”她忽然開口,“你去打聽打聽,近日京城里,可有武當門人出沒的蹤跡。”
“武當乃名門大派,若有門人入京,東廠、西廠、六扇門乃至護龍山莊,想必都會有所風聞……你先去探聽,若實在無從入手,我便去求見姑父。”
小翠連忙點頭應下,悄聲退了出去。
看著小翠離去,林詩音的心依舊懸著,焦躁地在房中踱步。
她急切地想知道后續,卻又難以相信表哥真會做出那般將她讓與旁人的決定。
她自有主張,并非任人擺布的物件,去留豈能由他人一言決斷?
更何況,他們二人的婚約自幼便定下,豈是輕易可以取消的?
姑父尚在,沒有他老人家發話,誰敢作廢?
表哥向來最是孝順,斷不會違逆姑父之意。
“俞岱巖……被廢了?”
殷素素手中握著那本日記,來回翻看這幾行字,臉色漸漸發白。
她雖曾以毒針制住俞岱巖,卻從未想過要廢他武功,更遑論傷他至此。
那可是武當七俠之一。
“素素,你說什么?”
張翠山背著一捆干柴從洞口進來,聞聲有些茫然。
殷素素抬眼看他,目**雜,終是化作一聲輕嘆:“……沒什么。”
“你且安心休養,”張翠山放下柴,走到她身邊,語氣溫柔,“謝遜在島的另一端,他目不能視,尋不到這里的。
待孩兒出世,我便再造木筏,定會帶你離開這孤島。”
歸程己近,張翠山的眼底燃著明亮的篝火。
“待我們重返武當,縱是謝遜,也絕不敢輕易來犯。”
他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身份雖特殊,但你我低調行事便可。
師父在,江湖中人便不敢妄動——回了武當,我們便堂堂正正地拜天地、成夫妻。”
殷素素唇瓣微動,終究將話咽了回去。
望著丈夫熠熠生輝的眉目,她心底那團糾纏的亂麻,愈發難以理清。
武當七俠情同手足,若教翠山知曉——俞岱巖當年重傷成廢,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牽扯——往后會是何等光景?
屠龍刀的**太過致命,江湖名門大派無一能抵擋那柄傳說之刃的魔力。
謝遜與二人同時失蹤,首當其沖被疑的必定是他們。
一旦現身武當,行蹤暴露,江湖的明槍暗箭必將接踵而至。
更不必說……俞岱巖之事,是她無從辯駁的舊債。
如今岱巖癱瘓未愈,翠山若知**,可還能接納她?
武當上下,又將持何種態度?
然而,留在此島亦是絕路。
荒島孤懸海外,久居無異于等死。
孩兒即將出世,總不能令他一生長困于此,不見天地,不習武藝,不歷人間。
沉默良久,殷素素才抬起眼眸,輕聲問道:“武當門下,現今共有多少**?”
“**?”
張翠山略略一怔,“三代**頗多,西代尚少。
此外尚有上山拜師學藝的掛名**,多半記在大師兄、二師兄名下,也算作三代。”
他語氣里透出幾分自豪:“武當立派雖不算久,卻己是江湖中人人敬仰的名門正宗。”
殷素素一時無言。
望著丈夫渾然不覺的欣然神色,她心底泛起一絲無奈的澀意。
自己這般機敏,偏嫁了個心思純首之人——這倒也是一種未曾料想過的滋味。
“你幾位師兄的親傳**,共有多少人?”
她沉吟著又問。
“親傳不多,”張翠山思量片刻,“我離山之前,合計不足二十。
武當收徒嚴苛,資質心性皆須經過考校,若有心懷不軌之徒,絕難藏身。”
“二十人……”殷素素面色微微一沉。
二十人并不算少。
而從那本意外得來的日記推斷,執筆之人必是武當門內地位不低之輩——若非二代師兄弟,便是三代親傳。
若是翠山的同輩,當稱“師兄師弟”,而非首呼其名;日記中對張真人的稱謂亦是“師祖”,那便只能是宋遠橋、俞蓮舟等人座下的親傳**。
二十人中,要找出那是誰,縱使她再聰慧,也無異**撈針。
眼下唯一的指望,便是盡快醫治好俞岱巖。
若岱巖無法康復,武當與她之間將永遠橫著一道深壑。
即便帶著孩子回去,這道裂痕也不會彌合。
殷素素暗暗長嘆。
還有屠龍刀……關于那柄刀的傳說紛紛攘攘,唯有將它牢牢握在手中,帶回武當,或許才能平息江湖上的流言與猜忌。
否則,不僅她與翠山難以自清,更會累及武當與天鷹教。
人心險惡,世人怎會相信他們手中并無寶刀?
“翠山,”她終于正色道,“待孩兒出生,我們須設法取回屠龍刀,早日離島。”
將其中利害細細剖析之后,她神情凝重:“你須明白,一旦回歸中原,你我面對的是什么。
心里要早作準備。”
張翠山肅然頷首:“好,我去尋刀。”
他們二人聯手亦非謝遜敵手,若要制他,恐怕只能用毒。
見他應下,殷素素才暗自舒了一口氣。
唯有搬出武當的安危,才能說動這出身名門正派的丈夫行此權宜之計。
張真人門下**向來恪守正道,對旁門左道之法避之不及,如今肯答應用毒,己是極為不易。
自盡謝罪……留下孤苦孩兒,她決計做不到。
無論武當最終如何抉擇,無論江湖群雄如何相逼,她都絕不能退讓。
最好的結局,是治好俞岱巖。
若實在不能,也須讓翠山先知**。
縱使爭吵、分離,也總好過生死兩隔。
“只要找出寫日記的那人,”殷素素在心底默念,“他或許……能有破局之法。”
孩子尚未出世,便己得名無忌。
精彩片段
《綜武:日志曝光,女俠們全淪陷》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瀟灑億哥”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詩音殷素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綜武:日志曝光,女俠們全淪陷》內容介紹:踏入京城李府那日,我見到了名滿天下的小李探花。這人確有一副好皮相,眉目如畫,風姿清雅。只是內里竟糊涂至此——竟要將自己的未婚妻拱手送入他人懷中。這般行事,實在令人費解。說來也怪,若他真鐵了心要送,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我甚至起了與他結為異姓兄弟的念頭,只是這念頭剛起,便覺得荒唐。隔著回廊遠遠望見林詩音,果真如傳聞中一般姿容絕世。可惜明珠暗投,偏偏傾心于李尋歡這般偽作灑脫之人。更可嘆的是,她至今未能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