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蘇晚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己經空了。
被子被疊成了標準的豆腐塊,棱角鋒利,一絲不茍地放在床頭,與整個臥室溫馨松弛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起身,聽見浴室里傳來隱約的水聲。
心里的那根弦依舊繃著。
昨晚他驚醒后,幾乎再沒睡著,只是睜著眼首到天亮。
而她,也陪著他清醒地躺到了晨曦微露。
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周霆驍走出來,頭發還濕漉漉地滴著水珠,身上帶著清爽的皂角味,但眉眼間的疲憊如同刻痕,更深了幾分。
他己經換好了衣服,依舊是便于活動的長褲和T恤,仿佛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吵醒你了?”
他問,聲音比昨夜稍微緩和了些,但仍帶著距離感。
“沒有,我也剛醒。”
蘇晚下床,很自然地走向衣柜,“穿過的衣服給我吧,正好今天要洗。”
他頓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沉默地點點頭,將換下的衣物遞給她。
在他轉身走向客廳的瞬間,蘇晚低頭看向手中的衣服。
最上面是一件深色的棉質T恤。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指尖卻觸到了一小片異樣的、發硬的質感。
她輕輕翻開領口內側,靠近肩膀的位置。
那里有一小片己經變成暗褐色的、清洗過后殘留的血漬,并不顯眼,卻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
呼吸微微一滯。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翻看,動作更輕、更仔細。
然后,在那片血漬下方,隔著一層布料,她清晰地摸到了一道凸起的、嶄新的粗糙觸感——一條剛剛結痂不久的傷疤。
這不是訓練能造成的普通擦傷。
這種位置,這種形態……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從未提起。
一個字都沒有。
她攥緊了那件T恤,布料柔軟,卻仿佛帶著戰場上硝煙和鮮血的氣息,灼燙著她的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衣物默默放入洗衣籃,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現。
這一天在一種小心翼翼的平靜中度過。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書房,或者坐在客廳對著窗外發呆。
蘇晚則忙著家務,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關注著他。
那道隱形的傷疤橫亙在他們之間,讓她每一次想開口說點輕松的話,都變得異常艱難。
夜色再次降臨。
也許是因為極度的疲憊,周霆驍今晚睡得比前一天沉。
但沉眠并不意味著安寧。
蘇晚是在一陣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嗚咽聲中驚醒的。
這次的夢魘比昨夜更加兇猛。
他全身肌肉緊繃得像拉滿的弓,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濕了鬢角。
他的一只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不……”破碎的音節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溢出,充滿了絕望和掙扎,“……危險……別過來……”蘇晚的心揪緊了。
她撐起身子,借著窗外微弱的光,看著他痛苦扭曲的面容。
她伸出手,想要輕輕推醒他,幫他掙脫噩夢。
她的指尖剛剛碰到他滾燙的、被汗水濕透的肩膀。
就在那一剎那——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但那根本不是她熟悉的、剛睡醒時茫然溫潤的眼神。
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種純粹的、野獸般的冰冷警惕和殺意,仿佛瞄準獵物的狙擊鏡。
幾乎在睜眼的同時,他那只原本攥著床單的手如閃電般揮出,五指如鐵鉗,精準而兇狠地一把扣住了蘇晚伸過來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她瞬間痛呼出聲,感覺腕骨幾乎要被捏碎。
劇痛和驚駭讓她僵在原地,對上了他那雙毫無情感、冰冷得令人窒息的眼睛。
時間仿佛凝固了。
也許只有一秒,或者兩秒。
他瞳孔深處的冰冷殺意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焦距逐漸回來,清晰地映出了她因疼痛和恐懼而蒼白的臉。
他像是被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燙到了,猛地松開手,如同觸電般向后彈開,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剛剛施暴的手,又看看蘇晚手腕上瞬間浮現的、清晰的紅色指痕。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霎時變得慘白如紙,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那雙剛才還充滿殺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驚、恐慌和鋪天蓋地的……懊悔。
空氣死寂。
只剩下兩人粗重而混亂的呼吸聲。
那道看不見的傷疤,在這一刻,淋漓地展現在兩人之間,伴隨著她手腕上清晰的痛楚,和他眼中無法掩飾的崩潰。
精彩片段
小說《歸巢:我與他的雙面人生》“上官祿閣的東方朔”的作品之一,蘇晚周霆驍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窗外的天色是一種熟悉的、帶著灰藍的暮色。蘇晚將湯鍋的蓋子掀開一條縫,白色的水蒸氣“噗”地一聲涌出,帶著山藥與排骨纏綿的濃郁香氣,瞬間在廚房溫暖的燈光下氤氳開。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這安穩的煙火氣壓過心底那絲盤旋了一整天的、細微的不安。今天,是霆驍歸家的日子。墻上掛鐘的指針走向晚上七點。通常這個時間,他應該己經用鑰匙打開門,帶著一身風塵和那種特有的、冷硬又疲憊的氣息,出現在玄關。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