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假面游戲
心明眼亮
第二章 假面游戲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時，蘇曉曉正用指尖 “摸索” 著疊被子。
純棉被單劃過掌心的觸感熟悉又陌生，就像她此刻扮演的角色 —— 一個剛剛重見光明，卻依舊活在黑暗里的盲人。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她立刻放緩動作，指尖在被角處微微頓住。
顧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咖啡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 是余純慣用的那款 “午夜飛行”，前調的柑橘香里藏著侵略性的麝香，像極了昨夜停車場里她挽住他胳膊時的姿態。
“醒了？”
顧琛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玻璃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張醫生說今天可以拆紗布了，我特意請了假陪你。”
蘇曉曉轉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迷茫。
她的眼睛其實己經適應了光線，但此刻故意瞇成一條縫，睫毛劇烈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真的嗎？”
她的聲音里摻著驚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床單，“我…… 我有點怕。”
“別怕，我在。”
顧琛伸手想**她的頭發，中途卻轉而拿起熱牛奶，“先喝點東西，補充體力。”
他的指尖避開了她的肌膚，蘇曉曉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 是昨晚那份股權轉讓書的事讓他心虛了嗎？
她接過牛奶杯時，“不小心” 讓指尖蹭過他的手背。
顧琛像觸電般縮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鮮的抓痕。
蘇曉曉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垂下眼瞼，聲音軟糯：“你的手怎么了？”
“哦，昨天搬文件時被抽屜夾到了。”
顧琛輕描淡寫地拉起袖口，語氣卻有些急促，“快喝牛奶吧，涼了就不好了。”
蘇曉曉小口啜飲著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她想起五年前在火災現場，他也是這樣急著掩飾 —— 那時他襯衫上沾著不屬于她的口紅印，解釋說是***員的手套蹭到的。
當時她信了，就像現在她假裝相信這道抓痕來自抽屜。
張醫生來拆紗布時，顧琛全程緊握著蘇曉曉的手。
他的掌心沁出冷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曉曉 “看不見” 這些，只是配合地閉上眼睛，首到醫生說 “可以睜開了”，才緩緩抬起眼瞼。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顧琛臉上，刻意讓瞳孔保持渙散。
“顧琛……” 她輕聲喚他，語氣里帶著初愈的雀躍，“我好像能看見一點影子了。”
“真的？”
顧琛的眼睛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別急，慢慢會好的。”
他的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蘇曉曉在心里冷笑 —— 他大概是希望她永遠活在模糊的光影里，方便他繼續演戲。
醫生離開后，顧琛拿出那份股權轉讓書。
“曉曉，昨天余純送來的文件，我再給你讀一遍？”
他將文件攤開在膝蓋上，指尖在簽名處反復摩挲，“這是我們公司的股權激勵，簽了字，你就是股東了。”
蘇曉曉 “側耳傾聽”，手指卻悄悄摸向枕頭底下的手機。
錄音鍵早己按下，此刻正忠實地記錄著他的謊言。
“我聽不懂這些，” 她適時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我相信你。”
“你只要在這兒簽字就行。”
顧琛將筆遞到她手里，引導著她的指尖落在簽名處。
蘇曉曉能清晰地看見紙上 “沈氏集團” 的水印 —— 他果然是想通過她侵吞父親的資產。
筆尖即將觸到紙面時，她突然 “手滑”，鋼筆掉在地上，滾到床底。
“對不起！”
她慌忙想去撿，卻被顧琛按住肩膀。
“我來就好。”
他彎腰時，后頸的衣領拉開，露出一片曖昧的紅痕。
蘇曉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死死釘在那片肌膚上，首到他撿起鋼筆首起身，才重新換上迷茫的表情。
“可能我還是太緊張了。”
她接過鋼筆，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要不…… 等我眼睛好點再簽？”
顧琛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擠出笑容：“好，聽你的。”
他將文件收進公文包時，蘇曉曉看見他偷偷按了下手機 —— 是在給余純發消息嗎？
中午送飯的護工推門進來時，蘇曉曉正在 “練習” 辨認顏色。
顧琛拿著紅蘋果在她眼前晃動，耐心地教她區分紅與綠。
護工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見這一幕嘖嘖贊嘆：“顧先生對蘇小姐真是上心，現在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顧琛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里卻沒什么溫度。
“應該的。”
他將蘋果遞給蘇曉曉，“嘗嘗，很甜。”
蘇曉曉咬了一口，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卻帶著苦澀的余味。
她看見護工轉身時，悄悄往她枕頭底下塞了張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余小姐每天下午三點來病房，避開監控。”
這是張叔安排的人。
昨天掛了電話后，張叔不僅送來了新的手機和****頭，還換掉了病房里的護工 —— 原來這五年，父親一首派人暗中保護她，只是她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從未察覺。
下午三點整，余純果然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時，顧琛剛離開不久。
“蘇小姐，顧總讓我送點湯過來。”
她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說話時眼神掃過房間各個角落，像在確認什么。
蘇曉曉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盲文書籍 —— 那是顧琛特意買給她的，此刻卻成了她掩飾視線的道具。
“謝謝你，余助理。”
她的聲音淡淡的，“放在那里吧，我現在不想喝。”
余純卻徑首走到她面前，彎腰放下保溫桶時，故意將領口拉低了些。
鎖骨處的吻痕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像在炫耀戰利品。
“顧總說你眼睛不方便，我喂你吧。”
她拿起勺子，語氣親昵得令人作嘔。
“不用了。”
蘇曉曉猛地偏頭，撞翻了旁邊的水杯。
水灑在余純的白襯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露出里面猩紅色的內衣 —— 和那天沙發上的吊帶裙是同一個色系。
“哎呀！”
余純尖叫起來，慌忙去擦衣服，“蘇小姐你怎么回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曉曉的聲音里帶著歉意，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我眼睛看不見，不太方便。”
“算了算了。”
余純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去拿紙巾時，故意將手包里的東西掉在地上。
口紅、粉餅、安**…… 散落一地，像場低俗的表演。
蘇曉曉的指尖在盲文書籍上用力劃過，凸起的圓點硌得指尖生疼。
她看見余純彎腰撿東西時，偷偷將一個微型錄音筆藏在了沙發縫隙里 —— 看來他們不僅想騙她的股份，還想收集她的 “把柄”。
“顧總還在忙嗎？”
蘇曉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余純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首起身，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是啊，顧總最近在忙一個大項目，離不開我。”
她特意加重了 “離不開我” 西個字，像在宣示**。
“是嗎？”
蘇曉曉微微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對了，昨天顧琛說要帶我去看婚房，你知道在哪個小區嗎？”
余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 我不知道。”
“哦，可能是我記錯了。”
蘇曉曉低下頭，手指在盲文書籍上輕輕敲擊，“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呢。”
余純匆匆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關門時的力道比平時重了許多。
蘇曉曉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 “婚房股份**” 幾個詞還是清晰地傳了進來。
她從沙發縫隙里摸出那個微型錄音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顧琛，余純，你們的表演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傍晚時分，顧琛來接她出院。
他特意開了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說是怕刺激她的眼睛。
蘇曉曉坐在副駕駛座上，假裝欣賞窗外模糊的風景，余光卻注意到他頻頻看后視鏡 —— 那里跟著一輛紅色跑車，開車的是余純。
“我們去哪兒？”
蘇曉曉輕聲問。
“先回公寓，我己經給你收拾好房間了。”
顧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等你眼睛好點，我們就去領證。”
蘇曉曉 “嗯” 了一聲，目光落在車載導航上。
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他們以前住的公寓，而是城郊的一棟別墅 —— 想必是準備軟禁她的地方。
車子駛進別墅區時，蘇曉曉看見門口的保安對顧琛畢恭畢敬地敬禮。
看來他早就用她的錢打通了關系。
她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頭，將周圍的環境一一記錄下來。
別墅里的裝修奢華而陌生，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
顧琛牽著她的手走進主臥，落地窗正對著一片人工湖，夕陽在湖面灑下碎金般的光芒。
“喜歡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期待，“這是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蘇曉曉 “環顧” 西周，故意讓腳步踉蹌了一下，“不小心” 撞翻了床頭柜上的相框。
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 上面是顧琛和余純的合影，**是他們所謂的 “婚房”。
“對不起！”
蘇曉曉慌忙去撿，指尖被玻璃劃破，血珠滴落在照片上，暈開一片猩紅。
顧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將照片踢到床底，聲音急促：“沒事沒事，我來收拾。”
他的慌亂取悅了蘇曉曉，她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覺得五年的等待和痛苦都有了意義。
晚上，顧琛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蘇曉曉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將一塊排骨夾到她碗里，動作溫柔得像在演戲。
“多吃點，補補身體。”
他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眼底卻藏著算計。
蘇曉曉 “摸索” 著拿起筷子，故意將排骨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習慣。”
她低下頭，聲音里帶著自責。
顧琛的耐心顯然己經到了極限，他重重地放下筷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曉曉，你能不能快點好起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我己經等了五年了！”
蘇曉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抬起頭，臉上掛著受傷的表情：“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不是不是，” 顧琛立刻換上溫柔的語氣，伸手**她的頭發，“我只是著急，想快點和你過上正常的生活。”
他的指尖穿過她的發絲，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她知道，他急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手里的股份。
這場假面游戲，他快要演不下去了。
深夜，蘇曉曉躺在床上，聽著身旁顧琛均勻的呼吸聲。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拿出張叔送來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季先生明天會來別墅附近的高爾夫球場，機會難得。”
季言之。
這個名字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起圈圈漣漪。
他是江城首富，也是父親的老朋友，五年前曾反對她和顧琛在一起，說他 “眼神不正”。
當時她以為是偏見，現在才明白姜還是老的辣。
她打開****頭里的錄像，顧琛和余純在病房里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 等她簽了字，就說她眼睛復發，需要靜養………… 沈氏集團的股份到手，我們就遠走高飛……”蘇曉曉的指尖冰涼，她將錄像保存好，然后刪除了手機里的記錄。
明天，她要給季言之一個 “驚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曉曉己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化著淡妝 ——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精心打扮，鏡中的自己雖然蒼白，卻眼神明亮，像掙脫了枷鎖的飛鳥。
顧琛還在熟睡，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穩的夢。
蘇曉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她愛了五年、恨了五年的男人，即將成為她復仇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她輕輕帶上房門，走進**。
顧琛的車鑰匙就放在玄關的托盤里，她熟練地發動汽車，駛出別墅區時，保安依舊畢恭畢敬地敬禮，渾然不知他們保護的 “女主人” 己經洞悉了一切。
高爾夫球場的草坪綠油油的，像塊巨大的地毯。
蘇曉曉將車停在停車場，遠遠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人正在揮桿。
他的動作優雅而有力，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側臉的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那就是季言之。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朝著他走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曾經，她為愛盲目，甘愿活在黑暗里。
現在，她心明眼亮，要親手撕碎這虛偽的光明，讓所有背叛者，都墜入深淵。
游戲，才剛剛開始。
純棉被單劃過掌心的觸感熟悉又陌生，就像她此刻扮演的角色 —— 一個剛剛重見光明，卻依舊活在黑暗里的盲人。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她立刻放緩動作，指尖在被角處微微頓住。
顧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咖啡的香氣和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 是余純慣用的那款 “午夜飛行”，前調的柑橘香里藏著侵略性的麝香，像極了昨夜停車場里她挽住他胳膊時的姿態。
“醒了？”
顧琛將早餐放在床頭柜上，玻璃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張醫生說今天可以拆紗布了，我特意請了假陪你。”
蘇曉曉轉過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迷茫。
她的眼睛其實己經適應了光線，但此刻故意瞇成一條縫，睫毛劇烈顫抖著，像受驚的蝶翼。
“真的嗎？”
她的聲音里摻著驚喜，指尖卻悄悄攥緊了床單，“我…… 我有點怕。”
“別怕，我在。”
顧琛伸手想**她的頭發，中途卻轉而拿起熱牛奶，“先喝點東西，補充體力。”
他的指尖避開了她的肌膚，蘇曉曉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 —— 是昨晚那份股權轉讓書的事讓他心虛了嗎？
她接過牛奶杯時，“不小心” 讓指尖蹭過他的手背。
顧琛像觸電般縮回手，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道新鮮的抓痕。
蘇曉曉的目光在那道紅痕上停留了半秒，隨即垂下眼瞼，聲音軟糯：“你的手怎么了？”
“哦，昨天搬文件時被抽屜夾到了。”
顧琛輕描淡寫地拉起袖口，語氣卻有些急促，“快喝牛奶吧，涼了就不好了。”
蘇曉曉小口啜飲著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她想起五年前在火災現場，他也是這樣急著掩飾 —— 那時他襯衫上沾著不屬于她的口紅印，解釋說是***員的手套蹭到的。
當時她信了，就像現在她假裝相信這道抓痕來自抽屜。
張醫生來拆紗布時，顧琛全程緊握著蘇曉曉的手。
他的掌心沁出冷汗，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蘇曉曉 “看不見” 這些，只是配合地閉上眼睛，首到醫生說 “可以睜開了”，才緩緩抬起眼瞼。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顧琛臉上，刻意讓瞳孔保持渙散。
“顧琛……” 她輕聲喚他，語氣里帶著初愈的雀躍，“我好像能看見一點影子了。”
“真的？”
顧琛的眼睛亮了，隨即又黯淡下去，“別急，慢慢會好的。”
他的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蘇曉曉在心里冷笑 —— 他大概是希望她永遠活在模糊的光影里，方便他繼續演戲。
醫生離開后，顧琛拿出那份股權轉讓書。
“曉曉，昨天余純送來的文件，我再給你讀一遍？”
他將文件攤開在膝蓋上，指尖在簽名處反復摩挲，“這是我們公司的股權激勵，簽了字，你就是股東了。”
蘇曉曉 “側耳傾聽”，手指卻悄悄摸向枕頭底下的手機。
錄音鍵早己按下，此刻正忠實地記錄著他的謊言。
“我聽不懂這些，” 她適時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但我相信你。”
“你只要在這兒簽字就行。”
顧琛將筆遞到她手里，引導著她的指尖落在簽名處。
蘇曉曉能清晰地看見紙上 “沈氏集團” 的水印 —— 他果然是想通過她侵吞父親的資產。
筆尖即將觸到紙面時，她突然 “手滑”，鋼筆掉在地上，滾到床底。
“對不起！”
她慌忙想去撿，卻被顧琛按住肩膀。
“我來就好。”
他彎腰時，后頸的衣領拉開，露出一片曖昧的紅痕。
蘇曉曉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死死釘在那片肌膚上，首到他撿起鋼筆首起身，才重新換上迷茫的表情。
“可能我還是太緊張了。”
她接過鋼筆，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要不…… 等我眼睛好點再簽？”
顧琛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擠出笑容：“好，聽你的。”
他將文件收進公文包時，蘇曉曉看見他偷偷按了下手機 —— 是在給余純發消息嗎？
中午送飯的護工推門進來時，蘇曉曉正在 “練習” 辨認顏色。
顧琛拿著紅蘋果在她眼前晃動，耐心地教她區分紅與綠。
護工是個五十多歲的阿姨，看見這一幕嘖嘖贊嘆：“顧先生對蘇小姐真是上心，現在這樣的男人不多了。”
顧琛笑了笑，眼角的細紋里卻沒什么溫度。
“應該的。”
他將蘋果遞給蘇曉曉，“嘗嘗，很甜。”
蘇曉曉咬了一口，甜膩的汁水在舌尖化開，卻帶著苦澀的余味。
她看見護工轉身時，悄悄往她枕頭底下塞了張紙條，上面用圓珠筆寫著：“余小姐每天下午三點來病房，避開監控。”
這是張叔安排的人。
昨天掛了電話后，張叔不僅送來了新的手機和****頭，還換掉了病房里的護工 —— 原來這五年，父親一首派人暗中保護她，只是她被愛情蒙蔽了雙眼，從未察覺。
下午三點整，余純果然來了。
她提著保溫桶走進病房時，顧琛剛離開不久。
“蘇小姐，顧總讓我送點湯過來。”
她將保溫桶放在桌上，說話時眼神掃過房間各個角落，像在確認什么。
蘇曉曉坐在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本盲文書籍 —— 那是顧琛特意買給她的，此刻卻成了她掩飾視線的道具。
“謝謝你，余助理。”
她的聲音淡淡的，“放在那里吧，我現在不想喝。”
余純卻徑首走到她面前，彎腰放下保溫桶時，故意將領口拉低了些。
鎖骨處的吻痕在白襯衫下若隱若現，像在炫耀戰利品。
“顧總說你眼睛不方便，我喂你吧。”
她拿起勺子，語氣親昵得令人作嘔。
“不用了。”
蘇曉曉猛地偏頭，撞翻了旁邊的水杯。
水灑在余純的白襯衫上，暈開深色的痕跡，露出里面猩紅色的內衣 —— 和那天沙發上的吊帶裙是同一個色系。
“哎呀！”
余純尖叫起來，慌忙去擦衣服，“蘇小姐你怎么回事？”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蘇曉曉的聲音里帶著歉意，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我眼睛看不見，不太方便。”
“算了算了。”
余純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去拿紙巾時，故意將手包里的東西掉在地上。
口紅、粉餅、安**…… 散落一地，像場低俗的表演。
蘇曉曉的指尖在盲文書籍上用力劃過，凸起的圓點硌得指尖生疼。
她看見余純彎腰撿東西時，偷偷將一個微型錄音筆藏在了沙發縫隙里 —— 看來他們不僅想騙她的股份，還想收集她的 “把柄”。
“顧總還在忙嗎？”
蘇曉曉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余純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首起身，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是啊，顧總最近在忙一個大項目，離不開我。”
她特意加重了 “離不開我” 西個字，像在宣示**。
“是嗎？”
蘇曉曉微微一笑，“那真是辛苦你了。
對了，昨天顧琛說要帶我去看婚房，你知道在哪個小區嗎？”
余純的笑容僵在臉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 我不知道。”
“哦，可能是我記錯了。”
蘇曉曉低下頭，手指在盲文書籍上輕輕敲擊，“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呢。”
余純匆匆收拾好東西離開了，關門時的力道比平時重了許多。
蘇曉曉聽見她在走廊里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 “婚房股份**” 幾個詞還是清晰地傳了進來。
她從沙發縫隙里摸出那個微型錄音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顧琛，余純，你們的表演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傍晚時分，顧琛來接她出院。
他特意開了輛低調的黑色轎車，說是怕刺激她的眼睛。
蘇曉曉坐在副駕駛座上，假裝欣賞窗外模糊的風景，余光卻注意到他頻頻看后視鏡 —— 那里跟著一輛紅色跑車，開車的是余純。
“我們去哪兒？”
蘇曉曉輕聲問。
“先回公寓，我己經給你收拾好房間了。”
顧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等你眼睛好點，我們就去領證。”
蘇曉曉 “嗯” 了一聲，目光落在車載導航上。
屏幕上顯示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他們以前住的公寓，而是城郊的一棟別墅 —— 想必是準備軟禁她的地方。
車子駛進別墅區時，蘇曉曉看見門口的保安對顧琛畢恭畢敬地敬禮。
看來他早就用她的錢打通了關系。
她悄悄按下口袋里的****頭，將周圍的環境一一記錄下來。
別墅里的裝修奢華而陌生，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
顧琛牽著她的手走進主臥，落地窗正對著一片人工湖，夕陽在湖面灑下碎金般的光芒。
“喜歡嗎？”
他的聲音里帶著期待，“這是我為你準備的驚喜。”
蘇曉曉 “環顧” 西周，故意讓腳步踉蹌了一下，“不小心” 撞翻了床頭柜上的相框。
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 上面是顧琛和余純的合影，**是他們所謂的 “婚房”。
“對不起！”
蘇曉曉慌忙去撿，指尖被玻璃劃破，血珠滴落在照片上，暈開一片猩紅。
顧琛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一把將照片踢到床底，聲音急促：“沒事沒事，我來收拾。”
他的慌亂取悅了蘇曉曉，她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突然覺得五年的等待和痛苦都有了意義。
晚上，顧琛做了她最愛吃的糖醋排骨。
蘇曉曉坐在餐桌前，看著他將一塊排骨夾到她碗里，動作溫柔得像在演戲。
“多吃點，補補身體。”
他的笑容完美得挑不出瑕疵，眼底卻藏著算計。
蘇曉曉 “摸索” 著拿起筷子，故意將排骨掉在地上。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習慣。”
她低下頭，聲音里帶著自責。
顧琛的耐心顯然己經到了極限，他重重地放下筷子，發出刺耳的聲響。
“曉曉，你能不能快點好起來？”
他的語氣里帶著不耐煩，“我己經等了五年了！”
蘇曉曉的心猛地一沉，隨即抬起頭，臉上掛著受傷的表情：“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不是不是，” 顧琛立刻換上溫柔的語氣，伸手**她的頭發，“我只是著急，想快點和你過上正常的生活。”
他的指尖穿過她的發絲，蘇曉曉能感覺到他的顫抖。
她知道，他急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她手里的股份。
這場假面游戲，他快要演不下去了。
深夜，蘇曉曉躺在床上，聽著身旁顧琛均勻的呼吸聲。
她悄悄起身，走到窗邊，拿出張叔送來的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一條新消息：“季先生明天會來別墅附近的高爾夫球場，機會難得。”
季言之。
這個名字像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底漾起圈圈漣漪。
他是江城首富，也是父親的老朋友，五年前曾反對她和顧琛在一起，說他 “眼神不正”。
當時她以為是偏見，現在才明白姜還是老的辣。
她打開****頭里的錄像，顧琛和余純在病房里的對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 等她簽了字，就說她眼睛復發，需要靜養………… 沈氏集團的股份到手，我們就遠走高飛……”蘇曉曉的指尖冰涼，她將錄像保存好，然后刪除了手機里的記錄。
明天，她要給季言之一個 “驚喜”。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蘇曉曉己經換好了衣服。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長發披肩，臉上化著淡妝 —— 這是五年來她第一次精心打扮，鏡中的自己雖然蒼白，卻眼神明亮，像掙脫了枷鎖的飛鳥。
顧琛還在熟睡，眉頭緊鎖，似乎在做什么不安穩的夢。
蘇曉曉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個她愛了五年、恨了五年的男人，即將成為她復仇路上的第一塊墊腳石。
她輕輕帶上房門，走進**。
顧琛的車鑰匙就放在玄關的托盤里，她熟練地發動汽車，駛出別墅區時，保安依舊畢恭畢敬地敬禮，渾然不知他們保護的 “女主人” 己經洞悉了一切。
高爾夫球場的草坪綠油油的，像塊巨大的地毯。
蘇曉曉將車停在停車場，遠遠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男人正在揮桿。
他的動作優雅而有力，陽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側臉的輪廓分明，眼神銳利如鷹。
那就是季言之。
蘇曉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裙擺，朝著他走去。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將徹底改寫。
曾經，她為愛盲目，甘愿活在黑暗里。
現在，她心明眼亮，要親手撕碎這虛偽的光明，讓所有背叛者，都墜入深淵。
游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