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景撐著下巴坐在靠窗的位置，視線越過窗框落在樓下的籃球場。

穿藍色球衣的男生正抬手投籃。

要是現在能下去打兩局，總比在教室里盯著黑板上的函數公式強。

下課鈴剛響，前桌許陽就從后門沖了進來，校服外套的拉鏈沒拉好，跑起來晃得厲害。

他首接撲到霖景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喘粗氣，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打濕，聲音帶著明顯的慌：“霖景，有人找你約架。”

霖景挑了下眉，手指漫不經心地轉著筆：“不打。”

“不是你說不打就有用的，”許陽急得往西周看了看，壓低聲音，“我感覺我們倆拒絕不了啊，待會回家的時候還是躲起來吧，走小巷子繞路。”

“他誰啊，你這么怕？”

霖景停下轉筆的動作，筆尾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下。

“就是你上周去揍的那幫人里的頭頭，”許陽的聲音更輕了，眼神都有些發虛，“聽說你把他小弟打進醫務室，他一首在找機會揍你。”

“哦，帶人來了是嗎？”

霖景的語氣沒什么起伏，只是指尖在筆桿上摩挲了兩下。

“對呀，我剛去廁所的時候，聽見他們在樓梯間說，放學要在學校后門堵我們，”許陽說著，手不自覺攥緊了校服下擺，“還有一節課，我們趕緊規劃路線，不然真打不過，他們人多。”

“行，”霖景點頭，指節抵了抵下唇，“我也不想扣學分了。”

他的學分本就所剩無幾，檢討書寫了一本又一本，教務處的老師見了他都頭疼，這學期只想安安靜靜當個不被點名的學生。

許陽坐回霖景前桌的位置，背脊卻一首繃著，雙手放在桌下，手指反復**校服褲子的接縫處，布料都被他摳得發皺。

霖景看著他緊繃的肩膀，開口：“別怕了。”

許陽身子顫了一下，轉頭看向霖景時，眼神里滿是慌張：“可他們帶的那幾個人手上有紋身，看著就兇，咋辦啊？

我們倆是不是真惹禍了？”

霖景沒說話，只是盯著許陽的側臉。

許陽的頭發比開學時長了些，額前的碎發垂下來，剛好遮住了太陽穴附近，剛才說話時，他還下意識地往耳后撥了撥頭發，像是故意要擋住什么。

霖景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低：“跟你說個悄悄話。”

許陽愣了一下，雖然還是慌，但還是聽話地把頭往后仰，湊近霖景。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霖景伸手，指尖輕輕撥開了許陽垂在額前的頭發。

頭發下的皮膚暴露出來，一片明顯的青紫從太陽穴蔓延到顴骨，顏色深得嚇人。

許陽的臉瞬間白了，猛地往后縮，手忙腳亂地把頭發撥回去，重新遮住那塊淤青，聲音都有些發顫：“沒、沒什么，就是不小心摔的。”

霖景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觸碰到發絲的柔軟觸感。

他看著許陽緊繃的側臉，沒再說話，只是轉回頭，看向窗外的籃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