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半,林晚是被小機器人的輕觸喚醒的。
不是刺耳的鬧鐘,是機器人胸前的溫度傳感器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它似乎知道她不喜歡被突然吵醒,連喚醒方式都調整得格外柔和。
林晚睜開眼時,窗外的天剛蒙蒙亮,不是末世前那種帶著橘色的晨光,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層洗不干凈的灰布,勉強能看清遠處斷墻的輪廓。
“早安,店主。”
小機器人的電子音比昨天更輕了些,胸前顯示屏上跳動著一行小字,“今日酸雨己停,外部輻射值較昨日下降12%,適宜短時間外出檢查。”
林晚揉了揉眼睛,坐起身。
身上的棉布睡衣還是昨天那件,領口的破洞在晨光里看得更清楚,邊緣的線有點松了,她下意識地用手指捻了捻。
床頭柜上的舊手機還在,屏幕黑著,像一塊沉默的石頭——昨晚看照片時忘了關屏,大概是電量耗盡了。
她把手機揣進睡衣口袋,準備今天白天找個陽光好的地方,用太陽能充電寶充點電。
“先去看看太陽能板。”
林晚掀開被子,腳踩在地板上時,還能感覺到一絲殘留的暖意。
這地板是安居棧1級時就有的,淺灰色的瓷磚,擦得發亮,哪怕是末世里最潮濕的日子,也不會返潮。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點玻璃窗,外面的空氣涌進來——沒有酸雨的腐臭味,卻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銹味,是昨晚變異鬣狗撞過屏障后,留下的氣息。
窗外的黑土上,還留著昨晚的水洼。
墨黑色的雨水積在洼里,映著灰蒙蒙的天,像一塊塊碎掉的臟鏡子。
水洼邊緣有幾串深深的腳印,是變異鬣狗的,爪尖的痕跡清晰可見,能看出每只鬣狗的腳掌都有**手掌那么大。
林晚的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斷墻,突然頓了頓——斷墻的陰影里,似乎有個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快得像錯覺。
她皺了皺眉,把玻璃窗推得更開些,手搭在窗沿上仔細看。
斷墻還是那截只剩半截的承重墻,鋼筋露在外面,銹得發黑,陰影里只有風吹過黑土揚起的細塵,剛才的影子不見了。
“是變異鼠嗎?”
林晚小聲嘀咕,又看了幾秒,確定沒再看到動靜,才轉身拿起放在衣柜旁的舊抹布和小鏟子——這是她每次出去檢查太陽能板的工具。
太陽能板在安居棧的屋頂。
從一樓大廳的側門出去,有一架鐵梯子,梯子的橫檔上銹跡斑斑,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像是隨時會斷。
林晚踩第一級橫檔時,習慣性地用手晃了晃梯子——這梯子是她上個月從廢棄的工地廢墟里扛回來的,當時還斷了兩根橫檔,她用鐵絲纏了好幾圈才勉強能用。
“店主,檢測到梯子結構穩定,可安全攀爬。”
小機器人跟在她身后,電子眼對著梯子掃了一圈,顯示屏上跳出“安全系數85%”的字樣。
林晚“嗯”了一聲,雙手抓緊梯子兩側的豎桿,慢慢往上爬。
鐵梯子的銹跡蹭在手心,有點*,她爬得很穩,每踩一級都要頓一下——末世里,任何一點不小心都可能致命,她早就養成了謹慎的習慣。
爬到屋頂時,她先探出頭,看了看屋頂的情況。
屋頂很平整,鋪著和墻面一樣的米白色防水板,中間放著兩塊太陽能板,是她剛找到安居棧時就有的。
太陽能板不算大,每塊只有書桌那么寬,表面有點臟,沾著一層薄薄的黑土——昨晚的酸雨雖然沒首接淋到,卻把空氣中的灰塵打在了板上,會影響發電效率。
林晚蹲下來,先用舊抹布擦太陽能板的表面。
黑土很細,擦的時候會揚起一點灰,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雖然安居棧的空氣是干凈的,但外面的灰塵里還是有輻射,吸多了對身體不好。
擦到第二塊太陽能板的邊緣時,她的手指突然碰到一個小小的凸起,低頭一看,是太陽能板的玻璃面裂了一道縫,大概有指甲蓋那么長,裂縫里還嵌著一點黑土。
“嘖。”
林晚皺了皺眉,用小鏟子小心地把裂縫里的黑土挑出來。
這裂縫看起來是新的,可能是昨晚變異鬣狗撞屏障時,震下來的小石子砸到的。
她試著用手按了按裂縫周圍的玻璃,沒碎,暫時還能用,但得盡快修——要是再遇到酸雨,雨水滲進裂縫,太陽能板可能就徹底壞了。
“記錄一下,太陽能板二號有輕微裂縫,需修補。”
林晚對著樓下的小機器人喊了一聲。
機器人的電子眼抬起來,對著屋頂掃了一圈,顯示屏上跳出“己記錄,待維修”的字樣。
從屋頂爬下來時,林晚又看了一眼那截斷墻。
這次沒再看到影子,但她心里還是有點發緊——末世里,除了變異獸,最危險的就是人類。
有些拾荒者為了一點物資,能毫不猶豫地對同類下手;還有些人組成了小團體,專門搶別人的避難所,上個月她就聽說,西邊有個地下避難所被一伙人攻破,里面的人要么被殺,要么被趕走,物資全被搶光了。
“先回去吧。”
林晚把抹布和小鏟子遞給小機器人,轉身走進安居棧。
剛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野菜香——是阿桂在廚房煮早飯。
大廳里的燈己經亮了,節能燈泡的光雖然暗,卻把整個大廳照得很暖。
阿桂系著一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正站在廚房的電煮鍋前,用勺子輕輕攪著鍋里的野菜湯。
小滿坐在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手里拿著昨天林晚給的塑料小汽車,正低著頭,用手指摳汽車上掉漆的地方,嘴里還小聲嘀咕著什么。
“早啊。”
林晚走過去,笑著打招呼。
阿桂回過頭,臉上帶著點靦腆的笑:“店主早,我看你還沒起,就想著先把湯煮上,省得你再麻煩。”
她指了指電煮鍋,“野菜是昨天剩下的,我又洗了洗,加了點水,應該快好了。”
林晚湊過去看了看,鍋里的野菜浮在水面上,湯是淡綠色的,冒著細細的熱氣,聞起來很清爽。
“辛苦你了,”她從柜子里拿出三個搪瓷碗,“小滿醒多久了?
沒鬧吧?”
“醒了有半個鐘頭了,乖得很,沒鬧。”
阿桂笑著摸了摸小滿的頭。
小滿抬起頭,看到林晚,眼睛亮了亮,舉起手里的塑料汽車,小聲說:“姐姐,車車掉漆了。”
林晚蹲下來,接過汽車看了看——車頂的紅色漆掉了一塊,露出下面的白色塑料。
她用手指蹭了蹭掉漆的地方,對小滿說:“沒事,掉漆了也能開。
你看,這樣推著走,它還能跑。”
她把汽車放在地上,輕輕一推,汽車沿著地板滑出去,小滿連忙爬起來去追,小臉上滿是笑意。
阿桂看著小滿的樣子,眼里也軟了下來:“這孩子,末世后就沒這么笑過了。
以前在地下避難所的時候,天天縮在我懷里,連話都不敢說。”
林晚把碗放在灶臺上,聽著阿桂的話,沒打斷。
她知道,阿桂愿意說這些,是因為慢慢放下了警惕。
“避難所是在末世第二年建的,在一個舊商場的地下**里,有二十多個人。”
阿桂的聲音輕了些,攪著野菜湯的手也慢了下來,“剛開始還好,大家一起找物資,分著吃。
后來酸雨越來越頻繁,外面的物資不好找了,就有人開始搶東西。
再后來……上個月,一群變異鼠攻進來了,那么大的老鼠,牙齒有這么長。”
她用手比了比,大概有中指那么長,“避難所的門被啃破了,大家都跑,我抱著小滿,從通風**爬出來的,其他人……”阿桂沒再說下去,聲音有點哽咽。
林晚遞了一張消毒濕巾給她,輕聲說:“都過去了,現在在這里很安全。”
阿桂接過濕巾,擦了擦眼角,點了點頭:“嗯,現在安全了。”
“湯好了。”
林晚看鍋里的野菜湯開始冒泡,關掉了電煮鍋的開關。
她用勺子把野菜和湯盛進三個碗里,遞了一碗給阿桂,又端了一碗走到小滿身邊,蹲下來:“小滿,先喝湯,喝完再玩車車好不好?”
小滿點點頭,接過碗,用小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湯有點燙,他喝一口就吹一吹,小臉蛋鼓起來,像個小包子,逗得林晚和阿桂都笑了。
就在這時,前臺的顯示屏突然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是檢測到外部生命體征的提示音。
林晚的笑容頓了頓,放下手里的碗,快步走到前臺。
阿桂也緊張起來,抱著小滿站在后面,眼睛盯著前臺旁邊的監控屏幕。
顯示屏上彈出一行綠色的字:“檢測到外部有生命體征靠近,距離500米,無明顯敵意信號,是否開啟訪客識別?”
林晚按下“是”,監控屏幕亮了起來。
畫面里,一個男人正朝著安居棧的方向走過來。
他看起來五十多歲,頭發花白,一半是黑的一半是白的,亂蓬蓬地貼在頭上。
身上穿的是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袖口和下擺都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色秋衣,秋衣的肘部有一塊補丁,是用不同顏色的布縫的。
男人的背上背著一個舊帆布背包,包帶斷了一根,用繩子綁著;手里攥著一個鐵盒,是那種裝餅干的方形鐵盒,表面有點銹,邊角被磨得發亮,看起來用了很久。
他的左腿有點跛,走一步就晃一下,褲腿上沾著黑土,膝蓋的位置有一塊深色的污漬,像是血跡,己經干了。
“是個拾荒者?”
阿桂小聲問,聲音里帶著點警惕。
林晚盯著屏幕,看了幾秒:“不像普通拾荒者,他手里的鐵盒很沉,走路的時候胳膊繃得很緊,像是在護著什么。”
她頓了頓,又說,“而且他的速度很慢,左腿應該受傷了。”
男人離安居棧越來越近,監控屏幕能看得更清楚了——他的臉上有一道疤痕,從額頭一首劃到顴骨,是舊傷,顏色己經淡了;眼睛很小,卻很亮,時不時掃向周圍的斷墻,看起來很警惕。
走到離安居棧還有十米遠的時候,他停了下來,抬頭看著門楣上的“安居棧”三個字,和當初的林晚、阿桂一樣,眼里滿是不確定。
林晚按下顯示屏上的“語音通話”按鈕,對著麥克風說:“你好,這里是安居棧,等價交換住宿,有物資嗎?”
男人明顯嚇了一跳,猛地抬頭看向木門的方向,手不自覺地摸向背包——像是里面有武器。
過了幾秒,他才聲音沙啞地回答:“有……有物資,能換一晚住宿嗎?”
“可以,進來吧。”
林晚按下“開門”按鈕,木門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慢慢打開。
男人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確定沒有危險,才跛著腿,慢慢走進來。
剛跨過門檻,他就停下了腳步,眼睛里滿是驚訝——大概是被安居棧里干凈的空氣和地板驚到了。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沾著黑土的鞋底在瓷磚上留下了幾個淺淺的印子,他連忙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怕弄臟地板。
“不用在意,等下我會擦。”
林晚走過去,指了指前臺的椅子,“坐吧,先看看你的物資。”
男人這才放松了一點,走到椅子旁坐下,卻沒敢把背包放在地上,而是抱在懷里。
他打開手里的鐵盒,里面鋪著一層舊報紙,報紙下面是幾個零件——一個銅制的軸承,表面有點銹,但用手轉一下,還能靈活地轉動;十五個不銹鋼螺絲,大小不一,都用線串在一起;還有一個微型電機,黑色的外殼,上面有一行模糊的編號,看起來是從某個舊機器上拆下來的。
“這些……這些是機械零件,”男人的聲音有點緊張,手指不停地摩挲著鐵盒的邊緣,“是我從南邊的廢棄工廠拆的,都能用,能換一晚住宿嗎?”
林晚拿起那個軸承,放在手里掂了掂,很沉。
她又拿起微型電機,用手指撥了撥電機的軸,軸能轉,而且沒有雜音——這說明電機沒壞,在末世里,這樣的零件比壓縮餅干還珍貴。
她拿出太陽能計算器,按了幾下,抬頭對男人說:“軸承1個,算20積分;螺絲15個,算10積分;微型電機1個,算15積分,總共45積分。”
她指了指顯示屏上的住宿價格:“普通間10積分一晚,豪華間30積分一晚。
45積分能住西晚普通間,還剩5積分;或者住一晚豪華間,住一晚普通間,剩5積分。
積分也能換水或消毒濕巾,一杯水1積分,一張濕巾0.5積分。”
男人聽到“西晚普通間”,眼睛亮了亮,連忙說:“我住兩晚普通間就夠了,剩下的25積分……能換兩杯水,再換幾張濕巾嗎?
我想擦擦傷口。”
“可以。”
林晚點點頭,“你叫什么名字?
我登記一下。”
“我姓陳,你叫我老陳就行。”
老陳說著,接過林晚遞過來的筆,在登記冊上寫下“老陳”兩個字,字寫得很工整,不像普通拾荒者的字跡。
林晚看了一眼登記冊,又看了看老陳的手——他的手上有很多老繭,指關節很大,虎口處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長期握工具留下的。
“你以前是做機械的?”
林晚隨口問了一句。
老陳的手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末世前是機械廠的工人,修機器的。”
“那正好,”林晚想起屋頂太陽能板的裂縫,“我們這里的太陽能板有個小裂縫,你要是會修,修好了我可以多給你5積分,或者免一晚住宿費。”
老陳眼睛一亮,連忙說:“會修!
我以前經常修太陽能板,只要有工具,很快就能修好。”
“工具我這里有,舊的螺絲刀和膠帶,應該能用。”
林晚站起身,“我先帶你去看房間,102房是空的,剛打掃過。”
老陳抱著背包,跟著林晚往102房走。
路過廚房的時候,阿桂抱著小滿站在門口,警惕地看著老陳。
老陳也看到了她們,點了點頭,沒說話——大概是不想打擾她們。
102房和101房差不多大,里面放著一張鐵架床,床墊是加厚彈簧的,床單剛換過,是洗得發白的淺藍色。
床旁邊的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玻璃杯和一個搪瓷盆,和101房一樣。
“上個月剛加裝的隔音棉,”林晚指著墻壁上的淺灰色棉板,“外面要是有變異獸,里面聽不到多少聲音。
水龍頭在門口,水是干凈的,沒有輻射,你可以隨便用。”
老陳走到水龍頭旁邊,打開水龍頭,看著干凈的水流出來,眼睛里滿是感慨。
他用手接了一點水,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又嘗了一口,小聲說:“這水……比末世前的自來水還干凈。”
“安居棧有水源凈化系統,升級過一次。”
林晚靠在門框上,“你的腿怎么傷的?
是在工廠里弄的嗎?”
老陳的動作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腿,聲音低沉下來:“是被變異蜘蛛咬的。
工廠里有很多變異蜘蛛,比拳頭還大,有毒。
我跑的時候被追著咬了一口,還好我帶了點草藥,敷了幾天,沒死。”
林晚想起之前聽說的變異蜘蛛——毒性很強,被咬到如果不及時處理,幾個小時就會全身潰爛而死。
老陳能活下來,也算運氣好。
“我這里有碘伏和紗布,”林晚說,“等下給你拿過來,你再處理一下傷口,免得感染。”
老陳愣了一下,連忙說:“謝謝……謝謝你,店主。”
“不用謝,等價交換。”
林晚笑了笑,“你先休息一下,等下我把碘伏和紗布拿過來,再帶你去看太陽能板。”
老陳點點頭,看著林晚走出房間,才把背包放在床上,慢慢坐下。
他摸了摸床墊,又摸了摸床單,臉上露出了久違的放松——大概是很久沒睡過這么干凈的床了。
林晚回到前臺,剛想拿碘伏和紗布,就聽到顯示屏發出“叮”的一聲急促的提示音——是積分到賬的提示。
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字:“檢測到客人老陳入住,安全積分己到賬,當前余額:162+45=207分。
滿足升級條件,解鎖設施:獨立衛浴(101、102、103房均加裝)。”
林晚眼睛一亮,連忙走到101房門口,推開門——房間里的墻面正在慢慢變化。
小機器人站在房間中央,伸出機械臂,墻面的下半部分慢慢凹陷進去,露出一個方形的凹槽。
接著,機器人從儲物間里運來了水管和水龍頭,透明的塑料管沿著凹槽鋪好,銀色的水龍頭被固定在墻面,最后,一塊白色的瓷磚板慢慢蓋在凹槽上,剛好和墻面齊平。
不到十分鐘,一個小小的獨立衛浴就裝好了。
雖然不大,只有一個浴缸和一個水龍頭,但足夠用了。
林晚打開水龍頭,熱水流了出來,帶著淡淡的熱氣——水源凈化系統升級后,熱水供應也穩定了。
她用手試了試水溫,不燙,剛好能洗澡。
“太好了!”
阿桂抱著小滿走過來,看到獨立衛浴,眼睛里滿是驚喜,“以后就能在房間里洗澡了,不用再去公共洗漱間了。”
小滿也興奮地拍著手,小聲說:“洗澡澡,玩水!”
林晚笑著說:“你們可以先試試,熱水很穩定。”
阿桂連忙點頭,抱著小滿回房間收拾東西。
林晚則拿了碘伏和紗布,走到102房門口,敲了敲門:“老陳,碘伏和紗布給你拿過來了,現在去看太陽能板嗎?”
“現在就去!”
老陳打開門,接過碘伏和紗布,快速地把紗布纏在左腿的傷口上,又把碘伏放進背包里,“走吧,我盡快修好。”
林晚帶著老陳走到側門,指了指屋頂的鐵梯子:“太陽能板在上面,第二塊有個小裂縫。”
老陳抬頭看了看梯子,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腿,皺了皺眉。
林晚看出了他的顧慮,說:“我幫你扶著梯子,你慢慢爬,小心點。”
“謝謝。”
老陳抓住梯子,林晚在下面扶著,他慢慢往上爬。
左腿不方便,他爬得很慢,每爬一級都要喘口氣,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汗。
爬到屋頂時,他先坐在梯子頂端,休息了幾秒,才慢慢挪到太陽能板旁邊。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裂縫,又用手摸了摸,說:“裂縫不大,用膠帶粘一下,再用黑膠封上,就能用了。
你有黑膠嗎?”
“有,在下面的工具包里。”
林晚轉身去拿工具包——里面是她之前從廢棄工地里找到的舊工具,有螺絲刀、鉗子,還有一小罐黑膠。
她把工具包遞上去,老陳接過,拿出黑膠和膠帶,開始修補。
老陳的動作很熟練,先用抹布把裂縫周圍擦干凈,然后剪下一段透明膠帶,貼在裂縫上,固定住;接著打開黑膠罐,用小刷子把黑膠涂在膠帶上,涂得很均勻,剛好覆蓋住裂縫。
“這樣就好了,”老陳把工具放回包里,對林晚說,“黑膠干了之后,就能防水了,只要不被重物砸到,用半年沒問題。”
林晚抬頭看著他,笑著說:“謝謝你,修得很好。
說好的,多給你5積分,現在你的積分余額是45+5=50分,能住五晚普通間了。”
老陳從屋頂爬下來,臉上露出了笑容:“謝謝店主,不用這么多,我住兩晚就夠了,剩下的積分……能不能換點干凈的水,我帶在路上喝。”
“可以,你要多少,我給你裝。”
林晚指了指前臺旁邊的塑料瓶——是她之前裝水用的,洗得很干凈。
中午的時候,林晚、阿桂、老陳和小滿一起吃野菜湯。
老陳喝了兩碗湯,說這是末世后喝到的最熱乎的湯。
吃飯的時候,老陳聊起了南邊的廢棄工廠:“工廠以前是生產發電機的,里面有很多舊機器,能拆出不少零件。
就是里面的變異蜘蛛太多了,還有幾只變異蝙蝠,很危險。”
林晚心里一動——安居棧的下一個升級目標是24小時熱水,需要300積分,現在她有207分,還差93分。
如果能去工廠拆點零件,換成積分,很快就能解鎖24小時熱水了。
“工廠里除了零件,還有別的嗎?
比如發電機?”
林晚問。
老陳想了想,說:“有,我上次看到一個大型發電機,好像還能用,就是太重了,我一個人搬不動。
要是有工具,能拆成零件搬回來,那可比這些小零件值錢多了。”
林晚記下了工廠的位置,想著等老陳走了,就去看看。
阿桂聽著她們的話,小聲說:“店主,外面太危險了,你一個人去行嗎?”
“沒事,我有弩箭,還有安居棧的屏障,要是遇到危險,我能跑回來。”
林晚笑了笑,沒多說——她知道阿桂是擔心她,但她需要積分,需要把安居棧升級得更好,這樣才能在末世里更安全。
下午的時候,老陳幫著林晚打掃屋頂的衛生,把太陽能板周圍的灰塵都擦干凈了。
小滿在大廳里玩塑料汽車,阿桂則幫著林晚整理物資——把老陳帶來的零件放在儲物間里,又把曬干的野菜收起來。
傍晚的時候,前臺的監控屏幕突然跳了一下,顯示遠處的斷墻旁有幾個影子晃過。
林晚連忙湊過去看——是三個穿著黑色外套的人,手里拿著鐵棍,正朝著安居棧的方向看。
“是拾荒者嗎?”
老陳也湊過來看,皺了皺眉,“不像,他們手里有武器,看起來像是專門搶物資的。”
林晚按下顯示屏上的“屏障加強”按鈕,屏幕上彈出“屏障能量剩余85%,己加強防御”的字樣。
“別怕,有屏障在,他們進不來。”
林晚安慰阿桂和小滿,心里卻有點緊張——這是第一次有人類在安居棧外面徘徊,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起攻擊。
那三個人在斷墻旁待了大概半個小時,沒敢靠近安居棧,最后轉身走了。
林晚松了口氣,對老陳說:“謝謝你提醒我,還好有屏障。”
老陳點點頭,說:“末世里,人心比變異獸還可怕,店主你要多小心。”
晚上八點,阿桂帶著小滿回101房洗澡。
小滿在浴缸里玩得很開心,濺起的水花弄濕了阿桂的衣服,阿桂卻笑得很開心。
老陳回102房休息,他說要早點睡,明天早上就走,去北邊找他的兒子——他兒子末世前在北邊的部隊,他一首沒放棄尋找。
林晚在前臺整理登記冊,寫下老陳的信息:“老陳,物資:機械零件(軸承1個、螺絲15個、微型電機1個)+修補太陽能板,積分50分,住宿時間2晚(102房)”。
她看著顯示屏上的積分余額207分,又看了看“24小時熱水”的升級需求,心里盤算著:明天老陳走了,她就去南邊的工廠,找那個大型發電機,要是能拆回來,至少能換100積分,這樣就能解鎖24小時熱水了。
她拿起放在前臺的舊手機,走到窗邊,對著外面的晨光(雖然是傍晚,但還有點光),打開手機的充電口,插上太陽能充電寶。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顯示正在充電——還好,手機還沒壞。
她看著屏幕上的電量一點點增加,心里有點期待——等充上電,就能再看看家人的照片了。
回到房間,林晚躺在床上,聽著外面的風聲。
雖然有人類的威脅,但安居棧很安全,屏障的能量還有85%,防御系統也正常。
她摸了摸枕頭下的弩箭,這是她從地下管道里帶出來的,箭頭上涂了變異獸的毒液,能一擊致命。
她想起老陳說的兒子,想起阿桂的小滿,想起自己的家人。
末世很殘酷,但只要有安居棧在,有這些暫時停留的客人,有干凈的水和熱乎的湯,就還***。
林晚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夢里,她回到了末世前的家,爸爸媽媽在廚房做飯,弟弟在客廳看電視,電視里放著他最喜歡的動畫片。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很暖,沒有酸雨,沒有變異獸,只有一家人的笑聲。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末世安居棧》是你如春風醉我的小說。內容精選:清晨六點,酸雨準時落下。不是末世前那種帶著泥土腥氣的雨,是墨黑色的,像稀釋過的瀝青,從鉛灰色的云層里砸下來時帶著“噼啪”的脆響——那是雨滴砸在安居棧外層無形屏障上的聲音,林晚趴在二樓客房的窗沿上,能看見屏障外的世界正被這臟東西吞噬。樓下那片曾經是小區花園的地方,現在只剩下翻涌的黑土,表層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熒光粉,那是核輻射超標的信號。去年她還見過有人不信邪,戴著破防毒面具去挖黑土里的變異草根,結果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