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慟的人群
不要用玫瑰許愿
蘇梅島某度假村的奢華套房，此刻被一種沉重到足以壓碎呼吸的寂靜所籠罩。
落地窗外，大海步入漆黑的深夜，一望無際，什么都看不見。
新娘藍汀坐在沙發上，像被抽去靈魂。
她身上還穿著婚禮晚宴時候的小禮服，只是原本幸福的粉色此刻襯得她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眼睛紅腫，淚水似乎己經流干，只留下一種空洞的、望向遠方的絕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一片紙巾，那紙巾己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新郎的父母——高教授和白教授，就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這對來自國內的學者，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高教授，一位總是儒雅挺拔的物理學教授，此刻脊梁佝僂著，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指節泛白，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失焦地盯著地毯上繁復的花紋。
白教授，一位在古典文學領域頗有建樹的女人，往日里的從容氣度蕩然無存。
她緊緊挨著丈夫，一只手被他握著，另一只手則不斷擦拭著無聲滑落的淚水，偶爾發出極力壓抑卻仍漏出的一絲嗚咽，像受傷的動物。
藍汀的父母也在一旁，悲痛欲絕的陪著兩位剛剛失獨的父母，想要給他們一點力量。
“爸，媽……”藍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只剩氣音，卻異常清晰地刺破了房間的寂靜。
她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兩位老人，淚水又一次奇跡般地蓄滿了眼眶，緩緩滾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去游泳的……他說有點熱，想下水清醒一下……我要是攔著他就好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里擠出來的。
這番說辭，她己經在**來時說過一遍，此刻再次重復，效果依舊摧人心肝。
白教授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剛剛他就在這里，還在跟我們聊天，說回國后的計劃，怎么會這樣……”藍汀垂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她的表演無懈可擊，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滴眼淚，都精準地勾勒出一個驟然喪夫的、悲痛欲絕的年輕妻子形象。
她成功地成為了這場悲劇中最核心、也最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完美地轉移了任何可能的審視。
敲門聲輕輕響起。
度假村的泰國經理帶著兩名當地**走了進來，態度恭敬而謹慎。
為首的警官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宣布了初步的驗尸結果。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很遺憾。
初步檢查表明，死者體表沒有明顯暴力打擊痕跡，符合溺水特征。
肺部有水腫跡象……我們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事故。”
“accident”這個詞被再次強調。
高教授和白教授閉上了眼睛，仿佛被這兩個字再次擊垮。
這結果情理之中，卻依舊難以接受。
藍汀的反應更快一步。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再次決堤，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真的是意外嗎？
警官，真的沒有……沒有別的可能嗎？
他游泳很好的……怎么會……”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懷疑和不愿接受，這反而讓她的悲痛顯得更加真實。
警官同情地看著她，語氣肯定：“夫人，目前看來是的。
海水情況復雜，即使是善泳者，也可能發生抽筋或其他突發狀況。
請節哀。”
**留下了一些文件讓他們稍后確認，便禮貌地離開了。
房間里的空氣更加凝滯。
消息很快在尚未離開的賓客中小范圍傳開。
恐慌和悲傷像瘟疫一樣蔓延。
人們竊竊私語，臉上寫著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原本喜慶的婚禮之旅，瞬間變成了噩夢般的靈異事件。
其中，伴娘林薇的反應最為劇烈。
她是藍汀的大學同學，也是新郎高屹的學妹。
她幾乎完全崩潰了，哭得比藍汀還要厲害，渾身發抖，無法自持。
“我要回家……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這里太可怕了……”她抓住藍汀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眼神渙散，語無倫次。
藍汀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但很快被更多的淚水覆蓋。
她反手握住林薇的手，聲音雖然哽咽，卻帶著一種令人意外的主見和冷靜，與她的悲痛外表形成奇異反差。
“薇薇，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她低聲說，目光卻越過林薇，看向那對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老人，“但是，我們不能就這么慌慌張張地走。
高屹……他還在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轉向高教授和白教授，語氣變得異常清晰和堅定，雖然依舊帶著哭腔：“爸，媽，我們現在不能亂。
最重要的事情，是讓高屹……體面地回家。”
她拿出手機，開始認真地、幾乎是刻板地查詢起來，一邊查一邊低聲喃喃，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安撫所有人：“泰國這邊的手續……國際遺體運輸的規定……需要哪些文件，大使館，對，要聯系大使館……”她表現得像一個在巨大打擊下，強迫自己用處理具體事務來壓抑悲傷、支撐下去的未亡人。
每一個查詢步驟，每一個電話的嘗試，都顯得那么合乎情理，那么負責任，那么令人心碎。
高教授和白教授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在這種天塌下來的時刻，這個年輕的女孩似乎成了他們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然而，沒有人看到，藍汀在低頭查詢手機屏幕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絕對冷靜的盤算。
也沒有人深思，為何極致的悲痛之下，她能如此條理清晰地研究著跨國遺體運輸這種復雜而冰冷的流程。
她的悲傷，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華麗喪服，完美無瑕，無懈可擊。
窗外，潮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一遍，又一遍，仿佛想要抹去一切痕跡，卻又將某些秘密帶向更深、更暗的深淵。
落地窗外，大海步入漆黑的深夜，一望無際，什么都看不見。
新娘藍汀坐在沙發上，像被抽去靈魂。
她身上還穿著婚禮晚宴時候的小禮服，只是原本幸福的粉色此刻襯得她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的眼睛紅腫，淚水似乎己經流干，只留下一種空洞的、望向遠方的絕望。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一片紙巾，那紙巾己被撕扯得不成樣子。
新郎的父母——高教授和白教授，就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
這對來自國內的學者，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歲。
高教授，一位總是儒雅挺拔的物理學教授，此刻脊梁佝僂著，雙手緊握放在膝上，指節泛白，鏡片后的眼睛布滿血絲，失焦地盯著地毯上繁復的花紋。
白教授，一位在古典文學領域頗有建樹的女人，往日里的從容氣度蕩然無存。
她緊緊挨著丈夫，一只手被他握著，另一只手則不斷擦拭著無聲滑落的淚水，偶爾發出極力壓抑卻仍漏出的一絲嗚咽，像受傷的動物。
藍汀的父母也在一旁，悲痛欲絕的陪著兩位剛剛失獨的父母，想要給他們一點力量。
“爸，媽……”藍汀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只剩氣音，卻異常清晰地刺破了房間的寂靜。
她抬起那雙空洞的眼睛，望向兩位老人，淚水又一次奇跡般地蓄滿了眼眶，緩緩滾落。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該讓他去游泳的……他說有點熱，想下水清醒一下……我要是攔著他就好了……”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自責和痛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破碎的心臟里擠出來的。
這番說辭，她己經在**來時說過一遍，此刻再次重復，效果依舊摧人心肝。
白教授猛地抬起頭，聲音沙啞：“剛剛不是好好的嗎？
剛剛他就在這里，還在跟我們聊天，說回國后的計劃，怎么會這樣……”藍汀垂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無聲地哭泣。
她的表演無懈可擊，每一個微表情，每一滴眼淚，都精準地勾勒出一個驟然喪夫的、悲痛欲絕的年輕妻子形象。
她成功地成為了這場悲劇中最核心、也最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完美地轉移了任何可能的審視。
敲門聲輕輕響起。
度假村的泰國經理帶著兩名當地**走了進來，態度恭敬而謹慎。
為首的警官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宣布了初步的驗尸結果。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很遺憾。
初步檢查表明，死者體表沒有明顯暴力打擊痕跡，符合溺水特征。
肺部有水腫跡象……我們基本可以斷定，這是一場不幸的意外事故。”
“accident”這個詞被再次強調。
高教授和白教授閉上了眼睛，仿佛被這兩個字再次擊垮。
這結果情理之中，卻依舊難以接受。
藍汀的反應更快一步。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再次決堤，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急切：“真的是意外嗎？
警官，真的沒有……沒有別的可能嗎？
他游泳很好的……怎么會……”她恰到好處地表現出懷疑和不愿接受，這反而讓她的悲痛顯得更加真實。
警官同情地看著她，語氣肯定：“夫人，目前看來是的。
海水情況復雜，即使是善泳者，也可能發生抽筋或其他突發狀況。
請節哀。”
**留下了一些文件讓他們稍后確認，便禮貌地離開了。
房間里的空氣更加凝滯。
消息很快在尚未離開的賓客中小范圍傳開。
恐慌和悲傷像瘟疫一樣蔓延。
人們竊竊私語，臉上寫著震驚、恐懼和難以置信。
原本喜慶的婚禮之旅，瞬間變成了噩夢般的靈異事件。
其中，伴娘林薇的反應最為劇烈。
她是藍汀的大學同學，也是新郎高屹的學妹。
她幾乎完全崩潰了，哭得比藍汀還要厲害，渾身發抖，無法自持。
“我要回家……我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這里太可怕了……”她抓住藍汀的手臂，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肉里，眼神渙散，語無倫次。
藍汀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冰冷，但很快被更多的淚水覆蓋。
她反手握住林薇的手，聲音雖然哽咽，卻帶著一種令人意外的主見和冷靜，與她的悲痛外表形成奇異反差。
“薇薇，我知道你害怕，我也怕……”她低聲說，目光卻越過林薇，看向那對沉浸在喪子之痛中的老人，“但是，我們不能就這么慌慌張張地走。
高屹……他還在這里。”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了巨大的決心，轉向高教授和白教授，語氣變得異常清晰和堅定，雖然依舊帶著哭腔：“爸，媽，我們現在不能亂。
最重要的事情，是讓高屹……體面地回家。”
她拿出手機，開始認真地、幾乎是刻板地查詢起來，一邊查一邊低聲喃喃，像是在為自己打氣，也像是在安撫所有人：“泰國這邊的手續……國際遺體運輸的規定……需要哪些文件，大使館，對，要聯系大使館……”她表現得像一個在巨大打擊下，強迫自己用處理具體事務來壓抑悲傷、支撐下去的未亡人。
每一個查詢步驟，每一個電話的嘗試，都顯得那么合乎情理，那么負責任，那么令人心碎。
高教授和白教授看著這一幕，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
在這種天塌下來的時刻，這個年輕的女孩似乎成了他們唯一可以抓住的浮木。
然而，沒有人看到，藍汀在低頭查詢手機屏幕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絕對冷靜的盤算。
也沒有人深思，為何極致的悲痛之下，她能如此條理清晰地研究著跨國遺體運輸這種復雜而冰冷的流程。
她的悲傷，像一件量身定做的華麗喪服，完美無瑕，無懈可擊。
窗外，潮水依舊不知疲倦地拍打著沙灘，一遍，又一遍，仿佛想要抹去一切痕跡，卻又將某些秘密帶向更深、更暗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