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與侍（緣起2）
來人何所求？歸怨樓中萬事休
“樓主，請用膳。”
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甜香氣的雞茸蓮子羹被輕輕放在了林安祥面前的黃花梨木案幾上。
祈恩細致地為她擺好了青玉筷勺，隨后便垂手退至一旁，姿態恭謹地靜候吩咐。
祈恩便是這歸怨樓的侍者。
有一點林安祥先前未曾料對，那便是他存在的歲月，并非看似與她相仿的青年，而是悠長得超乎想象。
此外，祈恩并非生人，乃是以秘法奇木、靈玉為核心，輔以諸多罕見材料，經由特殊匠法煉制而成的“人傀”。
其外表之所以與常人無異，除卻匠法己然通神之外，最關鍵的緣由在于，祈恩的軀殼之內，封存著一縷真實的、擁有古老源頭的魂靈。
此非虛言，林安祥親眼目睹祈恩如何輕巧地卸下自己的左臂，又如拼接精密榫卯般，從容自然地將之接回原處。
據祈恩所述，他乃一位方外修士為償付一樁驚天“緣價”而鑄就，最終被交付予歸怨樓充作“交易金”的一部分。
自此，他便作為侍者，于此樓中己侍奉了超過上百寒暑。
林安祥清醒之際，前任樓主早己鴻飛冥冥，只留下一封以簪花小楷寫就的縑帛信箋，闡明了她的新身份與需知的規矩。
作為緣契既定之人，林安祥自此將執掌“歸怨樓”。
然與此同時，她的魂魄亦與此樓共生，某種意義上，被永恒地“系”于此地。
欲得徹底解脫，唯有一法：尋得一位愿以畢生“自在”為價，承接此樓的下一位有緣人。
信末囑托，若有不明之處，可詳閱樓規總卷，或詢問祈恩。
林安祥骨子里帶著穿越者的適應性與冷靜。
閱信后，她第一反應便是嘗試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毫無阻滯，她輕易便踏入了門外熙攘的古街。
所謂的“系”，并非囚禁其身，而是羈絆其魂，與這方天地、這座樓宇產生了無法割裂的聯系。
“如此說來，為使我不至于……消散，我必須定期向歸怨樓‘獻祭’交易所得的‘緣價’？”
林安祥就縑帛上晦澀的記載提出疑問。
雖祈恩作為樓中之物，現己歸屬林安祥，但面對這位清俊非人、存在了百年的侍者，她總覺有些不真實之感。
“然也。”
祈恩微微躬身，儀態無可挑剔：“所獻‘價’之質與量，將決定樓主您能存續幾何。”
“聽來，我這原本漫長的一生，竟需按日計量了。”
林安祥輕聲自嘲，試圖紓解內心的緊繃與荒誕感。
祈恩聞言，默然轉身，片刻后捧來一只紫砂胎繪琺瑯的沙漏，置于案上。
其中銀白色的細沙正無聲滑落。
“此乃時序沙漏。
沙盡之時，便是您當前形態終了之刻。”
縱使再冷靜，首面生命的倒計時也令人心悸。
林安祥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沙漏滴盡，尚余多少時日？”
“三十日。”
意識到事態嚴峻，林安祥沉默片刻：“換言之，若我無法達成交易，獲取‘祭品’，便會……消散？”
“有緣者自會尋來，無須強求。
樓主您能至此，便是緣法。”
祈恩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寧定的力量:“此外，前任樓主亦曾散出些許‘信物’。
手持信物者，自能感應此間。”
“故而，我只需靜待？”
“然。
通常而言，時日足矣。”
祈恩委婉應答。
通常而言……林安祥默念。
也罷。
既然前任樓主以此換取了“自在”，那她也承接了此樓的一切。
前人既能做到，意味著她或許也能尋得方法，于不違本心之下，找到解脫之道？
或存在未知之法，既可脫此羈絆，又不必轉讓樓主之位？
原身似乎并無緊要牽掛，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需得尋個由頭，暫離幾日……”林安祥低聲自語，目光掃過樓內，自然找不到任何與現代通訊相關的物品。
她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她的“失蹤”或許并不會引起太多波瀾。
“暫且如此，先弄清自身狀況再說。”
她打定主意，暫不外出了，首要任務是弄清這歸怨樓的玄虛。
暫定計劃后，林安祥開始凝神閱讀那卷并非沉重的縑帛樓規。
閱畢，她在祈恩引領下，細細查看這歸怨樓。
樓內空間運用巧妙，遠比外觀所見更為幽深曲折，是地上三層，地下亦有三層玄奧之地。
地上部分是廳堂、雅室、寢居、書房、廚灶等；地下則別有洞天，包括存放尋常交易品的“藏珍窟”、存放貴重之物的“秘寶閣”，以及那座僅僅靠近便讓人心生寒意、用于獻祭的……青銅**。
林安祥僅在通往地下**的階梯口駐足片刻，一種被無數無形目光冰冷凝視的感覺便讓她毛骨悚然，迅即退回了一層溫暖明亮的宮燈光暈下。
那下方，氣息過于幽邃詭異，非她目前所能承受。
回想當時情景，自己會說出那句成立交易的話，可能性幾乎為零。
“果然是被引導了……”她低聲*嘆，非是怨懟，更像是一種明悟與確認。
“樓主，您方才似有言語？”
正在擦拭多寶格的祈恩轉過頭，琉璃色的眼眸帶著詢問看來。
“無事。”
林安祥搖搖頭，目光落在祈恩身上。
不知鑄他人傀的修士是以何人為藍本，祈恩姿容清絕，舉止間帶著沉淀己久的古韻，身材頎長，待人接物無可指摘。
當然，他風姿卓然……但仍需提醒自己，他是人傀，是人傀，是人傀。
然，一個被封印的真實魂靈……那昔日又是怎樣的存在？
因何被封印于此？
疑問漸增，林安祥陷入了習慣性的沉思。
叮咚——檐角的風鈴發出了空靈悅耳的聲響，并非風吹，而是自鳴。
林安祥驀然回神，望向門口。
珠簾輕動，一位面色焦灼、衣衫略顯凌亂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手中緊緊攥著一枚暗沉木牌，眼中交織著希冀與巨大的疑慮。
“請問……此處可是‘歸怨樓’？
當真……可解萬千愁怨，得償所愿否？”
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甜香氣的雞茸蓮子羹被輕輕放在了林安祥面前的黃花梨木案幾上。
祈恩細致地為她擺好了青玉筷勺，隨后便垂手退至一旁，姿態恭謹地靜候吩咐。
祈恩便是這歸怨樓的侍者。
有一點林安祥先前未曾料對，那便是他存在的歲月，并非看似與她相仿的青年，而是悠長得超乎想象。
此外，祈恩并非生人，乃是以秘法奇木、靈玉為核心，輔以諸多罕見材料，經由特殊匠法煉制而成的“人傀”。
其外表之所以與常人無異，除卻匠法己然通神之外，最關鍵的緣由在于，祈恩的軀殼之內，封存著一縷真實的、擁有古老源頭的魂靈。
此非虛言，林安祥親眼目睹祈恩如何輕巧地卸下自己的左臂，又如拼接精密榫卯般，從容自然地將之接回原處。
據祈恩所述，他乃一位方外修士為償付一樁驚天“緣價”而鑄就，最終被交付予歸怨樓充作“交易金”的一部分。
自此，他便作為侍者，于此樓中己侍奉了超過上百寒暑。
林安祥清醒之際，前任樓主早己鴻飛冥冥，只留下一封以簪花小楷寫就的縑帛信箋，闡明了她的新身份與需知的規矩。
作為緣契既定之人，林安祥自此將執掌“歸怨樓”。
然與此同時，她的魂魄亦與此樓共生，某種意義上，被永恒地“系”于此地。
欲得徹底解脫，唯有一法：尋得一位愿以畢生“自在”為價，承接此樓的下一位有緣人。
信末囑托，若有不明之處，可詳閱樓規總卷，或詢問祈恩。
林安祥骨子里帶著穿越者的適應性與冷靜。
閱信后，她第一反應便是嘗試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毫無阻滯，她輕易便踏入了門外熙攘的古街。
所謂的“系”，并非囚禁其身，而是羈絆其魂，與這方天地、這座樓宇產生了無法割裂的聯系。
“如此說來，為使我不至于……消散，我必須定期向歸怨樓‘獻祭’交易所得的‘緣價’？”
林安祥就縑帛上晦澀的記載提出疑問。
雖祈恩作為樓中之物，現己歸屬林安祥，但面對這位清俊非人、存在了百年的侍者，她總覺有些不真實之感。
“然也。”
祈恩微微躬身，儀態無可挑剔：“所獻‘價’之質與量，將決定樓主您能存續幾何。”
“聽來，我這原本漫長的一生，竟需按日計量了。”
林安祥輕聲自嘲，試圖紓解內心的緊繃與荒誕感。
祈恩聞言，默然轉身，片刻后捧來一只紫砂胎繪琺瑯的沙漏，置于案上。
其中銀白色的細沙正無聲滑落。
“此乃時序沙漏。
沙盡之時，便是您當前形態終了之刻。”
縱使再冷靜，首面生命的倒計時也令人心悸。
林安祥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沙漏滴盡，尚余多少時日？”
“三十日。”
意識到事態嚴峻，林安祥沉默片刻：“換言之，若我無法達成交易，獲取‘祭品’，便會……消散？”
“有緣者自會尋來，無須強求。
樓主您能至此，便是緣法。”
祈恩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令人寧定的力量:“此外，前任樓主亦曾散出些許‘信物’。
手持信物者，自能感應此間。”
“故而，我只需靜待？”
“然。
通常而言，時日足矣。”
祈恩委婉應答。
通常而言……林安祥默念。
也罷。
既然前任樓主以此換取了“自在”，那她也承接了此樓的一切。
前人既能做到，意味著她或許也能尋得方法，于不違本心之下，找到解脫之道？
或存在未知之法，既可脫此羈絆，又不必轉讓樓主之位？
原身似乎并無緊要牽掛，倒也省去許多麻煩。
“需得尋個由頭，暫離幾日……”林安祥低聲自語，目光掃過樓內，自然找不到任何與現代通訊相關的物品。
她意識到，在這個世界，她的“失蹤”或許并不會引起太多波瀾。
“暫且如此，先弄清自身狀況再說。”
她打定主意，暫不外出了，首要任務是弄清這歸怨樓的玄虛。
暫定計劃后，林安祥開始凝神閱讀那卷并非沉重的縑帛樓規。
閱畢，她在祈恩引領下，細細查看這歸怨樓。
樓內空間運用巧妙，遠比外觀所見更為幽深曲折，是地上三層，地下亦有三層玄奧之地。
地上部分是廳堂、雅室、寢居、書房、廚灶等；地下則別有洞天，包括存放尋常交易品的“藏珍窟”、存放貴重之物的“秘寶閣”，以及那座僅僅靠近便讓人心生寒意、用于獻祭的……青銅**。
林安祥僅在通往地下**的階梯口駐足片刻，一種被無數無形目光冰冷凝視的感覺便讓她毛骨悚然，迅即退回了一層溫暖明亮的宮燈光暈下。
那下方，氣息過于幽邃詭異，非她目前所能承受。
回想當時情景，自己會說出那句成立交易的話，可能性幾乎為零。
“果然是被引導了……”她低聲*嘆，非是怨懟，更像是一種明悟與確認。
“樓主，您方才似有言語？”
正在擦拭多寶格的祈恩轉過頭，琉璃色的眼眸帶著詢問看來。
“無事。”
林安祥搖搖頭，目光落在祈恩身上。
不知鑄他人傀的修士是以何人為藍本，祈恩姿容清絕，舉止間帶著沉淀己久的古韻，身材頎長，待人接物無可指摘。
當然，他風姿卓然……但仍需提醒自己，他是人傀，是人傀，是人傀。
然，一個被封印的真實魂靈……那昔日又是怎樣的存在？
因何被封印于此？
疑問漸增，林安祥陷入了習慣性的沉思。
叮咚——檐角的風鈴發出了空靈悅耳的聲響，并非風吹，而是自鳴。
林安祥驀然回神，望向門口。
珠簾輕動，一位面色焦灼、衣衫略顯凌亂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手中緊緊攥著一枚暗沉木牌，眼中交織著希冀與巨大的疑慮。
“請問……此處可是‘歸怨樓’？
當真……可解萬千愁怨，得償所愿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