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村西頭的張寡婦把我推到門前。

“阿禾，你去。”

她下巴朝那間黑屋子一揚，臉上是麻木的幸災樂禍。

“你最有經驗，去教教新來的，怎么認命。”

周圍幾個洗衣的女人發出低低的竊笑。

“是啊，阿禾當年多烈，現在不也乖乖給我們村生了兩個娃。”

“還不是被男人打服帖的。”

“不聽話，就往死里打，打到聽話為止。”

她們的話像淬了毒的針，一根根扎進我早已結痂的傷口里。

我沒理她們，接過張寡婦手里那碗能照出人影的稀飯。

碗沿還帶著豁口，剌手。

五年前，我就是這樣被關在這間屋子里。

****，撞墻求死。

然后，她們也是這樣，一個個進來“開導”我。

告訴我，跑不掉的。

告訴我，認命吧，給男人生個娃就好了。

我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霉味和絕望的氣息撲面而來。

角落里，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叫小朵，十六歲，花一樣的年紀。

此刻卻像一株被****摧殘過的野草，了無生氣。

聽到動靜，她抖得更厲害了。

我把碗放到她面前的地上。

“喝點吧。”

她不看我，也不看那碗粥，只是把頭埋得更深，用沙啞的嗓音重復著。

“讓我死。”

“我要死。”

我蹲下來，挨著她坐下。

“死了，就什么都沒了。”

“你的仇，誰來報？”

“你的恨，誰來解？”

她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里全是戒備和恨意。

“你跟她們是一伙的！”

我笑了。

笑聲很輕，卻帶著無盡的冰冷和蒼涼。

“我被賣到這里五年了。”

“丈夫是個酒鬼，打起人來不要命。”

“我生了兩個女兒，因為不是兒子，她們在家里被當成豬狗。”

我撩起袖子，手臂上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像一條條丑陋的蜈蚣。

“看見了嗎？”

“這就是認命的下場。”

小朵眼里的恨意漸漸褪去，變成了震驚和迷茫。

我關上了身后的門，隔絕了外面那些探究的視線。

屋子徹底暗了下來。

我在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

“想死，也別白死。”

“后山有一種紅傘傘的蘑菇，吃了不會死，但會讓人上吐下瀉，渾身無力。”

“先讓他們放松警惕。”

“然后，我教你一種更厲害的。”

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