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初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被打擾的煩躁，尾音里甚至還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那人的手指僵在墻上，沒敢再動。

方言揚了揚眉，語氣里帶著點不容分說的熟稔，朝著對方抬了抬下巴：“好啦妹子，趕緊把手收回來吧，沒聽見初哥都發話了？”

哄鬧聲一下子靜了。

女生猛地縮回手，指尖微微發抖，“對…對不起，打擾您了。”

轉身就往座位跑。

顧初盯著她跑遠的背影，剛才那瞬間的靠近讓他很不自在，特別難受。

“下一輪。”

他低聲開口，聲音里還帶著點沒散去的冷意。

空瓶被重新推到桌心，這回沒人再敢把目光往他這邊瞟。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滿臉的不耐煩。

瓶口晃晃悠悠，最后對準了角落里托著腮發呆的女生。

抬眼時眼里還蒙著層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方言問。

她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大冒險吧！”

旁邊的人一拍大腿，聲音里裹著看熱鬧的興奮：“行，就等你這句話！”

他往前湊了湊，故意壓低聲音卻又讓周圍人都聽見，“說吧，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就現在對他表個白，別想耍賴啊。

大冒險規則擺在這兒！”

話音剛落，好幾雙手就跟著起哄似的拍起了桌子，等著看接下來的動靜。

那個女生臉一下子紅透了，站起來，慢吞吞地挪到顧初面前，頭低得快要埋進胸口。

周圍瞬間安靜了。

只有她那細小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尾音：“顧初……我喜歡你。”

頓了頓，像是攢足了全身的力氣，她猛地抬頭看了顧初一眼，又慌忙低下頭，聲音卻比剛才清楚了些，帶著點豁出去的執拗：“是……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顧初挑眉，那點驚訝混在懶散的笑里，聽著像在聽笑話。

“呵。”

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里帶著點痞氣的散漫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翹得老高，指尖還在桌沿上敲著沒章法的調子，眼里那點難以置信，混著慣有的吊兒郎當，倒像是在說“這笑話是他迄今以來聽過最爛的一個。”

她深吸一口氣，肩膀微微繃緊，抬眼時睫毛還在顫，：“我說的是真的。”

顧初點點頭“哦。”

接著就沒有要說話的意思了。

角落里連忙有人打圓場，手里還揮著半罐啤酒：“好了好了妹子，你回去吧！”

她還是站在那里沒動，似乎是想要聽到一個她滿意的回復。

方言也連忙說道：“初哥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怎么可能會看上乖乖女呢？

懂不？”

有人手在那個女孩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回去吧。

別僵著了，接著玩接著玩。”

見她失落的走了回原本的座位，方言立馬端著杯子湊過來，語氣里帶著點探究的戲謔：“初哥，有點實力哈，你這魅力爆表啊。”

他往人群里掃了眼，又把目光落回顧初身上，：“抽到的女生全沖著你來了。”

瓶子又轉了幾輪，氣氛越來越熱，玩法也越來越瘋。

比較輕的是被抽到的要和最近的異性喝交杯酒，再與之稍微嚴重些還有人得用嘴叼著餅干喂旁邊的異性人吃。

中途間有人抬手看了眼手機，：“都一點多了啊。”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打了個哈欠：“干脆就只在玩一輪了吧，**散場，再鬧下去明天沒法報道了。”

不少人附和同意。

有些人還沒玩過癮，拍著桌子喊“那最后一把必須得來把大的。”

酒瓶不知被誰輕輕一推，慢悠悠地轉起來，影子在燈下一晃一晃的。

整個包廂都安靜了下來。

酒瓶晃得越來越慢，最后瓶口穩穩當當，正對著顧初。

哎呀，顧初。

兜兜轉轉還是你呀！

有人立刻湊到顧初面前，胳膊肘支在桌上，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來呀初哥，別磨蹭，是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選大冒險！

必須大冒險！”

“初哥可別慫啊！”

有**喊道。

顧初抬眼掃了圈，嘴角勾著那抹慣有的痞笑：“行啊，就大冒險。”

全場瞬間炸了。

全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剛才還吵著要想“狠點子”的幾個人突然蔫了。

顧初這性子，好像還真沒什么他不敢的。

有人摸著下巴琢磨半天，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沖顧初咧嘴一笑："別的難不倒你，不如……唱個歌？

粵語版的那種。

"所有人都樂了，就顧初平時那吊兒郎當的，誰也沒聽過他唱歌，更別說粵語版的了。

顧初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笑：“行啊。”

“啊啊啊——！”

全場尖叫。

那尖叫聲簡首能掀翻屋頂，有人激動地拍大拍桌子，有人首接從椅子上蹦起來，手舞足蹈地喊“上音樂！

快上音樂！”

“Music起！”

“有生之年能聽初哥唱歌，值了！”

他們合伙起來商量著，“就唱《處處吻》！”

其中一人舉著手機揚了揚，屏幕上正跳著這首歌的歌詞，“這歌夠勁，初哥肯定行！”

前奏一響，全場跟著拍手起哄，氣氛首接炸了。

顧初第一句出來，起哄聲減小了一些。

他的聲音比平時說話低了些，每個轉音都掐得準，卡的剛剛好，沒半點拖沓。

你愛熱吻卻永不愛人練習為樂但是怕熟人你愛路過去索取見聞陌路人便特別有份好感……不少人在心中默默跟著合唱唱到最后一句，他尾音一收。

全場靜了一秒，然后爆發出比剛才更瘋的尖叫。

熱鬧過后，幾個人收拾地上的啤酒瓶，這首歌唱完也意味著要散場了。

桌椅的碰撞，空瓶的相互碰撞發出了不小得響聲。

顧初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看著其他人忙活，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走了走了，散場咯——"方言拖著長音，一把扣著顧初往外帶。

顧初被他帶得踉蹌兩步，笑罵了句：“操，***給我輕點兒。”

沒走幾步，之前壁咚過顧初的姑娘就風風火火地追了上來，攔在他們面前。

她喘了口氣，“顧初，可以等一下嗎？

我有話想跟你說。”

方言立刻松開手，：“得，我先撤，你們慢慢聊啊。”

顧初雙手插兜，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痞笑：“干嘛，有事。”

那個女孩借著酒勁，大膽表白，“顧初，我喜歡你，能否可以給個我機會？”

顧初抬眼，并沒有說話。

她往前邁了一步，酒氣混著香水味撲面而來，“我...我也不算太差吧？”

顧初聞言輕笑一聲，慢悠悠地掏出根煙點上，吐了口氣才開口：“是不差。”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眼神戲謔地上下打量她，“不過嘛...”有人注意到了這一幕，先是“哦”了一聲，那一聲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越來越多人往這邊看了過來，不知哪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喊了句“在一起”，那堆人就開始都跟著起哄“在一起，在一起。”

女生的臉紅透了，卻還是再一次開口問道：“可以嗎？”

顧初低笑一聲，隨后俯身湊近她耳邊，嗓音懶散又帶著幾分痞氣：“行啊，那試試唄。

不過，可別指望我是什么好人。”

那女孩難以置信，顧初，他…真的答應了。

顧初走在路上，凌晨的風吹過來，很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