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凝凝站在原地，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低頭看著自己洗得有些發白的牛仔褲，再抬頭望向顧澄邁身上那套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定制西裝，恍惚覺得兩人像是活在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細弱得像怕驚擾了什么，“顧總，我真的做不了秘書的。

我連報表都不會做，上次幫同事算錯了咖啡錢，還被罵了……”顧澄邁卻像是沒聽見她的話，只是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很高，微微垂眼時，目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卻又奇異地沒讓她覺得反感。

他的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垂，落在她攥得皺巴巴的衣角上，忽然伸出手，輕輕將那團褶皺撫平。

“我說你能做，你就能做。”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從今天起，你只需要記住兩件事：第一，聽我的；第二，不準再想著跑。”

蘇凝凝被他指尖的溫度燙得縮回手，往后退了半步，眼里滿是無措。

可不知怎么的，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她心里那點“逃跑”的念頭，竟悄悄松動了一絲——或許，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總裁，并沒有她想的那么可怕？

“那……試用期要是沒過呢？”

她小聲問，像只小心翼翼探出腦袋的小兔子。

顧澄邁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縱容：“那就一首試用，首到你會為止。”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蘇凝凝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顧澄邁收回手，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衣角的布料觸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軟些。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后，重新恢復了那副疏離冷峻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個主動撫平她衣角的人只是錯覺。

“明天早上九點，到這里報到。”

他拉開抽屜，扔出一串鑰匙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頂層員工休息室旁邊有間空房，帶獨立衛浴，你搬過去住，方便工作。”

蘇凝凝看著那串鑰匙，眼睛又睜大了些。

住在這里？

離他這么近？

她下意識想拒絕，可對上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拒絕的話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氏的員工，不需要把時間浪費在通勤上。”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或者，你想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擠地鐵？”

蘇凝凝抿緊唇，不說話了。

她現在租的房子確實遠，每天要倒兩趟公交，遇上堵車能耗掉一個多小時。

顧澄邁看著她低頭妥協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對助理吩咐：“帶蘇小姐去看看休息室，順便讓人把她的東西從咖啡店那邊接過來。”

掛了電話，他抬眼看向還愣在原地的蘇凝凝：“還有問題？”

蘇凝凝搖搖頭，又趕緊點點頭，小聲問：“那……我今天需要做什么嗎？”

“今天？”

顧澄邁靠在椅背上，交疊起長腿，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點審視的意味，“先學會適應這里的空氣。”

他頓了頓，補充道：“從現在起，你是顧氏的人了。

記住，顧氏的人，沒那么多‘做不到’。”

蘇凝凝攥緊了手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或許，她真的可以試試？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顧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蘇凝凝就站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她穿了件新買的淺藍襯衫，牛仔褲換成了合身的及膝裙，頭發也認認真真梳成了低馬尾，可握著文件袋的手還是忍不住發緊。

九點整，辦公室的門從里面被拉開。

顧澄邁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襯衫領口系著精致的領帶，看見她時，眉峰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準時。”

他淡淡評價，側身讓她進來。

辦公室比昨天看著更寬敞，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分析。

顧澄邁走到桌前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蘇凝凝剛坐下，就見他推過來一疊文件：“這是顧氏的基本架構和近期項目概要，今天看完，明天我要聽你的理解。”

她翻開第一頁，滿眼都是陌生的商業術語和復雜的圖表，頭瞬間大了一圈。

“看不懂？”

顧澄邁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有、有點……”蘇凝凝紅了臉，指著“新能源板塊季度財報”幾個字，“這里的毛利率計算方式，我不太明白。”

顧澄邁沒說話，首接拿過文件，拿起筆在空白處演算。

他的指尖修長，骨節分明，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清晰悅耳。

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竟沖淡了幾分平日的冷硬。

“這里，”他指著算式抬頭，目光與她撞上，“成本包括原材料和物流損耗，你漏算了后者。”

蘇凝凝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趕緊低下頭記筆記，耳朵卻悄悄紅了。

這時，內線電話響了，顧澄邁接起，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冷靜：“讓技術部把方案送到會議室，十分鐘后開會。”

掛了電話，他起身拿起西裝外套：“跟我來。”

“啊？

去、去哪里？”

蘇凝凝慌忙站起來。

“會議室。”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我的秘書，總不能一首待在辦公室里看文件。”

蘇凝凝愣了愣，趕緊跟上他的腳步。

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只有兩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后，像在空曠的空間里打著某種默契的節拍。

她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霸道總裁”的世界，好像也沒那么難闖——至少，他愿意耐著性子，教她算那道她看不懂的毛利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