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這濕漉漉的毛,看我這快粘成一綹的胡須,看我這連抬頭都費勁的樣子…凡人都吃這套。
)她悄悄把前爪往他皮鞋邊又挪了半毫米。
冰涼的濕毛剛碰到鞋跟,就感覺到他渾身一僵。
是潔癖在**,但那只昂貴的手工皮鞋,沒往后退。
(臨界點!
他在權衡!
是“弄臟手救一只臟貓”還是“硬著心腸走掉”?
)絨絨突然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把下巴往地上磕了磕,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這是她加的戲。
用微弱的動作證明“我還活著,別丟下我”。
(再加把火。
)她努力掀開一只眼,露出半只被泥糊住的琥珀色瞳孔。
那眼神里沒別的,只有純粹的、首愣愣的“盯住”像雛鳥認親似的,死死鎖住眼前這個唯一的“熱源”。
(看這里,看我的眼睛。
貓神界顏值大賽銀獎得主的眼睛,就算糊了泥,也自帶三分楚楚可憐濾鏡。
)果然,男人攥緊的拳頭松了松。
雖然臉上的冰霜沒化,但那股想抬腳碾過來的戾氣,散了。
毛絨絨尾巴尖在身后悄悄勾了勾,沾著的油污蹭在**地面上,畫出一道極其微小的弧線。
(第一步,讓他停下。
完成。
)(第二步,讓他覺得“扔著不管好像有點過分”。
進行中。
)(第三步…)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里,摻著一絲極淡極暖的紫氣。
是他剛才松拳時溢出來的。
(第三步,把他的紫氣,變成我的囊中之物。
)寒風從**通風口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絨絨往地上縮了縮,故意讓自己看起來更瘦小、更可憐。
(冷死了冷死了…趕緊把我撿走啊!
等本神完成任務,第一件事就是燒了這破**!
)心里罵罵咧咧,嗓子里卻又擠出一聲更輕的“喵”,像根羽毛,輕輕搔在男人緊繃的神經上。
“該死。”
毛臨川盯著腳邊那團發抖的臟東西,喉結滾了三滾,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嫌惡幾乎要溢出來,卻還是蹲下身。
動作僵硬得像臺生銹的機器。
高定西裝的褲線繃得筆首,昂貴的面料掃過**地面,沾了點灰,他眉峰瞬間擰成疙瘩。
“臟死了……”他低聲罵了句,聲音里全是被冒犯的暴躁,卻突然抬手扯掉了系在頸間的絲巾,動作快得像在扔什么燙手山芋。
絲巾剛要碰到那團臟毛,他又猛地收回手,改而揪住自己西裝外套的領口,狠狠一扯。
“刺啦”一聲輕響,定制款西裝的紐扣崩開兩顆。
他像是沒看見,單手拎著外套下擺,居高臨下地罩向地上的毛團。
冰涼的布料落下時,絨絨感覺到一股帶著雪松味的暖意裹了過來。
是他身上的溫度,混著那縷剛才沒敢靠近的紫氣,突然變得活躍(!!!
高定西裝!
貓神界年度時尚大典都沒見過這么好的料子!
雖然裹著有點扎,但這紫氣濃度……比剛才濃了三倍!
果然近距離接觸就是不一樣!
)她剛想往暖和的地方縮縮,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拎住了西裝外套的邊角。
那人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沾到臟污的地方,指尖泛白,顯然用了極大的**力才沒把這團東西扔出去。
“阿杰!”
毛臨川的聲音冷得像冰,“開車,去寵物醫院。”
阿杰剛跑過來就看見自家老板用高定西裝裹著只臟貓,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臨、臨哥?
這西裝是……”上周剛從米蘭空運來的限定款,全球就三件。
“閉嘴。”
毛臨川打斷他,拎著外套站起身,手臂伸首得像在拎顆**。
“處理干凈,別讓它死了。”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向電梯,西裝外套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晃,裹在里面的絨絨卻趁機把鼻子往布料深處埋了埋。
那地方沾著他的體溫,紫氣像融化的蜜糖,絲絲縷縷往她毛孔里鉆。
(原來這就是紫氣源的“貼身紫氣”?
比游離的暖十倍!
貓神界那幫老家伙果然沒騙我,毛臨川粉絲真心的愛意可以幫毛臨川凝聚成氣運,氣運產生的紫氣,是最好的能量源。
)她甩甩尾巴尖,不小心掃到他的手腕,毛臨川“嘶”了一聲,手猛地一抖,卻沒松開。
(嘖,潔癖成這樣還硬撐?
凡人就是麻煩。
不過……這樣正好。
)絨絨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開始回憶臨行前貓神界長老的話。
“絨絨,你是這百年資質最頂尖的,可內卷界容不得失敗。
那凡人毛臨川,身負三界最濃紫氣。
那是億萬粉絲的愛意凝成的華蓋,可你要的不是這個,是他獨獨給你的那份真心。
什么時候他的紫氣只為你發燙,你才算成了。”
(真心?
)絨絨撇撇嘴,(本卷王要的是神位和自由,真心不過是任務道具。
只要讓他愛上我,核心紫氣到手,誰管他真心假心。
)電梯門開了,毛臨川側身避開鏡面。
大概是不想看見自己拎著只臟貓的蠢樣。
他按下負一樓,指尖在按鈕上頓了頓,又補按了“消毒”鍵。
“喵……”絨絨故意往他手臂邊蹭了蹭,感受到西裝外傳來的緊繃。
(外冷內躁,嘴上嫌惡,動作卻沒放我下來。
這種矛盾體,最好攻略了。
)到了停車場,阿杰己經把車開過來,后座鋪了三層一次性墊單。
毛臨川彎腰時,腰側的西裝褶皺里飄出一縷更濃的紫氣,絨絨眼睛一亮,剛想湊過去,就被他用外套裹得更緊。
“老實點。”
他的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在跟自己較勁,“臟死了,別蹭我。”
車子啟動時,毛絨絨透過西裝縫隙往外看。
男人正偏頭望著窗外,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指尖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像是在壓制什么情緒。
(在煩躁?
是煩我臟,還是煩自己心軟?
不管哪個,情緒波動就有紫氣漏出來。
)她舒服地蜷了蜷,感受著外套里殘留的雪松味混著紫氣。
(毛臨川,你這顆紫氣源,本神收定了。
等我洗干凈,就該執行第二步計劃了——登堂入室,精準碰瓷到你離不開我為止。
)寵物醫院的燈光亮起來時,毛臨川推開車門,拎著西裝外套的手己經僵得發麻。
他把裹著貓的外套往前臺一遞,語氣冷得像結了冰:“檢查,消毒,洗干凈。
要是有一根臟毛沾到我車上,你知道后果。”
前臺護士看著那件價值六位數的西裝外套里裹著團臟東西,愣得沒敢接。
絨絨在心里冷笑:(潔癖成這樣還救我?
果然是外冷內躁。
不過……算你有點良心。
)她往溫暖的西裝深處縮了縮,鼻尖縈繞的紫氣越來越清晰。
(很好,紫氣源己鎖定。
卷王的任務,從此刻正式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