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落無聲1983年的冬天來得格外早。

才十一月中旬，青州市已經(jīng)飄起了第一場雪。

細碎的雪花無聲地落在烈士陵園的青松翠柏上，為肅穆的陵園又添一層寒意。

八歲的林雪站在人群最前排，身上套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黑色棉襖，襯得她越發(fā)瘦小。

棉襖是街道辦李主任臨時找來的，袖口已經(jīng)磨得發(fā)亮，領子上還有一塊不太明顯的補丁。

林雪一動不動地站著，凍得通紅的小手緊緊攥著胸前掛著的一個舊軍用水壺——這是父親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林志剛同志追悼會現(xiàn)在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在冰冷的空氣中顯得格外刺耳。

林雪抬起頭，黑白遺像里的父親穿著整齊的軍裝，嘴角帶著她熟悉的微笑。

那是去年春節(jié)探親時在縣城照相館拍的，當時父親把她舉在肩膀上，說等下次回來要帶她去省城看真正的火車。

現(xiàn)在，這個承諾永遠無法實現(xiàn)了。

"林志剛同志在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英勇作戰(zhàn)，為掩護戰(zhàn)友突圍，獨自引開敵人火力，身中數(shù)彈仍堅持戰(zhàn)斗到最后一刻..."林雪聽著那些陌生的詞匯，眼睛里干澀得發(fā)疼。

一個月前，當那封蓋著部隊紅章的信送到村里時，她還不明白"犧牲"是什么意思。

直到看見奶奶昏倒在地，她才隱約意識到，父親再也不會回來了。

雪花落在林雪的睫毛上，融化成水珠滑落。

站在她身邊的高大**注意到了，默默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水痕。

"小雪，我是陳叔叔，**爸的戰(zhàn)友。

"男人的聲音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記得嗎？

"林雪茫然地搖搖頭。

她對這個自稱陳叔叔的人毫無印象，只記得父親偶爾來信中會提到"老陳"，說他們是過命的交情。

現(xiàn)在這個"老陳"就蹲在她面前，眼睛通紅，下頜繃得緊緊的。

追悼會結(jié)束后，人群逐漸散去。

林雪被帶到一間辦公室，里面坐著幾位穿軍裝的人和陳叔叔，還有一位面容和善的婦女，陳叔叔介紹說那是他妻子張阿姨。

"小雪，"一位年長的軍官俯身對她說，"你父親是我們部隊的英雄。

組織上已經(jīng)決定，由陳建軍同志擔任你的監(jiān)護人。

陳同志是你父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