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球周身的沉郁似乎淡了些,一道淡藍色的光屏突然在王妄面前展開,上面浮現出一行行文字。
小執的聲音帶著機械感,開始同步播報:“第一個任務世界:現代都市高中。
任務目標:林小滿。
任務內容:幫助目標完成未竟的繪畫夢想,消除其人生遺憾。
任務獎勵:基礎能量值 10 點。
宿主,現在解鎖了‘共情’技能初級噢。”
王妄湊近光屏,指尖穿過半透明的屏幕,眉頭微蹙:“林小滿?
她怎么了?”
光屏上立刻彈出一張照片:扎著高馬尾的少女站在畫板前,眉眼清秀卻帶著怯懦,指尖捏著畫筆懸在畫布上,眼神里滿是猶豫。
小執飛到照片旁,黑球蹭了蹭光屏邊緣:“林小滿是星華中學高三學生,從小喜歡畫畫,但父母覺得藝考浪費錢,強硬要求她放棄繪畫專攻文化課。
她偷偷準備市級繪畫比賽時被發現,畫筆被折斷,畫具全被扔了。
三個月后她會因為長期抑郁和學業壓力,在高考前夕崩潰退學,一輩子都沒再碰過畫筆。”
王妄看著照片里少女緊抿的嘴唇,忽然想起自己高中時靠村里人湊錢買習題冊的日子。
那時他也總在放棄邊緣徘徊,是村長把家里唯一的**雞賣了給他湊學費,說 “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心臟像是被輕輕蟄了一下,他指尖在光屏上敲了敲:“她的夢想是什么?”
“成為插畫師,畫一本關于家鄉老街的繪本。”
小執的聲音軟了些,“她的家鄉要拆遷了,她想留住那些老房子和街坊鄰居的故事。”
“知道了。”
王妄收回目光,眼神里多了幾分篤定,“怎么進入這個世界?
我現在是靈魂狀態,總不能飄著去幫她吧?”
“宿主放心~” 小執的聲音輕快起來,黑球表面泛起細碎的光點,“我們會綁定到與目標有交集的‘臨時身份’上。
這個世界給你安排的身份是星華中學的實習美術老師,正好帶高三美術興趣小組,和林小滿有天然接觸機會~”光屏一閃,彈出一份身份檔案:王妄,23 歲,美術學院應屆畢業生,星華中學實習老師,任期一個月。
照片上的 “王妄” 眉眼和他原本的樣子有七分像,只是多了副細框眼鏡,看著溫和許多。
“實習老師?”
王妄挑眉,“我沒學過美術啊。”
他大學讀的計算機,這輩子除了畫流程圖就沒碰過畫筆。
“沒事沒事!”
小執連忙安慰,“系統會載入基礎美術知識,保證你能應付課堂。
而且重點是幫林小滿,不是讓你真當老師啦~”王妄剛想說什么,眼前的景象突然開始扭曲。
房間的墻壁像水波般蕩漾開,白墻變成了斑駁的黑板,空氣中飄來粉筆灰和舊書本的味道。
他低頭一看,自己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手里還捏著一本美術教案,腳下是熟悉的教學樓走廊。
“宿主,我們到啦!”
小執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現在是周三下午,林小滿正在三樓畫室偷偷畫畫,你快去‘偶遇’她~”王妄深吸一口氣,推開畫室虛掩的門。
午后陽光透過窗戶斜斜灑進來,落在靠窗的畫架上。
扎高馬尾的少女正背對著他,蹲在地上撿拾散落的畫紙,校服后襟沾著點點顏料,手里還攥著半截斷了的鉛筆。
聽到開門聲,少女猛地回頭,眼里的驚慌像受驚的小鹿。
當看到王妄胸前的 “實習老師” 胸牌時,她臉唰地白了,慌忙把畫紙往身后藏:“老、老師…… 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就走……”王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想起自己被房東催租時的窘迫,放柔了語氣:“沒關系,我也是來看看畫室的。
這些畫是你的?”
他目光落在散落的畫紙上,上面畫著青瓦白墻的老街,屋檐下掛著紅燈籠,筆觸細膩又溫暖。
林小滿咬著唇沒說話,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王妄撿起一張畫紙,指著畫里坐在竹椅上搖蒲扇的老奶奶:“這是***?
畫得很傳神。”
少女猛地抬頭,眼里閃過驚訝:“你怎么知道?”
“猜的。”
王妄笑了笑,把畫紙遞還給她,“老街快拆了吧?
我上周路過那邊,看到墻上貼了拆遷通知。”
林小滿接過畫紙的手在發抖,聲音帶著哽咽:“嗯…… 我想在拆之前畫下來,可我爸爸說畫畫沒用,不如多做幾道數學題……”王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想起村里祠堂墻上褪色的壁畫。
小時候祠堂漏雨,是村里的老木匠帶著他一起修補,說 “老東西不能丟,丟了根就沒了”。
他蹲下身,幫她撿起草地上的畫具,輕聲說:“有用的。
能讓你眼睛發亮的東西,怎么會沒用?”
林小滿愣住了,眼淚啪嗒掉在畫紙上,暈開一小片墨跡。
王妄指了指她手里的斷鉛筆:“筆斷了怎么畫?
我辦公室有備用的,跟我去拿?”
少女猶豫了一下,看著他溫和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
兩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時,王妄在腦海里問小執:“這樣算有進展嗎?”
小執的聲音帶著雀躍:“當然!
目標情緒波動良好,能量值 + 1!
宿主加油~”王妄看著身旁低著頭的少女,忽然覺得這第一個任務,好像沒那么難。
至少他知道,那種想抓住點什么卻被現實推開的滋味 —— 就像他曾經攥著皺巴巴的匯款單,站在銀行門口想著村里的長輩時一樣。
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幫這個女孩,抓住她的畫筆,就像當年村里人抓住他的手,把他推向更遠的地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