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破產邊緣祁遠山盯著手機銀行APP上那個刺眼的數字:23,568.42元。
這是他公司賬戶上的全部余額,也是他三十五歲人生的全部價值體現。
窗外的雨點敲打著辦公室的玻璃,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催促他做出決定。
"祁總,工人們又在問工資的事了。
"項目經理老張推門進來,身上的油漆味混合著雨水的氣息,"他們說再不發,明天就不來了。
"祁遠山揉了揉太陽穴,那里有一根血管從早上開始就不停地跳動。
"告訴他們,最遲后天,我一定解決。
"老張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祁遠山知道他想說什么——同樣的承諾已經重復了三周。
裝修這個行業,工人拿不到錢就走人,項目停滯,客戶投訴,惡性循環像絞索一樣越勒越緊。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陽光養老院"。
祁遠山的心一沉,迅速接起電話。
"祁先生,您母親今天又把隔壁床的王阿姨認成您已故的父親了,情緒非常激動,我們建議您盡快過來一趟。
"護士長的聲音禮貌而疏離。
"我馬上到。
"祁遠山掛斷電話,抓起外套沖出門去,甚至忘了拿傘。
雨水順著他的脖子流進襯衫里,冰涼刺骨。
三年前母親確診阿爾茨海默癥時,醫生就說過病情會逐漸惡化,但每次發作還是像第一次那樣讓他手足無措。
養老院每月八千的費用已經是他能負擔的最好條件,而私立醫院的專家號他排了三個月還沒排上。
"爸爸!
"剛推開養老院的玻璃門,一個小小的身影就撲進他懷里。
十歲的女兒小雨背著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書包,校服袖子已經短了一截。
"你怎么在這里?
不是讓你放學直接回家嗎?
"祁遠山蹲下身,發現女兒的運動鞋前端已經開膠。
"老師說要交夏令營的錢,明天是最后期限。
"小雨從書包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通知單,"兩千八百塊。
"祁遠山接過那張紙,感覺有千斤重。
公司欠薪、母親醫藥費、女兒教育費,這些數字在他腦海里旋轉碰撞。
三年前妻子離開時說"我受不了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生活",現在他明白了那種絕望。
"爸爸,奶奶又忘記我了嗎?
"小雨小聲問道,眼睛里閃爍著超越年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