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兩個人在學院樓頂的天臺上畫速寫。天臺風大，林知夏的素描紙被吹飛了好幾張，顧深追著跑了半個天臺才撿回來，回來的時候頭發被風吹成了雞窩。

林知夏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是一種很突然的笑，沒有任何預兆，嘴角就那樣揚起來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露出一排貝齒。

顧深把素描紙遞給她，忽然說了一句：“林知夏，我發現一件事。”

“嗯？”

“我發現我好像挺喜歡你的。”

天臺風很大，但那一刻林知夏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她看著顧深，顧深也看著她，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在開玩笑。

她低下頭，把素描紙夾回畫板上，輕聲說：“哦。”

“你就說一個‘哦’？”顧深的語氣有點委屈。

“那你想讓我說什么？”

“說你也挺喜歡我的。”

“那萬一我不是呢？”

“那你就不會答應每周五晚上陪我畫圖，不會在我生日的時候送我一支鋼筆，不會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把你碗里的西蘭花夾給我——你知道你每次夾給我的時候，我其實根本不想吃西蘭花嗎？”

林知夏愣住了。

“但我都吃了。”顧深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是你夾的。”

那天晚上，天臺上沒有擁抱，沒有親吻，兩個人在冷風中站了很久，最后以顧深把外套脫下來披在林知夏身上結束。

林知夏回到宿舍以后，周橙追著她問了一百遍“到底在一起了沒有”。她只說了一句“算是吧”，然后爬**，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心臟跳了一整夜。

他們就這樣在一起了。

沒有轟轟烈烈的告白，沒有滿地的蠟燭和玫瑰。天臺上的那個傍晚，后來被林知夏定義為他們關系的起點。但顧深說不對，應該是軍訓第一天她**戴歪的那個瞬間。

“從那個瞬間起，我就已經是你的了。”這是他后來經常說的話，“只是你讓我等了太久。”

三

在一起的四年里，顧深做了一個男朋友能做到的一切。

林知夏考研那年，他把自己所有的復習筆記都整理好，按章節分類，用不同顏色的便簽貼標注重點。他的字不好看，但那一沓筆記寫得工工整整，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