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處方------------------------------------------。。步子不快，鞋底磨著水泥地面，沙沙地響。，頭發被曬得發燙，但他整個人是蔫的。。。，眼淚就跟著涌上來，視線糊成一片。平時上課也困，但今天不一樣。，是腦子不在。，耳朵里灌進去的聲音像隔著層水。。。。。——視線穿過玻璃，穿過鏡頭，穿進他的眼睛里。，他總覺得那雙眼睛在某處盯著自己看。。死寂的。駭然的。
一個激靈。
紀臨猛地抬起頭，后背繃直了。
心跳快了半拍，又慢慢落回去。
他吸了口氣，用手搓了一把臉，掌心的溫度貼在眼皮上，燙的。
“睡不著。那視頻真邪了門。”
旁邊一顆腦袋湊過來。
“喲，老紀，這是怎么了？”
來人劍眉挺鼻，眼角下有一顆小痣。身形高大，骨架寬，肩線平直，站在那里像一堵墻。
眉眼周正，五官舒朗，給人的感覺就四個字——朗正沉毅。
他叫**鵬。紀臨的鐵哥們，從小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那種。
紀臨眼皮都沒抬，又打了個哈欠，聲音含在喉嚨里含含糊糊的：“沒事。昨晚上在手機上看了一個鬼故事，睡得晚。”
“鬼故事？”**鵬眉毛挑了一下，腳步跟上紀臨的節奏，兩個人并排往大門方向走。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成兩條細長的黑線，拖在身后的水泥地上。
“說到鬼故事——老紀，前陣子市里一個小區出了樁靈異事件，你知道不？”
紀臨側過頭看他一眼：“什么靈異事件？怎么還有我沒聽過的？”
“據說是一個小區的女人，**，最后被她丈夫殺了。**掛在防盜窗上，跟曬**似的。”
**鵬邊說邊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拇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打開相冊，“我這還有張照片，是真是假就不好說了。”
他正要翻出那張照片，手機屏幕頂部彈出一條廣告推送。
本地一名女生被殺了，標題用紅色加粗字體標著，一閃就滑過去了。
**鵬連看都沒看，手指已經把那條通知劃掉，繼續翻相冊。
“喏。”
他把手機遞過來。
紀臨接過手機，低頭看。
照片是傍晚拍的。
小區里光線本來就不好，樓與樓之間挨得近，夕陽被前面的高層擋了大半，只剩一點余光從縫隙里漏進來，把整個畫面壓成灰蒙蒙的一片。
照片有些模糊，但該看清楚的東西一樣都沒落下。
陽臺的防盜窗上，掛著一個人形的輪廓。
遠遠看去，的確像曬**。
那具**的面容在模糊的畫質里依然能分辨出一個大概——猙獰，扭曲，五官擠在一起，嘴張著，像喊到一半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
最讓人后脊發涼的是那雙眼睛。
睜得極大，眼白多，眼黑少，瞳孔縮成一個小點，里面全是恐懼。
不是死后的安詳，是死前那一刻的絕望被永遠凍在了臉上。
不知道臨死之前經歷了什么。
紀臨把照片放大了一點。
腦袋在防盜窗的上面一格。身體在下面。
防盜網的縫隙根本容不下一個成年人穿過，但那顆腦袋偏偏就過去了，卡在鐵條之間，往旁邊歪著，形成一個自然下滑的詭異角度。
腦袋往左偏。身體往右垂。脖子拉成一道不合常理的弧線。
就好像那具人形的輪廓里，沒有骨頭。
紀臨盯著照片看了幾秒。
越細看，越覺得有種說不清的不安從屏幕里滲出來，順著指尖往上爬，涼絲絲的。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昨天晚上看那段視頻的時候，一模一樣。
調動情緒的東西。不是嚇人的畫面，是畫面底下藏著的那種東西。
“刷。”
**鵬手一滑，照片翻過去了。
屏幕上是下一張圖——一個cos僵尸的美女，畫著煙熏妝，嘴唇涂成暗紅色，嘴角還點了一滴假血。
身上穿著清朝官服改的短裙，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腿，正對著鏡頭比了個剪刀手。
紀臨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鵬。
會心一笑。
“這要讓王子白看到了，他肯定說這妹子要是來我家就是大自然對我的饋贈。”
紀臨把手機遞回去，“你這照片哪來的？我怎么沒找到。”
**鵬接過手機，嘿嘿笑了兩聲：“我一朋友路過拍的。現在那地方已經封鎖了，想拍不讓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里，側頭看紀臨，“你去哪？不回宿舍？”
“買點助眠藥。”
**鵬腳步頓了一下。
“不是哥說你啊。”
他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聊靈異事件時那種興致勃勃的調子，沉下去了半度，像是忽然想起來什么正經事。
“你雖然每次都是星期六星期天回你那老屋——”
他頓了頓。
“可別忘了，最近挺危險的。”
紀臨沒說話。
“你那條必經之路，”**鵬看著他，眼角的痣在他側過臉時剛好落進陽光里，像一粒小小的深色印記，“有些偏。這周還是在宿舍待著吧。”
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晃動的光斑。
風吹過來，葉子嘩啦啦響了一陣，又安靜下去。
紀臨把雙手**褲兜里，瞇著眼看了看校門口的方向。
藥店的招牌在街對面，白底綠字，被太陽曬得反光。
藥店柜臺后面的玻璃柜里擺著幾排藥盒，白熾燈管的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柜臺面照得反光。
“**，取藥。”
紀臨把處方箋從口袋里掏出來，撫平折角，從柜臺上推過去。
紙面上印著三甲醫院的抬頭，醫生的簽字龍飛鳳舞，認不出寫的是什么，但紅章蓋得清清楚楚。
柜臺后面的人接過去看了一眼，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個小紙盒，放在臺面上推回來。
“****需要登記***。注意別過量。”
紀臨從錢包里抽出***遞過去，手指按在臺面上等了幾秒。
登記完了，他把藥盒揣進兜里，推門出去。
門上的彈簧鉸鏈發出一聲短促的吱呀，又砰地合上。
藥盒的棱角隔著褲兜的布料硌著大腿。好在今天早上去三甲醫院開了處方，不然買不到。
回到宿舍的時候**鵬已經在了。
他靠在上鋪床位上，后背墊著枕頭，一條腿搭在床沿外面晃著。
手里捧著一袋薯片，手指上沾著橙**的調料粉。
手機支在膝蓋上，剛打完一把游戲，結算頁面的音效還沒關，他拇指一劃切出去，點開了視頻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