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氣急敗壞沖進寒華殿，身后幾個太監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臉色鐵青。

“沈如霜，內務府說后宮例銀發不出去了！這三年你管著賬，錢呢？”

我慢悠悠遞過備好的賬本。

“陛下自己看便是。”

他被噎得一怔，一把抓過賬冊翻了幾頁，質問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周國庫三年前就空了。

這幾年后宮的錦衣玉食，全是我沈家私庫貼的。

他捏著賬冊的手僵住。

臉色從憤怒褪成慘白，最后又憋成尷尬的鐵青。

沒等他發作，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沈柔抱著啼哭的皇子被人扶著進來，眼圈紅得像兔子，一進門就跪了。

“陛下！您要為臣妾和皇兒做主啊！”

“姐姐搬走鳳儀宮的東西也就罷了，庫房連炭火都不送。”

“皇兒受了寒，這分明是姐姐給皇兒下馬威！”

她邊說邊掉眼淚，轉頭沖我裝哀怨。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可你怎能因咱們姐妹私怨，停了宮里用度？”

我被她這話氣笑了，放下茶杯，脆響一聲。

“貴妃娘娘這話就不對了，我不過是個西宮。”

“按祖宗規矩，鳳儀宮的奢華擺件我用不得，搬走有錯？”

“至于庫房沒炭......”

我看著她，笑得一臉無辜。

“賬上沒錢，只能委屈娘娘，咱們一起省著過唄。”

“你竟敢為這點私怨，讓整個后宮跟著受窮？”

皇上強壓著尷尬，避開那本戳破國庫底的賬冊，指著我厲聲吼。

“身為皇后，如此心胸狹隘！你再敢這樣，朕......”

“陛下想怎樣？”

我打斷他，目光直刺他眼底。

“廢了我西宮之位？還是把我扔去慎刑司？”

“只要陛下能變出錢供后宮這一大家子，我沒意見。”

皇上被堵得臉色發黑——他哪能變出錢來。

沈柔見狀，趕緊拽了拽皇上的袖子，柔聲道。

“陛下，氣壞身子不值當。”

“既然姐姐覺得宮里開銷大，下個月皇子滿月宴，臣妾定想辦法操辦得體面。”

“絕不讓沈家再出一分錢，免得讓姐姐為難。”

她眼神里咬牙切齒地瞪著我，盤算著從哪湊滿月宴的錢。

皇上松了口氣，連忙點頭。

“還是柔兒懂事，哪像沈氏，小肚雞腸！”

我坐在搖椅上，半點不氣，慢悠悠補了句。

“那我就等著看貴妃娘娘唱大戲了，可別到時候丟了皇室的臉。”

沈柔被噎得說不出話，湊到我耳邊放狠話。

“想看本宮笑話？沈如霜，本宮定讓你跪著把沈家的錢全吐出來！”

說完，她牽著皇上，像只斗勝的公雞，昂首挺胸地走了。

而我拿起紙筆，飛速寫了一封信，悄悄送出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