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失憶了。
醒來后，他當著****的面將我遞交的公文砸在地上，極盡羞辱：“沈女官，你的姿色不支持你走捷徑。”
我狂喜，那個有著病態控制欲的瘋批終于把我忘了！
我連夜去教坊司包下最俊俏的樂師聽曲兒。
結果半夜，活**提著刀踹碎了雅座的門。
瘋狂叫囂著要弄死我這個不知好歹的下屬，可他那雙握慣了刀、**如麻的手卻在半空中狂顫不止。
最后，他竟只敢卑微又輕柔地，替我將鬢角的碎發別到了耳后。
*
“裴鶴之，我們散了吧。這是我第八次提分手。”
我站在紫檀木屏風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屏風后，淅瀝的水聲戛然而止。
當朝首輔裴鶴之正在沐浴。
但哪怕是沐浴，他也要我在屏風外寸步不離地守著。
“沈歲安，你發什么瘋？”
裴鶴之的聲音極冷，透著常居高位的威壓。
但我實在受夠了。
我受夠了他那種令人窒息的控制欲。
連我多看一眼路邊賣糖葫蘆的小販，他都要連夜把人趕出京城。
我深吸一口氣。
“我是認真的。你的占有欲太可怕了，我高攀不起。”
嘩啦一聲巨響。
裴鶴之連衣服都沒穿好，只披著一件濕透的白色單衣，猛地沖出屏風。
他眼里透著暴怒，甚至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伸手就想強行來抓我的手腕。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落下一道黑影。
暗衛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大人！城外急報，政敵布下**之局，請立刻拔劍迎戰！”
裴鶴之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等我回來，再算我們倆的賬。”
他抓起繡春刀，頭也不回地沖入夜色。
我本以為這只是他無數次腥風血雨中的一次。
直到半日后。
翰林院傳來驚天噩耗：當朝首輔裴鶴之在城外遇伏，墜下百丈懸崖，生死未卜！
太醫院里，****跪了一地。
首輔大人醒了。
但太醫說，他腦子里似乎忘了些事。
我抱著一摞翰林院的卷宗，被長官推搡著擠進內室送公文。
拔步床上，裴鶴之靠著軟枕。
哪怕身上纏滿帶血的紗布，那雙眼睛依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死物。
我心頭猛地一跳。
為了確認心里的猜測，我借著周遭官員亂哄哄的請安聲，大著膽子湊近了些。
用極低的聲音，偷偷喚了一句：
“夫君？”
裴鶴之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鎖定了我。
下一秒，他猛地奪過我手里的卷宗。
重重砸在我的腳下！
紙張散落一地。
滿室寂靜。
裴鶴之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我，當著****的面，扯出一個極度輕蔑的冷笑：
“沈女官，歲考黜陟沒得商量，你的姿色不支持你走這條捷徑。”
全場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所有人都以為，我這個不知廉恥的九品小官，在試圖勾引清冷絕塵的活**。
換作以前，我早就嚇得跪地求饒了。
但此刻，我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
我不僅沒哭，反而拼命壓制著狂喜的嘴角。
活**真的把我忘了。
我自由了！
“把這京城最大的酒樓，連帶最好的戲班子，全給我包下來！”
我把一塊令牌“啪”地拍在柜臺上。
酒樓掌柜本想翻白眼，怪我一個九品芝麻官口出狂言。
但在看清那塊令牌的瞬間。
他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是一塊極其罕見的黑金令牌。
掌柜哆嗦著手，二話不說，直接從錢莊給我提了整整一千兩白銀。
天字第一號包廂里，戲曲咿呀作響。
我端著最貴的竹葉青，和閨蜜碰了一杯，笑得花枝亂顫。
“你瘋了？”閨蜜壓低聲音，“首輔大人剛重傷，你在這大擺筵席，不怕他活剝了你？”
我冷笑一聲，把杯里的酒一飲而盡。
“怕什么？他現在連我是誰都不知道。”
回想起他當眾羞辱我的那副嘴臉，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做人不能太自負，遲早要遭報應的。”
沒了他那種密不透風的監視，我連呼吸都覺得順暢。
我正準備叫幾個清秀的小廝進來唱曲。
包廂的大門，突然被一股蠻力一腳踹開！
木屑橫飛中。
幾名腰懸長刀、面戴寒鐵面具的錦衣衛如鬼魅般沖入。
他們冷冷按住刀柄，宣告了我的**：
“沈女官，首輔有令，即刻捉拿你回府！”
時間倒回半個時辰前。
首輔府的書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藥苦味。
裴鶴之面色蒼白地坐在主位上。
對面，是一直在朝中與他死磕的死對頭，當朝次輔。
政敵假意探病，實則是來試探他失憶的虛實。
他身后的小廝遞上一個精致的錦盒。
“聽聞首輔大人遭逢大難，下官特尋來一串極其罕見的西域紅伽南手串，給大人壓驚。”
裴鶴之眼皮都沒抬一下。
隨手接過那串殷紅如血的手串，像丟垃圾一樣扔在了書案上。
“次輔大人有心了。若無其他事，滾。”
政敵也不惱，反而笑得極其輕浮。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
“下官這就走。只可惜了翰林院那個頗有姿色的沈女官。”
裴鶴之翻閱公文的手微微一頓。
政敵繼續煽風點火：
“大人重傷在床，她倒好，今夜直接在京城最大的酒樓大擺筵席，尋歡作樂去了。聽說，還叫了不少年輕俊俏的小廝呢。”
裴鶴之冷笑一聲。
一個妄圖用姿色走捷徑的低賤女官，死活與他何干？
他剛想開口嘲諷。
心臟卻毫無預兆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絞痛！
仿佛有一只利爪，硬生生刺穿了他的胸膛。
裴鶴之臉色驟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五指用力一收，竟生生捏碎了手中的骨瓷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