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做------------------------------------------，顧長寧還睜著眼睛。，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漏進(jìn)來一點(diǎn)微光。，偶爾翻個身，嘟囔幾句聽不清的夢話。，盯著天花板。，那張蒼白的臉就會浮現(xiàn)在眼前。。。——"你看見我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別想了……睡覺……"。——。。
還有那行字。
任務(wù)目標(biāo)：怨靈沈聽雪。
任務(wù)期限：七十二小時。
沈聽雪。
那個女鬼的名字。
一個難產(chǎn)死去的女人。
一個想找自己孩子的母親。
"為什么是我？"她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我只是個普通學(xué)生……"
沒有人回答她。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jìn)枕頭里。
"一定是幻覺……明天醒來就好了……"
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覺。
那道金光的溫度還殘留在皮膚上。
那聲"綁定完成"還在耳邊回響。
還有胸口那種悶悶的感覺——像是有什么東西被硬塞進(jìn)了她的身體里。
"系統(tǒng)……"她輕聲喚道。
沒有回應(yīng)。
"你還在嗎？"
依然沒有回應(yīng)。
她苦笑了一下。
"好吧……明天再說……"
第二天早上七點(diǎn)，鬧鐘響了。
顧長寧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感覺腦袋像是被人敲過一樣，鈍鈍地疼。
"幾點(diǎn)了……"
她摸到手機(jī)，看了一眼屏幕。
七點(diǎn)十五。
還有一條未讀消息，是周雨彤發(fā)的："長寧，謝謝你昨晚來看我！我今天出院啦，你不用再跑一趟"
顧長寧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半天。
昨晚。
醫(yī)院。
女鬼。
她一下子清醒了。
"……所以不是夢？"
她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
"先撐著……等下課再說……"
洗漱的時候，顧長寧對著鏡子發(fā)了好一會兒呆。
鏡子里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烏青，看起來像是生了一場大病。
"這樣去上課，肯定會被問。"她嘆了口氣，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拍了拍臉。
冰涼的水珠順著臉頰滑落，讓她的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
"先去上課……"
她快速收拾好東西，推門出去。
"長寧！"林小婉從對面沖過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你怎么不叫我！"
"忘了。"
"你臉色好差啊，昨晚沒睡好？"林小婉歪著腦袋看她，"是不是擔(dān)心周雨彤的事？"
"嗯……有點(diǎn)。"顧長寧含糊地應(yīng)道。
"別擔(dān)心啦，她不是說沒什么大事嘛。"林小婉拍了拍她的肩膀，"走走走，快遲到了！"
兩個人快步往教學(xué)樓走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校園里，空氣里彌漫著桂花的香味。
路上有騎自行車的學(xué)生飛馳而過，有三三兩兩結(jié)伴走路的女生成群結(jié)隊地聊天，有人拿著早餐邊走邊吃。
一切都那么普通。
那么正常。
顧長寧看著周圍的一切，心里卻空落落的。
她感覺自己像是站在兩個世界的交界處——一個是普通的、平凡的日常生活；另一個是那個雨夜里的黑暗和恐懼。
"長寧，你在想什么呢？"林小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shí)。
"沒什么。"顧長寧搖搖頭，"走吧。"
第一節(jié)課是古代文學(xué)史。
張教授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講課喜歡引經(jīng)據(jù)典，語調(diào)平緩催眠。
顧長寧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攤開課本，眼睛盯著講臺，腦子里卻一片混亂。
"第一章，《詩經(jīng)》的藝術(shù)特色……"
張教授的聲音像是某種白噪音，在耳邊嗡嗡作響。
顧長寧的思緒飄遠(yuǎn)了。
她想起了昨晚女鬼說的第一句話——
"你看見我了……"
是啊，她看見了。
普通人看不見的東西，她看見了。
所以她被盯上了？
還是說——
她被"選中"了？
"系統(tǒng)。"她在心里無聲地喊道。
下一秒，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行字——
當(dāng)前任務(wù)
目標(biāo)：驅(qū)除怨靈沈聽雪
剩余時間：71小時24分
顧長寧心里一沉。
時間還在倒數(shù)。
"我真的要去做這個任務(wù)？"她問自己，"一個普通人，去驅(qū)鬼？"
宿主已覺醒基礎(chǔ)能力。
系統(tǒng)突然回復(fù)了一句。
顧長寧愣了一下。
"什么基礎(chǔ)能力？"
詳情請自行探索。
然后系統(tǒng)就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攤開的筆記本，上面空無一字。
"自己探索……"她苦笑，"這算哪門子系統(tǒng)？"
但她隱約明白了——系統(tǒng)給了她一些"東西"，但需要她自己去找出來。
就像昨晚，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畫出那道金光的。
"能力……我有什么能力？"
她試著回憶昨晚的情景。
當(dāng)時女鬼撲過來，她以為自己要死了，然后腦海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然后金光就出現(xiàn)了。
"是自動觸發(fā)的？"她思索著，"還是需要我主動去做？"
她看了眼***的張教授，又看了眼周圍認(rèn)真聽課的同學(xué)。
"等下課試試……"
下課鈴響的時候，顧長寧還在發(fā)呆。
"長寧，走啦，去食堂吃飯！"林小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啊？哦，好。"
顧長寧收起課本，跟著林小婉往外走。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林小婉斜著眼睛看她，"在想什么呢？"
"沒什么。"顧長寧搖搖頭，"可能昨晚沒睡好。"
"你昨晚幾點(diǎn)睡的？我記得我睡前你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林小婉皺起眉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顧長寧心里一緊，但面上還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就是周雨彤的事，有點(diǎn)擔(dān)心。"
"哎呀她沒事啦！"林小婉擺擺手，"你這個人就是太操心了，放心吧！"
"嗯。"
兩個人往食堂走去。
路上，顧長寧一直在思考該怎么測試自己的能力。
"對了……"她想起什么，"系統(tǒng)說已覺醒基礎(chǔ)能力。昨晚我能畫符，說明我應(yīng)該能畫一些基礎(chǔ)的符咒……"
"長寧，你吃什么？"林小婉站在食堂窗口前回頭問她。
"隨便，打份青菜就行。"
"就吃青菜？你不是肉食動物嗎？"林小婉一臉驚訝。
"最近想減肥。"
"減什么肥！你都瘦成竹竿了！"
"那就……再加份米飯。"
"這還差不多。"
林小婉幫她打了飯，兩個人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顧長寧心不在焉地扒著飯，腦子里卻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首先，我得確認(rèn)自己的能力是什么。"她心想，"昨晚是系統(tǒng)自動觸發(fā)的緊急防護(hù)，但那不是我的力量。"
"系統(tǒng)說已覺醒基礎(chǔ)能力，應(yīng)該是給了我一些……本能？"
"就像嬰兒生下來就會吃奶一樣？"
她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那我該怎么測試？"
她看了眼手里的筷子，忽然有了一個主意。
吃完飯后，她找了個僻靜的角落站定。
周圍沒什么人，只有幾個學(xué)生坐在長椅上看手機(jī)。
顧長寧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那種"力量"。
她記得昨晚的那種感覺——腦海里閃過一道光，然后她就知道該怎么畫符了。
"那種感覺……"她努力回憶，"就像是什么東西被喚醒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里默念："鎮(zhèn)魂符。"
下一秒，一道模糊的圖案浮現(xiàn)在腦海中。
就是它。
顧長寧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真的能"看到"一個符咒的畫法。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這就是覺醒的能力？"
她抬起手，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那個圖案清晰地浮現(xiàn)在腦海里，像是某種本能的記憶。
"我需要黃紙和朱砂。"她想，"試試能不能畫出來。"
下午沒課，顧長寧去了學(xué)校附近的文具店。
她沒有直接去那個靈異用品店，而是找了個普通的文具店。
"同學(xué)，你買這些干嘛？"老板好奇地問。
"呃……書法課要用。"顧長寧隨口編了個理由。
她買了黃紙、朱砂、毛筆，還有一個小硯臺。
"一共二十三塊。"
"好的。"
付完錢，她把東西裝進(jìn)帆布袋，快步往宿舍走去。
她得趁林小婉不在的時候試試。
回到宿舍，果然空無一人。
顧長寧鎖上門，拉上窗簾，在書桌前坐下。
她把黃紙鋪開，用硯臺磨墨。
朱砂的紅色在硯臺里慢慢暈開，散發(fā)出一股淡淡的腥味。
"第一步……"她回憶著腦海中的圖案，"先畫外框。"
她拿起毛筆，蘸了朱砂，在黃紙上落下第一筆。
……
畫廢了。
"再來。"
第二張。
廢。
第三張。
還是廢。
"怎么回事……"顧長寧皺著眉頭，"明明腦子里很清楚，手就是不聽使喚……"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
昨晚那道金光，明明是自動觸發(fā)的，她根本來不及想怎么畫。
但現(xiàn)在讓她主動去畫，卻完全畫不出來。
"不對……"她想了想，"可能不是這樣用的。"
她閉上眼睛，不再刻意去想那個圖案，而是放空自己。
"系統(tǒng)說已覺醒基礎(chǔ)能力……"她喃喃道，"也許不是讓我學(xué)會畫符，而是讓我能畫符。"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她又拿起筆，這次不再刻意去想那個圖案，而是憑本能去畫。
一筆。
兩筆。
三筆。
她睜開眼睛，看著紙上的成品。
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涂鴉。
但隱約能看出一點(diǎn)形狀。
"勉強(qiáng)……算是成功了吧？"她不太確定。
就在這時，腦海里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嘗試?yán)L制鎮(zhèn)魂符。
當(dāng)前熟練度：3%。
警告：熟練度不足，符咒可能無效。
顧長寧愣了一下。
"熟練度？"
可通過反復(fù)練習(xí)提升。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張歪歪扭扭的符紙放到一邊，重新鋪開一張黃紙。
"再來。"
不知道畫了多少張，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顧長寧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看著桌上那一堆廢紙，有些欲哭無淚。
一下午的時間，她畫了幾十張符紙，成功率大概只有十分之一。
而且就算成功的那些，畫得也很丑，根本不像腦海中的那個圖案。
"這就是熟練度3%的意思嗎……"她嘆了口氣。
她拿起一張畫得還算能看的符紙，對著光看了看。
歪歪扭扭的線條，粗糙的邊緣，看起來就像是隨便涂的鬼畫符。
"這種東西……真的能驅(qū)鬼？"
她不太相信。
但她又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還有兩天多的時間……"她看了眼手機(jī)，系統(tǒng)界面還懸浮在腦海里，"任務(wù)期限是七十二小時，現(xiàn)在還剩……"
剩余時間：58小時17分。
"不到兩天半。"
顧長寧把符紙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發(fā)呆。
兩天半。
她要在兩天半的時間里，去驅(qū)除一個害人的**。
而她唯一的"能力"，就是畫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咒，成功率還不到百分之十。
"這根本不可能……"她苦笑。
就在這時，宿舍門被推開了。
"長寧！你干嘛呢！怎么不開燈！"林小婉的聲音響起，"啪"的一聲，燈亮了。
顧長寧被晃得瞇起眼睛："在學(xué)習(xí)。"
"學(xué)習(xí)？"林小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桌上那堆廢紙，"你用黃紙學(xué)習(xí)？"
"……書法課。"
"你什么時候選書法課了？"
"公共選修課。"
林小婉顯然不信，但也沒有追問，只是聳聳肩："隨便你吧。對了，你今晚吃什么？我點(diǎn)外賣！"
"隨便。"
"你怎么什么都說隨便！上次你說隨便，我點(diǎn)了麻辣香鍋，你說太辣了；上上次你說隨便，我點(diǎn)了酸菜魚，你說太酸了——"
"那就……麻辣燙？"
"行！"林小婉愉快地拿出手機(jī)開始點(diǎn)餐。
顧長寧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卻一點(diǎn)胃口都沒有。
她知道自己必須去完成任務(wù)。
不是因為系統(tǒng)逼她，而是因為——
如果不完成任務(wù)，她就要承受"靈氣反噬"。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系統(tǒng)的語氣讓她本能地感到恐懼。
"去還是不去？"她問自己。
答案顯而易見。
晚上十點(diǎn)，林小婉已經(jīng)睡著了。
顧長寧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的夜色。
月亮被云層遮住了一半，朦朦朧朧的，像是一只半睜的眼睛。
"今晚再去一次……"她想，"至少去看看情況。"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穿好衣服，把那幾張勉強(qiáng)能看的符紙塞進(jìn)口袋。
"只是去看看。"她對自己說，"確認(rèn)一下那個……沈聽雪還在不在。"
她推開宿舍門，沿著走廊往樓下走。
夜很深了，宿舍樓里一片寂靜，只有樓道燈發(fā)出微弱的光。
她走到一樓，推開通往樓外的小門。
夜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九月末的涼意。
顧長寧裹緊外套，往校門口走去。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某種說不清的預(yù)感。
"也許……今晚會發(fā)生什么。"
云海市第一人民醫(yī)院，住院部三樓。
顧長寧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腳步放得很輕。
走廊里很安靜，兩側(cè)的病房都熄著燈，只有盡頭的護(hù)士站亮著燈。
她走到護(hù)士站附近，往里看了一眼。
值班護(hù)士不在。
大概是去巡房了。
她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
她的口袋里裝著那幾張符紙，手心微微出汗。
"先確認(rèn)一下……"她想，"看看沈聽雪還在不在。"
她走到昨晚遇到女鬼的那個位置，站定了。
走廊盡頭，空無一人。
"走了？"她皺起眉頭。
還是說，在等她？
她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感覺到一陣陰風(fēng)。
那風(fēng)很冷，像是有人從她身后吹了一口涼氣。
她的后背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來了。"
她下意識后退一步，手伸進(jìn)口袋，緊緊攥住那張符紙。
走廊盡頭的黑暗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xiàn)。
還是那件藍(lán)白條紋的病號服。
還是那頭凌亂的長發(fā)。
沈聽雪。
她站在幾米外的地方，靜靜地看著顧長寧。
兩個人對峙著，誰都沒有先開口。
走廊里的燈管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光線忽明忽暗。
終于，沈聽雪說話了。
"你又來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不怕我嗎？"
顧長寧的腿有些發(fā)軟，但她強(qiáng)迫自己站直。
"怕。"她老實(shí)地說。
"但我更想知道，你為什么要纏著我不放。"
沈聽雪沒有說話，只是歪著頭看她，眼神中有一種奇怪的神色。
"你身上有古怪。"她說，"那道光……不是你的力量。"
顧長寧心里咯噔一下。
她能看出來？
"那又怎樣？"她反問。
沈聽雪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孩子……"顧長寧深吸一口氣，"他叫什么名字？"
沈聽雪的身影顫抖了一下。
"他……"她的聲音變得飄忽，"他叫什么……我還沒給他取名字……他就走了……"
"走？"
"他……被送走了……"沈聽雪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死的時候，他還在保育箱里……后來他被抱走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模糊，情緒波動劇烈。
"我想見他……"她的聲音開始尖厲，"我要見他——！"
顧長寧感覺到了強(qiáng)烈的陰氣撲面而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掐住她的脖子。
不好——她要失控了！
"等等！"顧長寧大喊，"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
沈聽雪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什么？"
"我……"顧長寧快速思考，"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沈聽雪盯著她，眼神中滿是懷疑。
"你為什么要幫我？"
顧長寧張了張嘴，想說"因為系統(tǒng)讓我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深吸一口氣，"因為我不想看你這樣。"
沈聽雪沉默了很久。
走廊里的燈管閃爍得更厲害了，像是隨時會熄滅。
"……好。"她的聲音終于變得平靜，"我相信你一次。"
顧長寧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沈聽雪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刺骨的寒意——
"但如果你騙我——"
她的臉突然扭曲，變得猙獰無比。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顧長寧從醫(yī)院跑出來的時候，后背全是冷汗。
她靠在路燈下，大口喘氣，感覺自己像是剛從水里被撈出來一樣。
"瘋了……"她喃喃道，"我一定是瘋了……"
她剛才做了什么？
她居然跟一個**說"我知道你的孩子在哪里"？
她怎么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完了……"她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三天……我只有三天……"
她要在三天內(nèi)找到一個被抱走的孩子——還是二十多年前被抱走的孩子。
這根本不可能做到。
"系統(tǒng)……"她喃喃道，"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沒有人回答她。
但她知道，沒有人能幫她。
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