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
他正看著她，目光比平時深邃，像藏著什么說不出口的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垂下眼睫：“沒事。資料整理好了嗎？”
“快了。”沈梔梔說。
她垂下頭，繼續翻資料。
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陽光慢慢挪過桌面，爬上她的手背。
她想，也許她真的該主動一點了。這個人，在心里演了八百集連續劇，嘴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中午放學，沈梔梔回到教室。何思雨立刻湊過來，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怎么樣怎么樣？獨處了一上午！有沒有發生什么？”
“什么都沒有。”沈梔梔面不改色地打開便當盒。
“騙人！你耳朵紅了！”
“曬的。”
“辦公室哪有太陽曬！”
沈梔梔不搭理她了，低頭吃飯。
但實際上，她的心跳到現在都沒有恢復正常。
不是因為害羞。是因為那個人的心聲實在太要命了。一整個上午，她都在克制自己不要笑出來、不要臉紅、不要讓他發現她能聽到。
這大概是世界上最考驗演技的工作了。
下午最后一節課結束后，沈梔梔回到學生會辦公室取落下的水杯。門沒鎖，她推門進去，發現陸硯舟不在。
但她看到自己的位置上，放著一盒沒開封的草莓味潤唇膏。
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上面只寫了兩個字，字跡工整得可怕：
“用的。”
沒有署名。但她認得這個字跡——和那七本情書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沈梔梔拿起那盒潤唇膏，攥在手心里，掌心微微發燙。
她轉身走出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撞見了正打算“恰好路過”的林照。林照看到她手里的潤唇膏，干咳一聲：“那個……陸哥說他多買了一盒，用不完。對，多買了一盒。”
沈梔梔看了他一眼。
林照立刻舉手投降：“別問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走了，去打球了。”
說完飛快地溜了。
沈梔梔站在走廊里，把那盒潤唇膏舉到眼前。草莓味的。她忽然想起那天他心聲里的糾結——“草莓？不行太幼稚了。薄荷？會不會顯得太冷淡。蜜桃？她看起來像蜜桃味的……”
最后他選了草莓。
她彎起嘴角，拆開包裝，涂了一層在嘴唇上。
甜甜的。
當天晚上，沈梔梔登錄游戲。
“舟舟”的頭像亮著。看到她上線，一條消息立刻彈了出來——
“梔子，我今天做了一件很蠢的事。我買了一個東西放在一個人桌上，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沈梔梔看著那條消息，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她慢慢打字：“她喜歡的。”
對方沉默了幾秒，然后發來一個瘋狂打滾的貓貓表情包，緊跟著一行字：“真的嗎？！你怎么知道？！”
沈梔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彎起嘴角，打在屏幕上的卻是另一句話：
“舟舟，周末有空嗎？我想見你。”
消息發出去之后，對面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沈梔梔以為他不會回了，正要關掉手機，對話框里突然彈出一行字：
“有。幾點？哪里？”
緊接著又是一條：
“等等——你是說……現實里見？”
又是一條：
“我的意思是——你真的要見我？”
還是一條：
“我沒有在做夢吧？”
最后是一連串的感嘆號和流淚貓貓頭。
沈梔梔看著屏幕上那個激動到語無倫次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柔軟的酸澀。
他在現實里面對她的時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游戲里面對“梔子”的時候，卻像個終于等到糖果的小孩，開心得快要飛起來。
她回了一條：“周六下午兩點，中心公園噴泉旁邊。”
然后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里。
窗外月光很亮。
她想，周六那天，她要以“梔子”的身份見到“舟舟”。而陸硯舟還不知道，“梔子”和沈梔梔是同一個人。
到時候，他會是什么表情？
她彎起嘴角，閉上了眼睛。
周六，快點來吧。
第七章 食堂改菜單的秘密
周二中午，食堂人滿為患。
沈梔梔和何思雨端著餐盤，從打飯窗口一路挪到取餐區。何思雨探頭看了一眼今日菜品，整個人當場石化。
“清炒辣椒、辣椒炒肉、剁椒魚頭、辣子雞、麻辣豆腐……連湯都是